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天下 - 016-活著的代價

在警察局内，路易斯身為普阿戰稱時鐵膽煉鋼廠中的見證人，正緩緩的把當時所發生的事一一說出來。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57Gcaevr

方偉德全想起來了。

這一招，他太熟了。

那是鬼王以前最愛玩的把戲——陰蠱。

不是立刻殺你，也不是直接折磨你，而是先把你當成待宰的羔羊，慢慢放在那邊養。

陰蠱一旦下去，被下的人會「忘記」。

不是假裝忘，是連夢都夢不到的那種忘。

忘多久，要看鬼王當時功力到哪裡。

在前世的諾亞世界，鬼王最後踏進「化境」的時候，已經可以讓一個人直接忘掉十年的記憶。

當然，人數一多，效果就會被攤薄，不會那麼久。

但真正可怕的，不在這裡。

而是觸發條件。

只要某個契機出現，那段被封死的記憶，會在一瞬間全部湧回來，清清楚楚，連當時聞到的血味都不會漏掉。

然後——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8trrpP0Ht
只要你把這些記憶，對任何人說出口。

哪怕只是一點點。

陰蠱就會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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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之後，不會馬上死，偏偏是各種「剛好」。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dIynof60
剛好出車禍。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3FNlIFGw
剛好生怪病。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JAol6YBe
剛好捲進黑道火拚。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NSMSHePi
剛好被人從背後捅一刀。

說得越多，死得越快。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pid7hRjq
說得少一點，就慢慢爛。

他一一對照。

那十幾個回來的人——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oOrPcDal
非死即傷。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RuUcpHr8
沒死的，也差不多像失智。

原來不是巧合。

而是警告。

記憶的最後一角，也被他翻了出來。

那是在阿瑞斯前線，最後一次集合。

鬼王，那個已經成為普羅魯斯國師的黑魔王，站在他們面前，笑得像在看一群牲口。

那句話，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誰把這一切說出去，誰就不得好死。」

所以黃順德想起來了，洪仲偉也想起來了。

他們看到其他弟兄的下場，自然就懂了。

一個選擇閉嘴，一個只能哭，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方偉德深吸一口氣，嘗試用符文之力，去觸碰自己心口那顆被埋下的陰蠱。

才一碰——

他就知道了。

「呼……」

不行。

自己現在只是洪境，和鬼王那種可能已經達到化境等級的高手相比，差太多了。這顆陰蠱，他解不了。

一旦強行動它，後果只會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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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鄭明珠與林郁萍，語氣前所未有的沉重。

「對不起。發生的事，不能由我們的嘴說出來。」

「真的……很抱歉。」

林郁萍皺起眉頭，追問：「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不能說的祕密？」

方偉德苦笑了一下，搖頭。

「有。但連『不能說』這件事，本身也是祕密。」

「我真的沒辦法再多講一個字。」

屋內安靜了幾秒。

鄭明珠終於開口，語氣冷靜，卻已經下了決定。

「方先生，那很抱歉。我們需要你，跟我到邦嘉市走一趟。」

這句話，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了。

方偉德點點頭，沒有反抗。

「好，我知道不走不行。不過至少……讓我先跟本地派出所所長說一聲吧。」

鄭明珠想了想，點頭。

「這點，可以。」

窗外的風，吹過山頂村。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iharMcAv
靜得像什麼都還沒開始。

但方偉德很清楚——鬼王來到這個新世界以後，已經再一次，把手伸到這個世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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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偉德客氣的兩人說要換衣服，便往房間裡面走去，門一關，整個人立刻安靜下來。

他掀開和式地板，把保險箱打開，裡頭那些該拿的、不該留下的，全都一股腦塞進那只才剛入手沒多久的金手鐲的儲物空間裡。金屬表面微微一閃，東西瞬間消失，乾乾淨淨，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確定沒問題後，他才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沒多久，三人就坐上那輛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高級車，低調卻又囂張，車子緩緩往村口的派出所開去。

只是車還沒到，遠遠就看到派出所前面熱鬧得不像話。

老謝所長的警車才剛停好，車門一開，一名婦女抱著嬰兒，在謝大同的攙扶下慢慢下車。另一側的車門跟著打開，一個穿著西裝、身材高大的黑人男子走了下來。

方偉德一看到那張臉，整個人愣了一下。

「……不會吧？」他低聲嘀咕，「怎麼會在這邊遇到他？」

沒想到，坐在副駕的鄭明珠也是一怔，脫口而出：「路易斯？」

方偉德下意識看向前座。

欸？她怎麼也認識路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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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精彩的還在後頭。

那名抱著嬰兒的女子，看見林郁萍也下車來，眼睛瞬間紅了，直接把孩子塞到謝大同懷裡，自己衝過來，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完全停不下來。

方偉德這下也認出人來了。

那不是別人，是謝大同的姊姊——謝禮運。之前就聽說她嫁給外國人，沒想到，她老公居然就是路易斯。

路易斯這時也注意到，從那輛高級進口車上下來的另外兩個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點精彩。

