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普普多農業園區，一進到主要幹道上，兩輛鐵甲車便遭遇到大批的武裝皮卡攻擊，臨行前，方偉徳還看到林郁萍站在屋頂上揮手，在他心中留下難以抹滅的身影。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irdb671v
屠夫靠在門邊，雙手抱胸，把屋裡的人掃了一圈，最後才開口：「看樣子，接下來的路程，應該就是我們自己要北返了。」
語氣很平，卻聽得出來，那不是輕鬆，是任務暫告一段落後留下來的空檔感。
「不過放心啦，」他補了一句，「傭金一毛都不會少，各位該拿的，會拿到手。」
毒蠍聽到這句，肩膀明顯垮了一下，整個人往椅背一靠，長長吐了口氣，好像這才真的活過來。
藥頭在旁邊挑了挑眉：「別太早開心。我看過關於海法市北邊的狀況，不會比拉法市那一帶好到哪去。」
他語氣輕快，但講的話一點都不輕快，「那邊土地肥，種族又多，差不多一個種族就是一個勢力，每個都標準攔路土匪。北上這一段，我們大概還有打不完的仗。」
硬漢聽完反而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槍：「還好啦，我這趟多買了幾根槍管，換著打，不怕燒。」
那笑聲粗得很，卻讓人安心。
方偉德坐在一旁，慢慢擦拭著手上的狙擊槍，金屬在燈下泛著冷光。他抬頭笑了一下：「這次子彈夠多，不會再有上次那種到後來得節約開槍的尷尬事了。」
硬漢對他比了個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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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跟過來的多蒙溫憲兵哈里森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那……我還是可以跟著你們，一路到普特王國吧？」
語氣帶點不安，卻很誠實。
屠夫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當然可以。」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DxeJBJK8
接著他轉頭看向藥頭：「你那些藥丸，還夠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rvIn5ci7
藥頭露出一個讓人看了就不太安心的笑容：「放心啦，那玩意體積小得很，我身上藏了一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7cHtzWoh
話才說完，旁邊幾個人的視線就很有默契地全飄過去，上上下下把他掃了一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dL3qYOx6
「你們幹嘛這樣看我？」藥頭皺眉，下一秒又壞笑起來，「不過啊，毒蠍，我可以回房間讓妳特別來找找，有幾種藥，特別適合妳這種體質。」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cfX1lzZk
毒蠍冷冷哼了一聲，眼神像刀：「省省吧，我對你這種男人沒興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4HJCbI7x
藥頭不死心，還想補刀：「那是因為妳還沒見識過——」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rMqBcEAv
話還沒說完，屠夫、方偉德、哈里森跟硬漢，四個大男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翻了個白眼。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07kF1c69
屠夫乾脆一句話結束戰局：「好啦，你們慢慢聊，我去拿補給。」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tbdHHU4x
「我去看車。」硬漢跟著補一句。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U7XvjwaV
方偉德站起來，把槍背上肩：「我去外面看看這邊的農作物。」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H3UTrfQI
哈里森愣了一下，隨即跟上：「我陪你去看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mt6dcaip
四個人一邊往外走，一邊不約而同地搖頭，臉上寫著同一句話——這世界很亂，但有些人真的更亂。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IadzFkMk
門關上後，辦公室裡只剩下藥頭和毒蠍面面相覷。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lPQGD89j
風扇在天花板上轉著，老舊的軸心發出低低的嗡鳴聲，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響。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mFbfvSLa
一切暫時安靜了下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9gCl1kW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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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天才剛亮，園區裡就已經有動靜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U1EE8ARf
薄薄一層霧還沒散，溫室的玻璃外牆全是水氣，反射著淡淡的晨光。張正杰和林郁萍一前一後走過來，臉上的疲憊明顯少了很多，看起來終於像是有睡到幾個小時的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aGdx0chr
張正杰先開口，語氣很真誠：「隊長，這次真的要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們大概連這塊屬於大員國的土地都回不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jCwJL2gG
屠夫擺了擺手，一臉「這種話聽多了」的表情並微笑著說：「別客氣啦，我們就是吃這行飯的，能順手幫點人，沒什麼。接下來你們應該是等軍隊來接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HvlVMZ6k
「對。」張正杰點頭，「幾天後農業團隊要換班，我們會跟著特遣隊長柯中校，一起回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CozQVjTE
他說著，目光落到那兩輛滿是彈痕、灰塵和補丁的鐵甲車上，忍不住笑了一下：「油我們會幫你們加滿，糧食和飲用水這邊也還有一些，能帶多少就帶多少吧。」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0mEuizJK
屠夫也笑了，笑得很實在：「那真是多謝啦，我們這趟上路，就靠這些補給撐著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BEDgr2BD
接下來整個園區像突然熱鬧起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cbmbBz16
油桶被拖出來，水箱打開，柴油味混著濕土和植物的氣味，在空氣裡亂竄。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忙著，誰也沒多說話，但那種「各自要上不同路了」的氣氛，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Uc4lphGR
林郁萍走到方偉德旁邊，看著他和硬漢一人拉管線、一人扶油槍，動作配合得很自然。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OLjh2tn2
她站了一會兒，園區裡的人也看出來她有話要說。有個在這裡工作的男子很識相地跑過來，拍了拍方偉德的肩：「我來吧，你去忙你的。」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sihjRuLV
方偉德愣了一下，還是點頭：「謝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heifEhxo
他把位置讓出來，轉身跟著林郁萍往辦公大樓後方走去。那一帶是一整排連棟溫室，玻璃裡頭綠意滿滿，跟外頭的荒土簡直是兩個世界。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iA08WA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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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站定，林郁萍就直接開口，完全沒有鋪陳：「我發現我真的看不懂你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HoeVEo1k
方偉德一愣。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sBoz08XQ
