檔案編號1935：關於我在論文裡重啟的那場名伶死局 - 〈折疊時光〉

午後的咖啡香混著輕快的爵士樂，在咖啡廳裡流淌。

小倩站在吧檯後，雙手熟練地操作著咖啡機，手邊的杯子此起彼伏地被端上桌。

這幾天咖啡廳特別熱鬧。

因為劇組《星影浮城》的流量小花與小生來咖啡廳擔任一日店長，吸引了大批粉絲。

門口排起長長人龍，閃光燈此起彼伏，服務區裡的同事們忙得幾乎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三號桌的拿鐵，快！」小倩把杯子遞給外場同事，同時又把另一單的卡布奇諾推到出餐口。

吧檯裡人擠人，熱鬧聲、尖叫聲、咖啡機的蒸氣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她手忙腳亂的時候，門口的風鈴響了。

小倩抬頭，看到林澤抱著一疊資料走進來。

吧檯這邊擠得太滿，他停在角落，沒有立刻叫她。

小倩忙著送咖啡，卻無意間瞥見他那裡，手裡抱著資料，目光落在吧檯這邊。

她心裡一緊，邊擦手邊走過去，把一杯剛倒好的橙汁遞給他。

「給你……先喝點。」她笑得帶著一點倦意，手指因忙碌微微顫抖。

「你們咖啡廳這幾天是怎樣？白天晚上全是人，都堵住交通了。」林澤笑道。

小倩撇嘴，擦了擦手上的奶泡，捶了捶腰。

「這幾天真的忙爛！就最近很紅的那部劇啊。」

「《星影浮城》的劇組演員來做一日店長，客流量簡直是平常的……兩三……喔不，十倍！我的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吧檯外，人群熱鬧非凡。

粉絲們拿著手機拍照、尖叫，演員們在店裡忙著和顧客互動，簽名、握手，一派歡騰。

小倩的偶像也在其中，正在簽名桌前耐心地回答粉絲問題。

她偷偷看了偶像一眼，心裡暗自興奮——

等忙完這一輪，她還要去排隊拿簽名呢。

林澤看著她，笑了笑，「哇，你這工作也太刺激了吧，粉絲跟咖啡都要兼顧？」

小倩吐了吐舌頭，「你不懂我們打工人的痛啦！我這幾天得一邊煮咖啡、一邊應付這些尖叫聲，還得小心別把咖啡潑到明星或粉絲身上。」

林澤挑了挑眉，「那你偶像的簽名呢？不排隊？」

小倩眼神亮了亮，「等我忙完這裡，馬上去！」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倔強，心裡卻暗暗盤算著——雖然想查案，但咖啡廳活動這幾天確實讓她太累了，晚上還要早點休息。

「我等等也去湊個熱鬧……欸？這杯請我喝嗎？」林澤看著桌上小倩送來的飲料。

「不然咧？不喝還我。」小倩白了他一眼。

「不喝白不喝。」林澤笑了笑，伸手拿起那杯飲料，指尖還帶著些微的冰涼。

他低頭看了一眼，透明杯身裡橙色液體微微晃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鮮明。

他沒有多想，抬手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股微酸帶甜的味道在舌尖擴散開來，瞬間牽動了某個記憶。

畫面一閃而過。

昏暗的樓道、老舊的洋樓、翻倒在地的橙色液體。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Sfijo6zRm

還有——那一瞬間失控的神情。

林澤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小倩注意到他的停頓，語氣還帶著剛才的輕快，「不好喝喔？」

「沒有。」林澤很快回過神，語氣恢復自然，卻低了幾分，「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小倩的笑容微微一收。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

橙色。

那個畫面，同樣在她腦海裡浮了上來。

空氣像是在一瞬間變得不太一樣。

吧檯外依舊喧鬧，粉絲的尖叫聲、快門聲此起彼伏，可這一小角落，卻像被隔開了一樣。

「妳也想到那個了？」林澤低聲問。

小倩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視線移開，像是不想讓自己太快陷進去。可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嗯。」她終於輕聲說。

