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105-三公里外的槍響

面對的毒王麗莎準備出手毒殺停車場內無辜的人們，方偉徳被迫現身，在千鈞一髮之際，三公裡外的狙擊槍開槍了，一枚狙擊子彈準確的射向麗莎的腦門！

方偉德穿著倒吊銀蛛戰甲，就那樣靜靜地倒掛在發財車的底盤下面。

一動也不動。

連呼吸，都刻意壓到最小。

油漬、鐵鏽、還有一點老車才會有的汽柴油味，全都黏在鼻子裡。他整個人像是變成這輛車的一部分，只剩下耳朵還在工作。

「叩、叩、叩。」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很清楚。

不急、不快，一步一步往這邊靠近。

那不是在找人。

那是在逼人現身。

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語氣慢慢的、柔柔的，還帶著一點像是在回憶往事的愉快。

「符王啊……我記得很清楚。」

她笑了一聲。

「那顆戰鼓，就掉在你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方偉德的瞳孔，在黑暗裡微微一縮。

「所以我很確定，你穿越來到地球的時間，一定比我晚。也就是說，我比你，多了好幾年的修煉時間。」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品味這個結論。

「實力嘛，當然在你之上。」

高跟鞋聲停了。

她就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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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年在星殿，我們並列八王之一，嘴上沒人說，但大家心裡都很清楚——最強的那個，是你。」

她輕輕笑了起來。

「這口氣，我一直吞不下來。」

「前世的話，我大概一輩子都追不上你。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聲音變得愉悅，甚至有點興奮。

「穿越到地球之後，這裡的規則重洗，資源重新分配。現在，就是殺死你的最好機會。」

她語氣一轉，帶著幾分甜膩的殘忍。

「這次要是放你走，誰知道幾年後，你會不會又追上來呢？」

「嘻嘻。」

「所以啊，今天你是死定了。」

方偉德心裡一沉。

他想起來了。

毒王那招——識魂追索。

只要被她「看過」，哪怕只是背影、身影、甚至是一點殘留的氣息，都能一路追過來。

只是這一招，要到化境的最高層，才能精準鎖定位置。

如果還停在宇階、宙階，就只能抓到一個模糊範圍。

也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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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王似乎看穿了他的判斷，笑得更開心了。

「符王，你知道的，我也知道。我現在，還沒辦法精準定味你的位置。只能追到這個停車場而已。」

她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變得像是在嘲笑一個天真的小孩。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會一輛車、一輛車慢慢找吧？」

她輕輕嘖了一聲。

「別傻了。我是毒王。我最擅長的，是施毒。」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

「你看看這裡，車子一直進進出出，人也來來去去。所以呢——我給你三分鐘，好好想想人生裡那些美好的事情。」

語氣突然冷了下來。

「時間到之前，最好自己走出來。不然，我就開始放毒。無色、無味，讓人瞬間倒地的那種。對我來說，瞬間毒殺這邊三十多個無辜的路人，真的只是舉手之勞。」

她笑得很溫柔。

「所以，請不要挑戰我的能力。」

「喔，對了——剛剛我說話的時間又被你多賺到一分鐘。現在開始計時。」

停車場再次安靜下來。

安靜到讓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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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在車底下，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很清楚。

硬實力，真的差太多了。

倒吊銀蛛戰甲，最多只能讓他越級一階對戰。

但毒王，至少高他兩級，甚至相差到三級。

這不是裝備能彌補的差距。

唯一的機會——是她只知道他有戰甲，卻不知道是哪一套。

而倒吊銀蛛，跟其他戰甲最大的不同，不只是隱身，因為其他的戰甲中也有些是可以隱身的。

而這套戰架最特別的地方就是——無視地心引力的攀附能力，以及背後那一對，看起來不起眼，卻藏著毒針的柴刀。

他在腦子裡，把所有能想到的步驟，一條一條跑過。

失敗的、成功的、最糟的、最勉強的。

最後，只剩下一條路。

要他犧牲這麼多人來讓自己躲過一劫，他的心還沒這麼硬！

方偉德沒有再猶豫。

他翻身，落地。

從發財車底下，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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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刻意讓身上的戰甲維持在那種幾乎看不見的半透明狀態，輪廓模糊得像熱氣在空氣裡扭曲。他不想讓毒王看出自己用的是哪一套裝備，哪怕只是一點點線索。

只有讓毒王看不出這是什麼戰甲，自己才有機會扭轉這個劣勢。

他才剛往前挪了一步，鞋底還沒完全落地，毒王就像早就算好一樣，頭一偏，視線直接掃過來。

「呵。」她忽然大笑，聲音在空曠的高架橋下顯得特別刺耳。

「聽說你是傭兵啊，」她歪著頭看著那片幾乎什麼都沒有的空氣，「沒想到心裡還留著這麼一點婦人之仁。嘖，真是可惜。」

她笑容一收，語氣瞬間冷下來。

「所以今天你必死無疑。覺悟吧。說吧，還有什麼遺言？」

方偉德沒立刻回話。

他雙手一翻，反手各握住一把帶刺柴刀，刀身上的倒鉤在昏黃燈光下閃了一下。他的耳朵卻在這時捕捉到一個幾乎可以忽略的聲音——

砰。

很遠，非常遠。

遠到正常人根本不會在意，只會當成某個不明所以的回音。但方偉德是狙擊手，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那不是爆竹，也不是車禍，是一聲被距離削得只剩骨頭的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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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微微一動，低聲開口：

