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48-荒謬的誘餌

方偉徳準備用多個情趣商品店買來的充氣娃娃充當假狙擊手，用來引誘復仇女神弗蘭妮的現身！

飛往多蒙溫的班機上，機艙裡燈光偏暗，大多數乘客不是睡了，就是戴著耳機各做各的事。

屠夫這時才側過來，壓低聲音說：「其實這次，硬漢一開始就不願意接。」

方偉徳看了他一眼，沒有插話。

「對他來說，這種案子太噁心了。」屠夫繼續說，「而且說實話，他如果真的出手，那個叫弗蘭妮的復仇女神，幾乎沒有活路。」

方偉徳心裡一沉。

屠夫像是在陳述事實，沒有情緒。

「藥頭更不用說了。弗蘭妮現在會的那些東西，九成都是藥頭教的。要他出來親手摧毀自己的女學徒，他做不到。」

他停了一下，才補了一句：「我自己也覺得，你比較適合。只有你來執行這個任物，事情才得以完美的落幕。」

方偉徳苦笑了一聲：「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屠夫只是聳聳肩，沒再多說什麼。

接下來的航程，屠夫很識相地沒再打擾他。

方偉徳把平板打開，一筆一筆看著資料。

那些都是弗蘭妮過去狙殺強暴犯的紀錄——時間、地點、射擊角度、彈道、撤離路線。

越看，他眉頭就皺得越緊。

她出手的地點，並不固定。

如果法院或監獄出口戒備太嚴，她就會放棄第一地點，退到第二、第三個獵殺點。

有時是在停車場出口，有時是在轉角的高樓，有時甚至是在看似無關緊要的路段。

而且她對目標的生活圈、住家、可能移動的路線，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臨時起意，是長時間的踩點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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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切到另一份資料——那名大員國強暴犯張繼海出獄後，要被押送到機場的路線圖。

方偉徳一看，忍不住低聲吸了口氣。

以她的作案風格來說，中間至少有三、四個點，都非常適合下手。

但最後她會選哪一個？

這個問題，沒有任何資料能給答案。

只能等他到現場，一個一個親自看。

資料最後，是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受害前的她。

金髮、乾淨的臉，算不上什麼明星等級，但一眼就知道是那種走在街上會讓人多看一眼的漂亮女生。

第二張，是最新的近照。

方偉徳一看到，差點以為自己在看電影劇照。

——《魔鬼終結者》裡的莎拉康納。

臉上多了一道疤，眼神冷得像鋼，整個人像是被歲月和仇恨重新打磨過。

如果不放在一起，根本不會覺得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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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飛機、準備出關時，屠夫靠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

「我收到的消息是，她為了讓多蒙溫警方疲於奔命，另外找了一家安保公司。」

「那些人會在各地製造事件，分散警方注意力。」

方偉徳眉頭一挑。

屠夫繼續說：「她也算準了，大員國派得出來的人不多，一定會找傭兵。」

「所以她已經放話了——只要是傭兵，一律視為為虎作倀的敗類，照樣殺。」

這句話說得很平，但份量不輕。

「那個強暴犯後天才會出獄。所以你還有一天多的時間可以勘查地形。」

「我會去處理她找來的那些幫手，先把外圍清乾淨。」

屠夫看著他，問了一句：「需要我幫你準備槍嗎？」

方偉徳搖頭：「不用，我有自己的管道。」

屠夫點了點頭。

「好，出關後，我們不要碰面。」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dXAhU5Ec
「一切用手機聯絡。」

說完，他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像是兩個剛好搭到同一班飛機的陌生人。

而真正的戰場，才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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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其實已經沒什麼時間給他慢慢來了。

光是找個地方過夜，就花掉他大半個晚上。

最後還是臨時在市區邊緣，找到一家給背包客睡的青年旅館。房間不大、床位也擠，但至少還有空床可以讓他窩一晚，對現在的他來說，這樣就夠了。

隔天一大早，天才剛亮，他就像個普通觀光客一樣，慢慢晃到監獄附近。

遠遠一看就知道，多蒙溫警方早就有準備了。

明明張繼海是「明天」才會出獄，但整個監獄周邊的佈置，看起來就像今天隨時會出事一樣。路口、轉角、制高點，全都有人在看，警車停得不避諱，巡邏的頻率也高得不正常。

很明顯，警方是在等人。

等那個被媒體稱作「復仇女神」的女人現身。

方偉徳心裡很清楚，多蒙溫再怎麼說也是法治國家。

對一般人來說，弗蘭妮殺的都是強暴犯，聽起來確實很解氣；但在警方眼中，她就是一個手上背了四十多條人命的危險狙擊手。

正義不正義，那是輿論的事。警方只在乎一件事——她犯法了，而且必須被抓。

而這次，用一個人渣當誘餌，怎麼看都是個划算到不行的局。

他才在監獄外圍張望沒多久，就有警察靠過來關切了。

方偉徳立刻裝傻，指著手機說自己要去機場，結果導航不知道在搞什麼，把他帶到這裡來。

他那一口破破爛爛、文法全錯的洛基語，一聽就知道是外國人，而且還是那種「努力講但怎麼講都怪怪的」類型。

多蒙溫警察反而沒起疑，還很有耐心地替他指路，連哪個路口轉彎、哪裡比較不塞車都說得一清二楚。

一直看到他叫了計程車，車子往機場方向開走，警察這才放下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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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方偉徳請司機開慢一點。