短短一個音，卻讓剛才輕鬆的氣氛徹底變了。

林澤把杯子放回桌上，沒有再喝。

「她當時的反應，不是普通的緊張。」他壓低聲音，「是看到某樣東西——直接失控。」

小倩抿了抿唇。

「而且她第一眼看的不是地上。」她低聲接上，「是抽屜。」

兩人對視了一眼。

那些畫面迅速在腦海裡拼接起來——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cvjyCcVq

橙汁、抽屜、舊照片、藍色耳環。

還有那句話。

——吾愛．曼麗。

小倩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的目光還停在那抹「橙色」的記憶上，卻忽然像被什麼牽了一下。

她猛地抬頭。

「等一下。」

林澤微微一愣，「怎麼了？」

小倩沒有立刻回答，視線已經落在他帶來的那疊資料上。

她伸手，一把把最上面那本翻了出來——封面有些舊，是之前整理出來的資料之一。

「這本……是蘇曼麗的紀念特輯，對吧？」

「嗯。」林澤點頭，「之前在舊資料庫裡找到的。」

小倩沒有再說話。

她直接翻開。

紙張微微泛黃，頁面翻動時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翻得很快，像是在找什麼，指尖甚至有點急。

一頁、兩頁、三頁——

忽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這裡。」

林澤靠過來。

照片是黑白的。

泛黃的頁面上，女子側著身，神情溫婉，光影柔和，像被時間輕輕封存。

但小倩的手指，卻沒有停在她的臉上。

而是落在她耳側。

——那對耳環。

銀色的輪廓在黑白影像裡依舊清晰，細長的線條垂落，末端嵌著幾顆深色碎寶石。

沒有顏色。

卻正因為沒有顏色——

那顆寶石顯得格外「暗」。

不像玻璃的反光。

而是一種沉、冷、幾乎吸光的質感。

小倩的指尖微微收緊。

「你看這裡。」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雖然是黑白的，但……」

林澤的視線停住。

他沒有說話。

但下一秒，他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那不是普通裝飾。

那種深沉的質地——更像寶石。

而且，是顏色偏深的寶石。

小倩的呼吸有些亂。

「那天……抽屜裡那只耳環。」

她的聲音幾乎貼著空氣。

「藍色的。」

兩個畫面，在腦海裡重疊。

黑白照片裡的「深色寶石」。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5NmjkacL

現實裡那抹冷冷發光的藍。

——完全對上。

「一樣的。」

「那天在抽屜裡看到的——就是這一只。」

不是疑問。

是結論。

林澤的目光沉了下來。

他重新看了一眼照片，又想起那只半掩在布料下、泛著冷光的耳環。

樣式、比例、寶石的位置。

完全一致。

「如果只是長得像，還可以說巧合。」他低聲說。

「但這種款式……」

他沒有說完。

因為兩人都知道答案。

那不是隨便會重複出現的東西。

尤其是在那個年代。

小倩慢慢把書闔上。

動作比剛才冷靜了很多。

可她的心跳，卻比剛才更快。

「不是巧合。」小倩低聲說。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

林澤的目光沉了下來。

「這代表——」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結論太直接。

也太危險。

小倩慢慢把書闔上。

指節微微發白。

「林奶奶手上的東西……」

她抬起眼。

聲音很輕。

卻帶著壓不住的顫。

「是蘇曼麗的。」她低聲說，「那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在林奶奶那裡？」

問題落下來。

沒有答案。

卻比剛才更重。

吧檯外的喧鬧聲依舊存在，像另一個世界。

而這一小角落裡，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就在這時——

「小倩！八號桌還在等！」同事的聲音從吧檯那邊炸過來，「妳再偷懶我要跟店長告狀了喔！」

氣氛被硬生生拉回現實。

小倩愣了一下，忍不住回頭喊：「來啦！你很吵欸！」

同事哼了一聲，「誰叫妳把工作丟給我，去談戀愛是不是？」

「你閉嘴啦！」小倩臉微微一熱，瞪了他一眼。

她轉回來時，表情已經收斂了幾分，但眼底的那點不安還在。

她看了林澤一眼。

「今天……你有空嗎？」

語氣比剛才低了些，也認真了些。

林澤沒有猶豫。

「有。」

小倩點了點頭，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吧檯，把手邊的單子快速處理完，動作比平常更俐落。

