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張明傑推開房門,走到後院的雞舍中,把早上的食物分配給數十隻公雞、母雞和小雞。牠們當然都已經比他更早便醒過來,愉快地爭奪著早上的食物。接著,他才去梳洗和做了簡單的早飯。接下來將會是漫長的一天,按照計劃,他今天至少要完成一個章節的眉批,這樣下來才不至耽誤計劃中《天工開物》批註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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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個進度其實是張明傑自己設定的,沒有人來催促他做事,因為他只是一個在山間農舍中耕讀的年輕人。父母留給他的財富固然談不上豪奢,但是也足夠他生活一段很長的時間,所以他便放任自己追尋他有興趣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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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父母,張明傑不禁便想起他們的說話和笑聲,和他們臨走前和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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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家雖然不算很大,但是對於三個人來說還是相當寬敞的。母親花錢從來是謹慎卻又不吝嗇,但她卻堅決地說不要為家中買什麼奴僕下人,一切事情自己做便可。因此,這個家要說什麼話的時候,也不過是三個人坐下來沖一杯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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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今年四十一歲。本朝一般的男子過了二十五歲都會開始留鬍子,但是父親卻是少數沒有遵從這習俗的人。到了四十一歲,他依然是面白無鬚,俊美瀟灑。據說當他出外活動時,偶然還有些少女想向他投懷送抱,但是除了英俊之外,父親是個嚴肅不多說話的人,所以聽說也沒有真正招惹什麼桃花劫。父親是現在武林上頭一兩名的劍手,但是他素來不喜歡管江湖間的雜事,偶然是迫於無奈要出手相助,但是也不會四處招搖名聲,是一個相當低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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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今年應該是三十五歲,儘管已經算是進入中年,但她的外貌和神態其實和少女時代也沒有什麼差別。在明傑的記憶中,她好像從來都是這個樣子的,那雙從小便看著他的玲瓏大眼也沒有半分老態。母親本身並沒有什麼武功,但是卻是父親在江湖行事時候的智囊,基本上大部分主意都是她出的,父親好像便是拔劍把對方打倒、便把事情解決。據說父親做這些事情,最後偶然都會收一些贈禮,這些都被母親儲存起來;他們和皇家也有著很好的關係,每年皇太后都會有一些賞賜送來。這也是張明傑為何對未來的謀生好像不用太擔心,因為他的家似乎可以養活他一段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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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父母突然間拉著他坐下來。然後母親便說了一個很長的故事。
這個故事中,有一個劍客把他的女兒從小便當兒子來養,最後這個女孩長大後便以男裝的身份在江湖上行走;後來她闖進了皇宮,卻意外地和一個小太監一起逃出了皇宮。這個小太監為了在宮外不至洩露自己備受歧視的身份,便從此以女裝打扮,兩人自稱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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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傑聽母親說了這樣一大段,沉默了一會,說:「老實說,這個故事便是在說你們兩位吧?我一向都知道你們有點奇怪,但是你們不說我也不好意思問。但既然現在你說了,那又如何呢?你們為什麼要選今天把這個故事告訴我呢?」
張文山抓了抓頭望著妻子姜明,姜明笑說:「那好吧,是這樣的,我們商量了很久,都覺得你已經十八歲了,還是適合自己獨自生活一下,學習下怎樣照顧自己……所以……」
張明傑打斷了母親的說話說:「兩位是打算丟下我自己去旅行嗎?」
張文山尷尬地說:「也不是旅行,我們只是覺得好多年沒有出去闖蕩江湖了,希望趁還走得動,到外面再遊歷一下。你呢,便留在這裡看家吧,好不好?」
張明傑嘆氣說:「兩位離走不動的年紀還有很多年吧,真的急著現在便要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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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幾天之後,這對俠侶便收拾了簡單的行裝,告別了張明傑,踏上了他們沒有目的地的旅程。臨走前他們約定,最晚一年後的中秋一定會回來過節。
便是這樣,身為武林絕世高手的兒子,現年十八歲的書生張明傑被父母拋棄了,只有留在家中讀書、耕田、養雞。
儘管父親是江湖上有數的高手,但張明傑因為天生筋骨虚弱,不能修習上乘武功,只學習了幾套粗淺的防身拳腳,剩下的時間便只有讀書。但他也無意科舉,所以自幼讀的書更多是三教九流、醫卜星相、農桑水利,平常士子讀的四書五經對他而言反而是相當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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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離家,山居寂寞,還好他有位朋友,每隔一個月便會前來山中探訪。
傅敏是威岳鏢局總鏢頭的女兒,比張明傑小兩歲,兩人在之前的一宗江湖糾紛中結識,張明傑雖手無縛雞之力,但連出巧計令威岳鏢局得脱困局,二人共過生死,自此成為好友。
在世人眼中,未婚男女交友頗有避忌,但豪爽的傅敏似乎不在意,張明傑本身非儒學信徒,但也知人言可畏,曾考慮要出言勸阻。
直到那天嚐到了傅敏帶來說是母親謝禮的甜點,食物一入口,張明傑便心知自己對這家人恐怕完全沒有抗拒的能力。從此,對傅敏的來訪便只有越加期待。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39La9bvk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