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購物車,輪軸卡了根頭髮,發出刺耳的吱吱聲。陳子揚又摸到了口袋裡的另一個東西——那是支錶面碎成蜘蛛網的機械錶,指針死死卡在三點五分。
那是畢業那年,林浩、阿國和老馬合資送他的。那時他們在熱炒店喝得滿臉通紅,發誓以後哥幾個要合夥搞間全台灣最屌的工作室。
幾年後,工作室開在一個漏水的老公寓頂樓。那是個午後,三點五分,外面雷雨下得像要淹掉整座台北城。林浩急著要去找地下錢莊周轉,眼底全是血絲。
「陳子揚,你這人就是這點毛病,關鍵時刻就只會退縮。」林浩把菸頭按熄在鋁罐底部,「你這叫清醒?你這叫沒種。你根本不信兄弟能成功。」
「我並不是害怕。」陳子揚站起來,椅子在地板拖出一聲慘叫,「我是這裡最清醒的。你那叫投資?你那是把我們四個人的命拿去賭場進行一場必輸的賭局。你的情緒失控了嗎?你看看你現在像不像個瘋子。」
「瘋子也比窩囊廢強。」林浩推了他一把。
陳子揚踉蹌了一下,揮手想擋,掃到了桌上的主機,連帶著那支錶也飛了出去,撞在水泥地上。
那一瞬間,工作室靜得只剩下雨聲。林浩看著碎掉的錶盤,沒說話,抓起外套就走進了雨裡。從那天起,工作室散了,他們也散了。後來聽說林浩在上海混得風生水起,阿國進了半導體廠,老馬回鄉下種地了。
成年人的告別通常沒有台詞,只是在某個路口轉身後,默契地不再聯絡。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je6hayJW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