「『創世紀』這種鬼東西，是妳搞出來的吧？」

毒王一愣，隨即笑得更開心了。

「對啊。怎樣？現在才想替世界伸張正義？」

話音才剛落——

下一瞬間，一顆子彈直接撕裂空氣，狠狠撞上毒王的頭部。

轟的一聲悶響。

毒王身外那層地階以上的護體真氣瞬間被壓縮到極限，像一層被硬生生擠扁的透明牆。子彈速度明顯被拖慢，卻沒有停下來。

這是一把大口徑狙擊槍所轟射出來的狙擊彈！

真氣擋得住一部分，但擋不住全部。

子彈最終還是擦到她的頭部，恐怖的衝擊力直接把她整個人打得往側邊飛去，身體失衡，腳步一亂。

就是現在。

方偉德動了。

他整個人像被彈出去一樣貼地竄出，雙手的帶刺柴刀同時殺到。毒王人在半空中，角度被鎖死，反應空間少得可憐。

她拚命想用手去擋，可空手對上這種近距離的快攻，根本來不及。

第一把柴刀砍進去。

第二把，緊接著補上。

倒鉤入肉，毒刺毫不留情地扎進她的身體。

毒王瞳孔猛地放大，喉嚨裡擠出一聲近乎失聲的低吼。

「倒吊銀蛛戰甲……」

她死死盯著他，像是終於拼湊出她以為的真相。「你居然有戰甲，原來你是星君的人……」

話還沒說完，她的瞳孔就完全散開。

中了兩發倒吊銀蛛的毒刺，結局只有一個。

方偉德沒有多看一眼，又冷靜地補上第三針。

接著，他親眼看著毒王的屍體開始崩解。

皮膚先是泛黃，然後整個人像被融化一樣，緩緩化成一灘濃稠的黃色汁液。那身深紅色的皮衣、皮褲，還有披風，全都一起被吞掉，連水泥地面都被腐蝕出一圈難看的痕跡。

空氣裡，只剩下一股刺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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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警笛聲響起。

一輛，兩輛，很快就變成一整片。

方偉德知道，有人看見了，報警了。高架橋底下鬧出這種事，警察要調人過來，真的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會快得誇張。

因為上面的高速公路出了議長被襲的事件，這一帶警察實在是多如牛毛！

他收起兩把帶刺柴刀，重新讓自己融進隱身狀態。

下一秒，他往上一跳，雙手扣住高架橋粗大的支柱，像壁虎一樣迅速往上攀爬。

等他翻上高速公路邊緣時，順手往遠處一看——

議長張正杰，還有他的祕書林郁萍，已經換乘停在對向車道的另一輛車，在憲警的指揮下，毫不戀戰，直接踩油門離開現場。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lX2xmAD2

任務，完成了。

方偉德這才轉身，雙手一展，身體從高處滑翔而出，悄無聲息地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只是他心裡很清楚。

剛剛那一槍，距離至少三公里以上，在這一帶，還能打出這種精準又乾淨的狙擊——

只有一個人辦得到。

復仇女神，弗蘭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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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三板縣還在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新聞一台接一台在跑，高速公路、貨櫃車、爆炸、封鎖線，講得跟災難片一樣。警車來來回回，警笛聲幾乎沒停過，整個地方都瀰漫著一種「今晚別出門」的氣氛。

但這些，都跟方偉德沒什麼關係了。

他早就騎著機車，一路往夾竹桃那邊騎回去。風從安全帽旁邊灌進來，城市的聲音被甩在後頭，他腦袋反而空了下來。

結果才騎沒多久，儀表板旁的提示燈一閃。

——儲物空間，有新訊息。

他低聲罵了一句，只好靠邊停車，把機車停好，走進路旁一家還算清靜的咖啡廳。點了杯最便宜的黑咖啡，找了個角落坐下，掏出筆電開機。

畫面一亮，熟悉的帳號跳了出來。

是藥頭。

訊息一打開，語氣果然一點都不客氣。

「法師，你們大員國現在可出名了啊。高速公路上演電影級場面，前後貨櫃車堵死，還有人用 RPG 把從後面追上來的貨櫃車直接轟掉。我想想，你不是剛好回國嗎？而且那位議長身邊的林祕書，又是你高中班長。你們當時那個眼神啊，有夠含情脈脈的——我在想，這個扛火箭筒的，不會就是你吧？」

方偉德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他敲著鍵盤回得飛快。

「你想像力真的太豐富了啦，哪來什麼含情脈脈。就任務途中，剛好碰到的老同學而已。再說了，我是狙擊手欸，要動手也是用狙擊槍，哪有人拿火箭筒的，太不專業了。」

畫面另一頭，很快傳來回應。

「嘿嘿，是不是含情脈脈，你們兩個自己心裡清楚就好。對了，有個人託我跟你說一句話：在多蒙溫，她欠你一條命，這次在大員國，已經還清了。下次再見面，就是競爭天下第一狙擊手的時候了。」

訊息最後還補了一句。

「怎樣，還不承認？我這邊可是有見證者的喔。」

方偉德看著螢幕，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難怪啦，」他回道，「我剛剛過馬路差點被一輛機車撞到，結果那台車在我面前突然爆胎。原來是那位女神在幫我渡劫。不過說真的，天下狙擊高手那麼多，她就算擊敗我，也不見得能被大家服氣地叫天下第一吧，肯定一堆人不爽。」

藥頭那邊似乎笑得很開心：「隨便你胡扯。還有，我已經把你的聯絡帳號給她了。等一下她會直接找你。還有，請記得一件事，你們那邊現在可能是大白天，但我這邊還沒天亮。你們兩個在那邊不斷打擾別人睡覺，是很不道德的，懂嗎？」

訊息到這裡就斷了，乾脆俐落，連句再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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