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50-機場的偶遇

終於發現復仇女神弗蘭妮所在的地點，方偉德瞄準目標，扣下了板機！

方偉徳沒再停留，直接跨上共享單車，踩下踏板。車子一動起來，風立刻從臉側刮過，城市的聲音被拉成一條模糊的線。

腦袋開始自動運轉。

距離、時間、風向、車隊速度——所有數字像拼圖一樣一塊塊卡進去。

九點三十七分。

他衝進那棟商業大樓的高層。

這個位置看不到整條街的車隊，但角度剛剛好，能同時鎖住兩個最有可能的狙擊點。

他把門帶上，爬到屋頂邊緣，熟練地架好槍。

狙擊鏡貼上眼睛的瞬間，世界立刻變得乾淨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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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聲。

靠。

兩個。

鏡頭裡，兩個狙擊點上，各有一名金髮女人，戴著墨鏡，姿勢幾乎一模一樣。調整呼吸的節奏、肩線的起伏，甚至連微微偏頭的角度，都同步得不像巧合。

像複製貼上。

「幻影……還是分身？」

方偉德的眉頭慢慢收緊。

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卻沒有扣下去。

他知道，現在只要錯一發，代價可能就是整場棋局翻盤。

他盯著那兩個身影，呼吸放得極慢。

——這一槍，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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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街頭那端傳來低沉的引擎聲——長長一排黑色巴士夾雜著一輛充作囚車的大型箱型車緩緩進入他的視野，反光車窗像一道道暗銀色的牆。

方偉德還在心裡盤算，哪個點最有可能出手時，屋頂另一邊卻冒出突發狀況——

一個穿吊嘎的男人像是被風吹來一樣，忽然出現在屋頂上。他眼睛一掃，看到那個被方偉德擺好的「白雪公主」充氣娃娃，居然笑得跟撿到寶似的。

「幹……別鬧啊。」方偉德眉頭一皺，心臟一沉。

男人不但沒聽到，甚至一邊脫褲子，準備在屋頂上「開工」。

弗蘭妮的狙擊鏡裡，槍口微微一偏——這種事，已經越過了她的底線，是她絕對不能容忍的事。

她心裡快速算了一下時間：車隊還有三十秒進入射程。

毫不猶豫，兩個位置上的槍同時轉向目標。

兩道火光幾乎同時閃起——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TtpCtF35
男人胸口直接炸開一個洞，整個人往後倒去，鮮血在屋頂鋪成一圈，像染紅的水漬。

方偉德透過狙擊鏡一看，立刻察覺破綻——兩邊角度略有誤差。他眼睛微微瞇起，手指緊扣著扳機。

他鎖定真正的弗蘭妮方向，深吸一口氣。

這個角度很特別，剛好從側面可以盯住她的前半身：戰術背心勾勒出的線條、從棒球帽後散落的金色馬尾，手上握著那把貝雷特 M82——和「眼魔」同款的狙擊槍。

下一秒，他扣下扳機——

砰——！

槍聲震得屋頂微微顫動，幾乎與街上的汽車喇叭聲重疊。

子彈準準地擊中了貝雷特的長長槍管！

兩個位置上的金髮女子一發現行跡敗露，馬上就往旁邊快速的翻滾過去，滾了兩圈，躲進屋頂水塔的陰影裡。

方偉德透過狙擊鏡確認下方的車隊已經安全通過這個點，心裡一鬆，沒再多想與弗蘭妮正面交手。

他把整把槍丟進金手鐲的儲物空間，拉上帽Ｔ的頭套，像一個普通路人一樣，快速從樓梯間往下步行下樓，腳步穩健而無聲，城市天空的烏雲也在這時候開始灑落第一顆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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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店的餐廳冷氣開得過頭，空氣裡混著奶油、紅酒和烤牛排味，讓人一坐下就感覺被包圍在一個冰箱裡。方偉德靠窗坐著，餐盤裡的牛排還冒著熱氣，他動作不急，一邊切一邊瞄著角落掛在牆上的電視。

這已經是他出任務後養成的習慣——能選就選飯店吃，穩穩當當，不踩地雷。阿瑞斯那幾次的教訓太深刻了：明明只是去吃個名店，結果整個假期都在廁所裡跟人生懷疑對話，從那之後，他鐵了心再不碰路邊攤或什麼在地美食。貴一點沒關係，至少不用賭命。

電視裡的主播用多蒙溫的洛基語報新聞，方偉德聽得懂。

「今天白天在機場附近的街區，共發現十三具攜械男子屍體……屋頂上還找到一把毀損的狙擊槍，經過案件小組確認，上面的指紋屬於『復仇女神』弗蘭妮。警方研判，她在擊殺屋頂男子後，槍枝毀損，便直接丟棄逃走。」

畫面閃過那棟熟悉大樓的外牆，白雪公主充氣娃娃在風中搖晃，彷彿在晃動著一場荒謬的戲。

方偉德正準備拿起刀叉，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到他面前，把電視完全擋住。

他抬頭，看見那張笑得像在開玩笑、卻又讓人不安的臉——屠夫。

端著一盤熱氣騰騰料理，屠夫笑嘻嘻地說：「哎，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有第三種解決方法的。」

說完直接坐到他對面，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叉子敲了兩下，清脆響亮。

「弗蘭妮那邊找來的傭兵頭，叫匕首，」屠夫邊說邊隨手把餐巾塞進衣領，「阿瑞斯時代的舊人，當年是我連上的中士。脾氣差、人又暴躁，最後因強暴阿瑞斯少女被送軍法。結果戒護時出了車禍，他趁亂跑掉，後來轉去地下傭兵市場混。哎，算算也有好幾年沒聽過他消息了，沒想到今天又見到……還是以屍體的形式。」