「欸，妳真的要走？」同事壓低聲音湊過來，一臉八卦，「妳偶像還在欸，妳不是要簽名？」

小倩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

她往外看了一眼。

她的偶像正被人群圍著，笑著簽名、合照，燈光閃個不停。

她本來是真的很想去的。

但下一秒，她收回視線。

「改天吧。」她語氣很輕，卻很乾脆。

同事愣了一下，「哇，這不像妳欸。」

小倩沒再多說，只是把圍裙解下來，丟到一旁。

「幫我撐一下，我晚點回來請你吃飯。」

「欸——」

不等同事回話，她已經轉身往外走去。

林澤站在角落，看著她走過來。

咖啡廳裡依舊熱鬧喧嘩。

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等我收拾好，馬上去。」小倩說。

這一次，沒有任何玩笑，也沒有退路。

—————

傍晚的天色漸漸沉下來。

兩人走進那條熟悉的巷子時，腳步都不自覺慢了一點。

小倩手裡提著一袋東西，是剛在咖啡廳隨手帶過來的——幾樣簡單且健康的點心，還有兩瓶飲料。

她低頭看了一眼。

沒有橙色。

她什麼都可以帶。

唯獨這個，不行。

林澤瞥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伸手幫她把袋子往上提了一點。

兩人對視了一眼。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Q3POeF5A
都懂。

兩人繼續往前走，沉默了一會兒。

快到那棟老房子時，林澤忽然開口：

「等一下進去，先別提蘇曼麗。」

小倩點了點頭。

她其實也這麼想。

那個名字，一旦丟出去，太容易讓人防備。

走了幾步，她忽然低聲說：

「你有沒有覺得，她們兩個……不太像只是普通認識？」

林澤側頭看她。

「林秀英跟姚月蓉？」

「嗯。」

小倩皺著眉，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感覺。

「不是那種鄰居、朋友。」

她停了一下。

「比較像……很早以前就認識。」

林澤沒有立刻否認。

——橙汁。

——抽屜。

——那張照片。

像是某種共同記憶，被同時觸發。

小倩輕輕吸了一口氣。

「還有一個地方很奇怪。」

「哪裡？」

她抬頭看向前方那棟房子，語氣壓低。

「年紀。」

林澤微微皺眉。

「林奶奶說她幾歲？」

「八十多。」小倩說。

「但不像。」

林澤沒有接話。

他在等她說下去。

小倩想了一下，慢慢開口：

「她說自己八十幾歲……但頭髮全白了，臉上手上皺紋也很多。」

小倩低聲補充，眼神掃向前方那棟老房子：「理論上八十多歲的人也可能會這樣……但她……整體看起來，比她說的年紀老太多了。」

林澤沉默了一下，微微點頭。

風從巷子裡吹過。

帶起一點細碎的灰塵。

林澤這才低聲說：

「你覺得她實際年紀更大？」

小倩沒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輕聲說：

「或者說——」

「她經歷過的年代，比她說的更早。」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這句話，比「年紀」更重。

林澤的神色微微沉了下來。

他沒有反駁。

因為那種違和感，他其實也感覺到了。

只是沒有說出口。

「如果是這樣，」他低聲說，「那她認識蘇曼麗，就說得通了。」

小倩的心跳慢了一拍。

她沒有再說話。

兩人同時看向前方。

那扇門，已經近在眼前。

像是某段被時間刻意壓住的過去——

正準備，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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