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97-午夜的屋頂混亂

這是一場混亂的夜晚，原本想當螳螂的方偉徳，萬沒想到復仇女神弗蘭妮搶先出手了，將歹徒請來的黑人狙擊手先予以擊斃了，這一夜將是個無法預測的夜晚。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euzSfKxH

天一黑，整個大邦嘉生活圈就像被人偷偷轉了旋鈕，音量直接調大一格。

白天是個忙碌的城市，車多、人趕、臉都繃著；晚上就不一樣了，路邊攤冒煙、店家音樂開到剛好會吵又不至於被檢舉的程度，人聲、引擎聲、笑鬧聲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很大員國才有的夜生活背景音。

而且說真的，在大員國，尤其是大邦嘉市這一帶，夜晚的治安算是出奇地好。別說大馬路，連小巷子都亮得很有安全感，攝影機幾乎是無所不在。想真的做點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都得先想想自己會不會隔天就上新聞。

這對一般人是好事，對方偉德來說，就有點麻煩了。

不過也不至於無解。他繞了幾條路，在一條安靜得不像市區的巷弄裡停下來。這裡燈光剛好有個死角，牆面老舊，攝影機不是被遮住就是早就壞了沒人修。

他動作俐落地換上那套「倒吊銀蛛」戰甲，整個人像是被夜色吞進去一樣。下一秒，他已經啟動隱身功能，貼著牆往上爬，接著在半空中滑行，無聲無息地往高處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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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大樓，他下午就看好了，是他認爲最好的一棟可以當作監控據點的大樓。

所謂的「最好」，並不是可以直接對著高速公路開槍的那種，而是能看到車流，同時又能掌控周遭其他制高點的位置。狙擊不是只看目標，還要看「誰在看你」。

這是一棟偏老的住宅大樓，在這一帶算是第二高。十八層樓，和最高那棟差沒幾公尺，只是人家一樓挑高比較高，看起來氣勢略勝一籌。

它的優點很實在：高速公路在視線範圍內，周圍八棟高樓全都被納進掌控距離，而且彼此距離都不超過七百公尺。

最妙的是位置。它不是緊貼高速公路，而是所謂的「第二排海景」。前一排全是五層樓高、老到不行的公寓，屋頂亂七八糟，卻完全不會擋視線，反而成了最好的天然遮蔽物。

方偉德很快就到位了。

時間才晚上十一點，離真正的行動還早。他一翻上屋頂，第一個看到的畫面，卻讓他微微一愣——

圍牆邊居然趴著一對情侶。

兩個人靠得很近，低聲說話，偶爾笑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夜風一吹，氣氛還真有那麼點浪漫。

「……還真會挑地方。」他在心裡嘀咕。

希望他們只是聊天就好。這裡風大，現在又是秋末，真要太投入，對身體也不是什麼好事——他居然還分神替人家想這種有的沒的。

不過無所謂，議長是天亮以後才會抵達大員國機場，他只是提早上來卡位。就算那對情侶一路黏到天亮，理論上也不會影響任務。

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另一邊。

屋頂的機電房裡，有動靜。

他照例對於周遭環境都會用空間透視檢查過一遍，結果就發現機電房裡面蹲著兩個外籍的西方男子。背包攤開，正低頭吃著東西，動作看起來很熟練、很冷靜。

而在他們手邊——

各放著一把狙擊槍。

一把是主槍，另一把擺的位置明顯是備用。狙擊手加觀測手，配置標準得不能再標準。要是第一槍失手，旁邊那個人，絕對能毫不猶豫補上第二發。

方偉德慢慢地吸了一口氣。

「嘖……」

看來，不只他一個人選中了這個位置。

而且，人家還比他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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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機電房裡已經有人，方偉德原本打算鑽進去窩一晚、順便補眠的念頭，也只能默默收起來。

現在動手收拾裡面的人，時間上是太早了。

一整個晚上都還要在這邊熬著，真正的戲碼是天亮前後，現在貿然把那兩個人收掉，只會打草驚蛇。到時候其他藏在暗處的傢伙全都縮起來，反而更難處理。

他改而退到機電房屋頂外的維修平台。這一圈全是手機基地台，鐵架、小耳朵天線、第四台的線纜亂成一團，視線破碎得剛剛好，對外人來說是障礙，對他來說卻是天然掩護。

大員國的秋末，十月的夜風其實滿有感的。白天還覺得舒服，到了晚上，高樓上風一吹，直接往骨頭縫裡鑽。

還好他身上這套倒吊銀蛛戰甲，把溫度、風壓都隔在外面。外頭再冷再狂，他裡面都像待在恆溫室一樣。

只是戰甲這玩意兒不是不用吃電的。

在諾亞世界，能量水晶要多少有多少；回到地球就現實多了，沒有水晶，只剩電。幸好這邊電力供應穩定，儲物空間永遠都是亮得跟白天一樣，所以在他的儲物空間内，裡面那些灰色機櫃、便攜式充電模組，加上折疊式太陽能板，全都能輪流上陣，隨時補能。

只要不是連續高強度作戰，撐一整晚不是問題。

他趴在平台邊緣，架好狙擊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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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殿那八套戰甲，各有各的脾氣。倒吊銀蛛這一套，本來就是偏昆蟲、節肢類設計，感知跟視覺被拉到一個很誇張的程度。

夜色對他來說，只是亮度被調低一點而已。

狙擊鏡一轉，周圍那八棟高樓的屋頂狀況，立刻一覽無遺。

沒花太久，他就抓到了重點。

其中四棟，已經確定有狙擊手。

兩棟的配置跟這裡一模一樣，躲在電梯機電房裡，門關得死死的；其中一棟的狙擊手更加聰明，直接藏在屋頂水塔旁邊的廣告看板內，看那結構，裡頭八成也是塞滿基地台，電源、訊號一次解決。