方偉德挑眉：「街上那十三個屍體裡，有他？」

屠夫咀嚼著牛排，點點頭：「有。當年單挑時他就被我壓著打，現在手上的功夫更差了。殺人狠歸狠，但早就不是我的對手。」

說完，他笑得很輕鬆，露出白得過頭的牙齒。那笑容像剛幹完麻煩事後放下的負擔。

方偉德隨口問：「以你這年紀，還能繼續待在軍中吧？」

屠夫哈哈大笑：「哪有那麼好啊！我幾個前妻全跑了，還得付一堆贍養費。軍中薪水根本不夠，只好出來幹傭兵。外面危險點，但錢來得快。」

他抬頭看著方偉德：「對了，你們大員國那邊的款項我收到了，給我你的帳號，吃完飯我就把該給你的那份轉過去。」

方偉德點頭，抽張衛生紙寫下帳號，推給他。屠夫順手收進口袋，又低頭繼續吃。

餐廳裡的電視還在播新聞，語氣越講越沉重，但方偉德沒在聽。他靜靜看著自己盤裡那塊牛排，想著：放過弗蘭妮一條命，是不是做對了？這女人會不會越來越偏激，到最後凡是男人都殺？而自己的罪孽，又是不是更大了？

他舉起水杯，抿一口，苦味在舌尖散開。

窗外，多蒙溫的夜色亮著，街道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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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蒙溫那邊一下子死了一堆人，事情鬧得整座城像炸鍋一樣。新聞滾動、警察封街，晚上連空氣都繃得緊緊的，像鍋底快爆的蒸氣。

方偉徳很清楚，這種時候再繼續待著，不只礙眼，還很容易被當成「順便抓來問問看」的那種人。

他也懶得賭運氣，隔天一早就把行李收一收，直接買票回大員國。

反正洛基國那邊的事也告一段落了，是該回家了。

飛機降落在邦嘉市的時候，天色灰灰的，雲低得像壓在人頭上，風裡還帶著一點海邊特有的潮味。

但機場裡的氣氛卻一點都不悠閒，反而冷得要命——不是冷氣，是那種肅殺的冷。

整個航廈幾乎進入戒備狀態。

原因很快就有人低聲傳開了。

早他一天抵達的飛機上，押著一名跨國強暴犯張繼海。飛機一落地，外頭就湧進一堆情緒炸裂的民眾，喊聲、罵聲一波接一波。邦嘉國際機場本來就不大，警方怕事情鬧太大，乾脆低調處理，直接把人押走，先送去警局暫留。

只是，群眾顯然沒打算這麼快散，而且鬧到這第二天，機場外是圍了更多的人群。

方偉徳看這情況，知道短時間內別想順利離開機場，只好認命。

晚餐也就隨便在機場解決，拿了個餐盤，裝了點不怎麼樣但還能填肚子的東西，找了個位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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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坐好，筷子都還沒送進嘴裡，不遠處突然有人大喊——

「方偉徳！你怎麼會在這邊？」

他愣了一下，腦中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在機場也能撞到認識的人？而且聲音還是女生？

一轉頭，他差點沒噴飯。

站在那邊的，居然是人比花還嬌的班長——林郁萍。

她一邊喊他名字，一邊已經端著餐盤走過來，看樣子是打算直接坐過來了。

方偉徳很自然地幫她拉開椅子，等她坐好才笑著說：「班長，妳翹班來機場鬼混喔？」

林郁萍立刻白他一眼：「你被謝大同帶壞了是不是？狗嘴開始吐不出象牙了喔。」

他聳聳肩，一臉無辜：「謝禮運姊還說謝大同是被我帶壞的，所以我建議妳們兩個女生自己先去打一架，看看最後我們兩個到底是誰污染誰。」

林郁萍懶得跟他繼續鬼扯，直接切入正題：「你怎麼會出現在機場？」

方偉徳晃了晃右腳，語氣很隨意：「我去洛基國裝義肢啊，今天剛回來。誰知道一落地就剛好跟在那個大壞蛋的屁股後面，所以大家一起被卡在這邊。」

他頓了一下，反問：「妳呢？」

林郁萍低頭看了他右腳一眼，皺了下眉：「幹嘛跑那麼遠裝？國內應該便宜很多吧。」

說完又補一句：「我也是出差剛回來，結果一樣被堵在機場，誰也走不了。」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又問：「那你在這邊應該被困很久了吧？上一班從洛基國飛來的班機，中午就到了耶。」

方偉徳沒有想在班機這種事情上說謊，直接回：「我裝好腳之後，順便參加了一場馬拉松，在多蒙溫那邊辦的。所以我是從多蒙溫飛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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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他立刻注意到林郁萍的表情變了。

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變得有點小心：「所以……你之前是在多蒙溫？」

他一臉莫名：「對啊，我剛不是說我是從多蒙溫回來的？不然我還能先飛去別的國家繞一圈再回大員喔？」

林郁萍又看了一眼他的右腳義肢，像是自己在心裡接上了某個答案，這才鬆了口氣：「……沒事，我只是突然想到別的事情。」

氣氛才剛要恢復，一個穿著西裝、身形高挑的男子走了過來，語氣乾脆俐落：「郁萍，該回去開會了。」

林郁萍站起身，看了方偉徳一眼，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得先走了，我同事在找我。」

「去吧。」方偉徳揮揮手，笑得很隨性。

他就這樣坐在原地，看著林郁萍端著餐盤離開，身影在人群中輕快地穿過，像一隻剛好飛過視線的蝴蝶。

然後，機場裡那股壓得人不太舒服的氣氛，又慢慢地覆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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