他說想看看這座城市。

司機也沒多想，反正照錶計費，慢慢開他也不吃虧。

沒多久，他就看到第一個原本標記過的狙擊地點。

他讓司機停車，付了錢，下車。

站在街角，他一邊翻著地圖，一邊抬頭看建築物的高度、角度，再看看周圍的動線，很快就做出結論。

這裡不行。

而且不只是這裡，連不遠處的第二個地點，也一起被他劃掉。

原因很簡單——太熱鬧了。

和路人聊一下，便知道這兩天，多蒙溫在這邊剛好有大型慶典活動，聽說連首相明天都會親自出席。整個區域的警力密集到誇張，光今天，他就已經看到好幾個天橋上站著穿反光背心的警察。

在這種地方，別說狙擊了，連多看幾眼都會被盯上。

就算弗蘭妮再怎麼瘋，她也不可能選這裡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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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地點同樣不妙。

依他掌握的消息，那一帶正是警方準備設立封鎖線的位置。因為已經有不少民眾放話，要趁押送國際囚犯的機會上街抗議，警方乾脆先一步把封鎖範圍拉開。

剛好，就卡在第二個原本適合狙擊的點附近。

到時候，載著囚犯的車輛通過沒問題，但閒雜人等想跟著靠近，甚至躲到附近屋頂，那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且他可以肯定——那些看起來「剛好適合」的制高點，現在八成已經有警方的狙擊手在待命。

這種地方，輪不到弗蘭妮來蹲點。

於是，方偉徳把地圖收好，深吸一口氣，轉身往第三個可能的地點走去。

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現在才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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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兩個點，都在靠近機場的外圍地帶，人不多、夠隱密，出手後要撤也快。

方偉德心裡大概有數了。

「呼……這兩個位置，各自都有兩個最佳射擊角度……」

他低聲自語，「她八成就躲在其中一個。」

他抬頭，看著那幾棟樓，目光來回游移，像是在腦內打開了一套掃描程式，一層一層比對。

忽然，他嘴角微微一勾。「找到了。」

其中一棟建築的位置剛剛好——角度漂亮、頂樓視野開闊，卻又不特別顯眼。

要是換成他自己，也一定會選那裡。

只是問題來了。

狙擊手不是笨蛋，要把人逼出來，就得先讓對方「以為」有機會。

他的腦中閃過山頂村那次對決，還有那時派上用場的小道具。

再聯想到阿帕契公司測驗時，那些被他一個又一個爆頭的麥當當假人。

「嘖……看來得弄幾個假人。」

他低聲嘀咕，「再來一次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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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右張望，正煩惱要去哪裡生出這種東西，結果眼角一掃——

街角，一間霓虹粉紅的店映入眼簾。

門口還掛著幾塊讓人不好意思多看兩眼的廣告牌。

他愣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靠，還真的是老天爺在幫我。」

那是情趣用品店。

他一走進去，櫃台的女店員立刻抬頭，用一種「我看過很多怪客人，但你可能又更怪一點」的眼神看著他。

方偉德臉不紅、氣不喘，直接指著貨架。

「那個充氣娃娃，八個。最便宜的就好。」

女店員眨了眨眼。

「八、八個？」

「對，」他語氣平穩得像在買礦泉水，「開派對用的。」

結帳、掏錢、收袋，一氣呵成。

他提著那個再普通不過的塑膠手提袋走出店門，步伐穩定，神情自然，完全一副剛辦完公事的樣子。

只是袋子裡，裝的是八個還沒充氣的充氣娃娃。

回到先前勘查過的兩個地點後，他開始動手布置。

有人坐著、有人半躺、有人靠牆，每一個位置都刻意對準射擊角度。

再稍微加工掩飾一下，從遠處看，真的很像有狙擊手潛伏其中。

角度一個個測過，反光面也刻意留下幾處。

要是有人透過狙擊鏡掃過來，那畫面，夠真。

忙完後，他坐到街角的小公園長椅上，手裡拿著一個咖啡紙杯，一邊喝，一邊望著遠方那幾棟大樓。

太陽慢慢往下沉，風也開始帶點涼意。

「好吧，弗蘭妮小姐……」

他低聲說著，「要是妳真想報仇，明天就讓我看看，妳的槍到底準不準。」

煙霧從他嘴裡散開。

他笑得輕鬆，但眼底那股早就被點燃的戰意，已經靜靜等著明天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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