她看著他，語氣又快又直：「你跟在關西二中的時候的那個你，跟現在完全不一樣。你居然可以像諸葛孔明一樣借東風，吹出那麼大的狂風，這種事怎麼可能說得那麼輕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9IkzWshZy
方偉德笑了一下，笑得有點無奈，也有點習慣性防備：「還好啦。在軍中到阿瑞斯前線那段時間，遇到了一點不太一樣的際遇，學了些奇怪的東西。修理機車、修理人命，大概差不多啦，不值得一提。」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Y2rTj5MG
他頓了一下，反而把話丟回去：「倒是妳，都已經做到國會議長祕書了，還能出差出到國外，不用自己掏錢，這才是真的讓人羨慕。」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f5EkQref
林郁萍沒有馬上回話，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那眼神不像工作場合那樣冷靜，而是很認真，好像在確認什麼。
過了幾秒，她才說：「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她深吸一口氣，一句一句講得很清楚：「你有這些才華，我很高興，也替你慶幸，但我不在意；你一隻腳斷過，我也不在乎，而且老實說，你現在走路跟一般人也沒什麼差；至於你修機車——」
她停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一點：「我不是看不起，只是覺得，以你的能力，你其實可以做更多。只是修機車，真的有點埋沒你。」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oh8qKbGP
她抬起頭，像是怕被誤會似的補了一句：「所以你不要把我想成那種很勢利眼的女生。我不是那個意思。」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zKMewuwy
話說完，她完全沒有給方偉德任何插話的空間，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穩，直接進了辦公室。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J9IHmDXo
玻璃門關上的那一刻，溫室裡只剩下低低的通風聲。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fG1mQ4pa
方偉德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玻璃後那一排長得太過整齊的作物。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TSOLm5XR
他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嘆氣，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修過引擎、拉過扳機、也在狂風裡張開過的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9QQJGvkX
他忽然有點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被看懂了，還是被看得太清楚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xsu8xj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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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慢慢駛離普普多農業園區時，鐵門在後頭緩緩關上，發出低沉又厚實的聲音。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WkLBbUtw
方偉德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PLQcWYcU
辦公中心的二樓外廊，林郁萍就站在那裡。那個位置剛好越過圍牆，可以直接看到外頭的道路。她沒有說話，只是舉起手，用力地揮了幾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njo1v46qx
那一瞬間，她看起來不像什麼國會議長祕書，也不像外交體系裡那種冷靜到近乎無情的人，只是一個站在異國土地上，跟人道別的女生。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BuqPBo6u
方偉德手上橫握著黑鳥 25 半自動精準步槍，槍身沉得很，不太可能大幅度揮手。他只好抬起左手，對她輕輕晃了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SPPHIvQ5
動作很小，但他確定她看見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HK96NKIq
那一刻，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也許，自己還有那麼一點點機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usN5o5Sq
不過這念頭很快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6Ax1Yet8
亂世裡，活著本身就已經很奢侈了，哪來那麼多如果。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33R8CuW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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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一轉回主要幹道，世界立刻換了一張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rlouoWsb
槍聲像是早就等在那裡，一下子炸開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K85lDzMz
「幹！」硬漢低吼一聲。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kombMk51
前方、後方、側邊，全是引擎的咆哮聲。整條路上冒出一排排皮卡，全都是加鵬國那種耐操又便宜的車型，車斗後頭焊著鐵架、沙包、機槍座，看得出來是軍閥最愛用的改裝款。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IJaRcD6D
數十輛武裝皮卡同時追上來，場面誇張到像是電影預告片。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ydDQXXln
「換槍！」屠夫的聲音在對講機裡炸出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co7OzLu0
方偉德已經把黑鳥 25 收好，順手換上極地 96 狙擊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Kp8ai2mz
槍托一頂上肩，他整個人立刻冷靜下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ZNKn8b3I
第一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wW5MrJKk
穿甲彈出膛，子彈劃過空氣，直接貫穿一輛皮卡的引擎艙。那台車連爆炸的時間都沒有，當場失速翻滾。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RH76M4fT
第二槍。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h4kH4DZv
又一輛皮卡被打穿，油箱起火，整個後車斗瞬間變成火爐。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XpjPhPNy
他和硬漢幾乎成了這群軍閥的惡夢。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eoHRmNEi
一個在後座精準點名，一槍一輛；一個在車頂火力全開，12.7mm 重機槍的烈焰對準哪台皮卡，那台就撐不過幾秒，直接炸成一團火球。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Rb5nNVls
前面第一車，屠夫和毒蠍一左一右，專門清掉那些從屋頂、窗口、路邊衝出來的士兵。每一槍都很乾脆，完全沒有多餘動作。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AsTfcR0v
等後方的皮卡開始減速，不敢再逼近，硬漢和方偉德立刻調轉槍口，改掃道路兩側的伏兵。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VNevpSRG
幾分鐘後，槍聲終於慢慢散掉。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bsHQ10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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