「方？」他一臉錯愕，「你怎麼會在這邊？」

接著，他看向鄭明珠，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愛麗絲．鄭，好久不見。」

他頓一下後，説：「你們兩個……認識？」

方偉德雙手一攤，語氣無辜得很。

「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鄭小姐。」

那邊，謝禮運雖然還跟林郁萍抱在一起，又哭又笑，但女人的雷達可是全開的。她一眼就注意到，自家老公跟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成熟女子顯然不是陌生人。

她輕輕地鬆開了林郁萍，朝著自家老公小聲問，卻一點都不客氣。

「怎麼了？老公，你認識這位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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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萍聽到後，趕緊開口，打圓場似的介紹。

「謝姊，這位是我的主管，鄭明珠。我們是來找方偉徳，請他跟我們去邦嘉市辦點事情的。」

話是這樣說，謝禮運臉上的狐疑卻一點都沒少，視線在鄭明珠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這時，老謝所長走了過來，皺著眉頭開口。

「阿德腳傷成這樣，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這邊講？非得讓他這樣長途跋涉跑去邦嘉市？」

鄭明珠和林郁萍還沒來得及說話，路易斯已經先一步點頭，語氣像是早就想通了一切。

「我懂了。愛麗絲是你們國家軍方的人，來找方問話——」

他笑了一下。

「肯定是普阿戰爭，在鐵膽鋼鐵廠發生的那件事，對吧？」

「嘿嘿，這件事我倒是清楚得很。我想方在這邊，什麼都不能說；就算被你們帶去邦嘉市，一樣什麼都不會說。」

鄭明珠看著他，眼神一沉。

「你知道？」

路易斯微微一笑，語氣卻很篤定。

「你知道我的。我也在阿瑞斯前線待過，我在的地方，怎麼可能有我不知道的事？」

這句話一出口，旁邊的謝禮運臉色立刻變了，醋勁直接炸開。

「有什麼事，我也必須知道。」

路易斯看向老謝所長，態度倒是很客氣。

「借一下辦公室？」

老謝所長沉默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一群人就這樣，帶著還在呼呼大睡的嬰兒，擠進了派出所所長的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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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剛在所長辦公室坐定位，氣氛還沒開始緊繃，就先被一個不該出戲的畫面打斷。

謝大同抱著那個還在呼呼大睡的小嬰兒，眼神卻完全不在孩子身上。他先是左看看路易斯這個「姊夫」，再轉頭看看另一邊那位氣場全開的大美女鄭明珠，結果不知道在想什麼，嘴角一歪，居然「啵」的一聲，流下一滴口水。

那畫面實在太誇張。

謝禮運看得整個人快炸開，直接伸手把嬰兒搶回來，自己抱。

「夠了沒啊你！」她低聲吼。

謝大同一點也不覺得丟臉，反而鬆了一口氣，還很認真地點頭。

「啊，謝謝姊，這樣我就可以專心看戲了。」

「你再貧嘴一句試試看？」謝禮運冷冷地回他，「我現在就把你趕出去。」

這時候，謝大同也注意到對面的老謝所長正瞪著他，那眼神明顯在說「你敢再多講一句試試」。

謝大同立刻雙手拉到嘴邊，比了一個拉鍊的動作，乖得不能再乖。

氣氛這才被拉回正軌。

林郁萍從包包裡拿出一台看起來不像民用品的設備，輕輕放在桌面上，手指一按，上頭的指示燈亮了起來，發出低沉的啟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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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看一眼那設備後，這才開口，語氣一下子變得很冷靜。

「這件事，離現在其實不算太久。」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vK6ijmQj
「差不多是一年前。」

他看了方偉德一眼，又把視線移回桌上。

「你們大員國的支援軍，那時候被分派到鐵膽鋼鐵廠的中央戰線。」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WJdEpmem
「比起北線的萊基特共和國援軍，還有南線的阿瑞斯部隊，中央戰線一開暫時本來算是相對輕鬆的。」

「但去年十二月，情況變了。」

路易斯的語氣慢慢沉下來。

「普羅魯斯王想在聖誕夜前，把鐵膽鋼鐵廠整個吃下來。所以他把自幾手邊最精銳的魔女兵團派了出去，三路進攻，北、中、南線一起打。」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腦中重播畫面。

「北線和南線打得很兇，魔女的攻勢很成功。萊基特跟阿瑞斯的部隊，是一步一步被逼退的。」

「但中間戰線不一樣。」

路易斯微微挑眉。

「你們大員國的部隊，硬是撐住了，還打得有聲有色。」

這時，連老謝所長都忍不住坐直了一點。

「結果，」路易斯接著說，「那個負責訓練魔女部隊的黑魔王，直接把後備的魔女也全丟到中間戰線來增援。」

「中間戰線，這才開始崩。」

「不過——」

他語氣一轉。

「你們其實是故意後退的。」

「你們那個營長，湯瑪斯．陳，不知道怎麼摸透了鐵膽鋼鐵廠中間戰線的史前遺蹟，那個巨大的鐵板陣。」

「等魔女追擊過來，他讓整個鐵板陣開始滑動，直接把人困死在裡面。」

辦公室裡一片安靜。1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8jQwR7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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