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夢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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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夢到a了，在畢業許久、一個加班後的雨夜。

她夢見自己回到青春懵懂的高中時期，再次坐在a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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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怎麼這題接的是at呢？怎麼看都是……」

「對了，b，你英文很好吧，這肯定是題本錯了吧，老師上課講的例子上，這個單字後面加的就是at。」

再次聽到熟悉的聲音，b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b……b？你在發呆嗎？」

「欸……呃……我……」

「快點、快點，這次模擬考題的第17題。你寫什麼？」

b翻開自己的考卷，上面沒多少訂正的痕跡，幾道紅筆筆跡證明了這份考卷的主人確實對過答案。

b不由得感嘆起過去的自己成績真的好好。

然後她看到了a問的第17題。

其實出社會多年的b也不記得自己當初背的那些英文單字了，畢竟……辦公室裡需要學會的不是區分那些動詞後面要加at，那些要加to，而是學會區分那些事應該做，那些不應該，學會區分那些人應該討好，那些人不該。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寫對的。」b只能這樣回答。

「你也不知道嗎？那等一下要一起去問老師嗎？」

b面對a的邀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想起a向來對任何人都如此熱情。

「好啊。」

下午的陽光灑在a身上，將少年的臉上細軟的毛髮染成淡金色。

此時的b清楚的意識到，即便過了這麼多年，她還喜歡著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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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是哭著醒來的，明明夢裡的自己還a玩得很開心，明明他們約好了明天做完題目要比比誰對的比較多，明明見到a的自己應該比任何時候都要開心。

b知道這不過是場夢，但b仍止不住自己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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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a，b還能想起許多關於他的事。

情竇初開的少女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對方的喜歡，然後將每個對方可能喜歡自己的暗示，全數留存下來。

對當時的b而言，沒有a不存在的未來。

在她的想像裡，a總會和自己走到一起的。不然怎麼解釋a在解題時不自覺靠近的身體、怎麼解釋a在體育課時下意識幫b擋下的球、又怎麼解釋兩人在獨處時，幾乎凝成實質的曖昧？

所以當畢業後再也沒了a的消息，b大抵是失望的。

但失望來得很慢，b第一次察覺到不對，是大學時不小心點開與a的聊天室，看到上一則祝對方順利的信息停在半年前。

然後半年變成一年，一年變成五年，直到b終於能夠在點開通訊軟體後，控制住自己不再點開與a的聊天室，時間才終於停在那刻。

但夢到a後，b覺得時間又流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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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在這之後斷斷續續的夢到a。

b夢到自己和a在教室裡上課，她就和過去的自己一樣，會在抬頭看黑板時偷偷瞄一眼a，明明知道他就在自己旁邊，卻還是下意識的不斷卻認。

b夢到自己和a在操場上體育課。體育課結束後的自由活動，b就和自己的小夥伴們坐在一起聊天。偶爾，她會瞥到正在打球的a，然後沉迷於從來沒看懂過的籃球比賽中。

b夢到自己的朋友們來問她喜不喜歡a，他們說b常常看著a，他們說b的喜歡藏得不好，他們說為什麼b還不告白。b每次聽到這些，都只是搖搖頭，否認自己喜歡a。

只有每天從床上哭著醒來的b知道，這些不過是自己的夢，夢裡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自己從來沒敢告白，a也從來沒喜歡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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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本來可以這樣說服自己的。

直到某天她查覺到，夢裡的a似乎對她也有意思。

那版方案被甲方退回了三次，雖然b努力理解對方想要的樣品，但他們模糊的描述，讓b遲遲抓不到重點。所以在送上第三個改版後，b果不其然的被嫌棄了。

那天回家的車上，b先是因為被責罵而不滿，然後想到，要是自己早點想到那個方案就好，這樣就不會被罵了，最後不知怎的，開始質疑起自己是怎麼走上這條路的。

這天，b又夢到了a。

夢裡的時間過得很快，現在大概是大考的前一個禮拜。雖然學校放假了，但班導還是讓大家每天來學校自習。

b來時，自己正刷完一張數學卷子。抬起低頭許久、有些酸痛的脖子，b這才發現a也剛做完卷子，正和自己對上眼。

「你寫哪科？」

「數學。你呢？」

「國文。」a聽見是他擅長的科目，探過頭來：「數學啊，幾年的？如果我寫過的話，有不會的可以問。」

b沒有要問a題目的意思，只是將a推回座位上。

「顧好你自己的國文吧，上次模考誰一半的分數都扣在文科上？」

「好好好，就你國文好。」

b不得不感嘆，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自己和a親近了許多，甚至到了之前的自己不敢想像的地步。

「話說，你之後想去哪裡？」a突然問。

「什麼？」

「大學，你想去哪間？」

「A大吧。你呢？」

「B大。」

「A大和B大距離得有點遠啊。」a不知為何突然說了句。

「總覺得高中三年是個既長又短的時間。」

「你看啊，三年，三年對八十年的人生來說算不了什麼吧。」

「但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認識的人，有人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a怎麼突然感嘆起來了？b不解的看向一旁反常的男孩。b本以為a會繼續說下去，但a的感慨卻又在這裡突兀的斷了。