剩下四棟就比較麻煩了，藏得夠深，一時半刻還看不出破綻。

但比起這些，他真正放不下心的，其實只有一個人。

復仇女神──弗蘭妮。

她會不會也是朱文信集團找來的殺手？

還是說，她這次是專門衝著自己來的？

方偉德沒有忘記，那一次，他出手阻止她射殺那個大強暴犯的時候，她明明是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兩棟不同的大樓上。

那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事。

要嘛她本身就有異能，要嘛她手上有某種可以製造分影的設備。不管是哪一種，都代表一件事——

她不是那種「看到就能輕鬆處理掉」的角色。

想到這裡，他的視線又多繞了一圈，在那些暫時還看不出異狀的屋頂上來回掃描。

夜色很安靜，風聲呼呼作響。

但他知道，這份安靜底下，早就暗潮洶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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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時間逼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狀況還是出了岔子。

屋頂上那對年輕男女，終究還是敵不過氣氛。夜風一吹、城市燈火在遠處閃，情緒一上來，什麼理智都顧不上了。男生一個衝動，手已經伸過去，把女生拉近自己懷裡，動作越來越失控。

這種事，在這種地方發生，本來就不該。

第一個有反應的，反而不是方偉德。

而是他腳下那間機電房裡的兩個人。

那兩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真正負責狙擊的是個留著大鬍子的男人，膚色偏深的白種人，整個人看起來又壯又沉；觀測手則是個黑人，平頭，留著一圈山羊鬍，眼神一直很躁。

他們透過縫隙看到屋頂那一幕，氣氛瞬間就變了。

那黑人觀測手明顯按耐不住，低聲罵了幾句什麼外語，語氣裡滿是下流的興奮。他見那對男女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乾脆一把推開機電房的門，直接走上屋頂。

手槍一亮，黑洞洞的槍口指過去。

他嘴裡劈哩啪啦講了一串，聽不出是哪一國的話，但意思誰都懂——要那男的滾開。

那對情侶瞬間嚇傻，臉色刷白，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叫都叫不出來。那黑人觀測手還往前逼了一步，動作越來越肆無忌憚。

就在這一瞬間——

「砰！」

一聲乾脆俐落的槍響，毫不拖泥帶水。

那黑人觀測手的腦袋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敲中，整個人往後一仰，血霧在夜風裡炸開，連哀號都來不及，就直接倒地不動。

那一對男女終於回過神來，尖叫一聲，抓著彼此就往樓梯間狂奔，腳步聲在屋頂上亂成一團，很快消失不見。

整個屋頂，只剩下風聲。

方偉德心頭一沉。

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誰出的手。

復仇女神──弗蘭妮。

她向來最見不得這種事發生，手段也一向直接。只是這一槍，來得又快又狠，準到不行，完全是她的風格。

方偉德忍不住在心裡低聲罵了一句。

不是罵她，而是罵自己。

剛剛他太專心盯著這棟樓，幾乎把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狙擊手、觀測手和那對男女的身上，反而忽略了其他屋頂的動靜。等到槍聲響起，他再想追蹤彈道、找出射擊位置，已經來不及了。

夜色依舊安靜。

可他知道，復仇女神已經進場了。

而這一晚，事情只會變得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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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電房裡，剩下的那個狙擊手整個人明顯慌了。

他蹲在門後，背貼著牆，手機貼在耳邊，用力壓低聲音卻又壓不住急躁，對著另一頭劈哩啪啦講個不停。語氣裡滿是質問跟不安，大概就是在說他的觀測手不知道被哪一方的狙擊手一槍爆頭，他第一時間懷疑的就是——大員國警方。

畢竟這裡不是什麼戰區，是市中心，是滿街監視器的大邦嘉生活圈。

再加上剛剛那對男女，十之八九已經衝去報警了。

他很清楚，時間不站在他那邊。

像是終於接到了什麼指令，那狙擊手收起手機，動作俐落卻帶著慌亂，迅速把狙擊槍拆解收進背包，連多看屋頂一眼都不敢，轉身就往樓梯間鑽進去，腳步聲急促，很快消失在樓梯間的黑暗裡。

方偉德全程看在眼裡，卻一點動作都沒有。

他就這樣貼在機電房上方的平台邊緣，倒吊銀蛛戰甲的隱身功能全開，整個人趴在基地台與管線之間的陰影裡，像一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空氣。只要他不動，在這種夜色裡，就算刑警本人站到他旁邊，都只會覺得風吹得有點怪。

警察不是他的敵人。

至少現在不是。

他慢慢轉動視角，透過戰甲強化過的視野，再加上狙擊鏡的倍率，重新回頭分析那一槍。

黑人觀測手中彈的角度、頭部爆開的方向、血霧散開的形狀……他一點一點推算，試圖反推子彈是從哪個方向飛來的。

但這題太難了。

因為他錯過了最關鍵的瞬間。

開槍那一剎那，夜裡的槍口火光，本來就是最重要的線索，可偏偏那時候，他的注意力被屋頂上那場混亂吸走了。說穿了，他還不到三十歲，看到那種畫面，視線本能地會被拉過去，這不是什麼高尚不高尚的問題，是人性。

現在再想補救，已經晚了。

弗蘭妮像是從夜裡蒸發了一樣。

就在這時，大員國夜晚特有的聲音，開始一波一波湧上來。

警笛聲。

由遠而近，尖銳又密集，從不同方向交錯而來，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朝這棟老舊的住宅大樓包過來。

不用猜，那對男女肯定報案了。

而警察，已經在路上了。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Ll1BU13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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