直到a對上了b投去的好奇目光，他才輕輕吐出一句：「……b，你會忘記我嗎？」

會忘記a嗎？b本該忘記a的。對b而言，這八年來沒有a才是生活的常態，b也確實在生活的蹉跎下漸漸忘去了年少時的心動。

所以b忘記a了嗎？

「……不會。」那你會忘記我嗎？後面那句b沒有說出來，太曖昧了。

既然有機會回到高中時期，b想、且只想做的就只有再次體驗青春時不可重現的回憶。

至於和a在一起，這是b想也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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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b收到了一則高中同學的訊息。

他們說要開同學會，明明過了快十年，一個像樣的同學會也沒有，他們卻能邀請到班上一半的人。

b不知道該感嘆時間飛逝，還是感嘆當時的班長厲害。

b接受了他們的邀請。b不得不承認，自己答應的一小部分原因是a，雖然名單裡沒有a的名字，雖然已經多年沒有a的消息，雖然他們早已不是高中時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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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料之中的，b沒有在聚會上見到a。

明明清楚的知道a不可能出現，b卻仍然感到淡淡的失落。

當年的同學談起現在的工作，有的抱怨，有的感嘆。

在酒過三巡後，女生們終是談到了那個話題。

「聽說那個a有對象欸。」

「什麼瓜？」

「只會讀書的白痴也能有女朋友，不公平！」

「就說他好像和一個大學同學談上了，現在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呢。」

「聽說還是初戀呢。」

「還有那個c，高中的時候挺多人追的，現在……」

高中時就是小透明的b，過了許久還是個小透明。

不過，b很慶幸自己不用參與這場對話，畢竟……

b不知道夢見a後的自己，還能不能平靜的談論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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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a有女朋友的消息後，b一直想將a趕出腦海，她知道覬覦現在的a不妥，但b的夢境似乎不願意放過她，仍然繼續著a和b的高中生活。

很快到了大考當天，最後一科考試的結束鐘聲響起，昭示著這群高中生的壓抑生活到此結束。

b聽到有人交完卷後的歡呼，聽到有人鬆了口氣，聽到有人想到題目有錯時的嘆息。

a和b並不在同一個考場，b本以為自己不會見到a的，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教室門口叫住了b。

「啊，b，終於考完了。」

「是啊，終於。」

「接下來可以玩一整個假期了。」

「把這一年沒玩到的玩回來？」

「當然。」

a說完，沉默了許久。

「話說……你趕著回家嗎？」

「不趕，怎麼了嗎？」

「我想去操場上看看，一起去嗎？」

「……好啊。」

b雖然不懂a為什麼要邀自己去操場，但她還是跟a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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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告白了。

少年誠摯的目光把b嚇醒了。

b不知道夢裡的自己是怎麼回應的，她可能是第一次這麼想知道夢的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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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很久沒夢到a了。

從告白那次開始算起，有五個月了吧。

之前都是一個禮拜夢到a兩三次，後期雖然降低到一到兩個禮拜一次，但自從a出現在夢裡後，b還是第一次這麼久沒夢到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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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夢來得早的是a的消息。

一個高中時期的朋友——d——聯絡上了b，d似乎還和a有聯絡。

聽到a的消息固然好，d給b發的是份請柬，a的婚禮請柬。

這次d聯絡b是因為a想邀請所有高中同學參加他的婚禮，而d又是a唯一聯絡b的途徑，所以他才托d代為傳訊給b。

b只是平淡的對d的訊息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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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慶幸a早在五個月前就不再出現在自己夢裡了。

不然現在的b可能會在公司裡崩潰。

b怪自己不夠清醒，將夢當真了。

夢裡的一切都是反的，b怎麼會沒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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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b再次夢到了a。

這次時間跨度特別大，他們已經不在高中裡了，就環境看來，大概是A大吧。

看來在夢裡，自己考上理想的大學了啊，b感慨的想。

那這樣a不就也考上了……

「b，你怎麼不等我！」

「……a？你怎麼……」怎麼在這裡？

b將後半句話吞了回去，這樣問太奇怪了。

「你今天中餐想吃什麼？」

「看你吧。」不知道能吃些什麼的b只能這樣回答。

a沒有回應那句話。

「……b有時候感覺和平常的b不一樣，雖然氣質是一樣的，但有時候的b感覺好……」a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措詞：「……傷心？」

「b……你還是b嗎？」a突然問。

「我……」

b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該怎麼介紹自己呢？夢見a喜歡上自己的癡情少女嗎？

「b，你是未來的b嗎？」

「……我是。」

「那我們之後……」a別開視線，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有在一起嗎？」

「嗯。」

「真的？」

「真的。」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Hn2kYN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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