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的將桌上幾個儲存了重要機密的磁碟放入包中,史蒂芬博士看著電腦螢幕上洛毅死亡的畫面,腦門上流下幾滴冷汗。誰也沒想到原本已經被追兵逼迫到幾乎無路可走的李昂會突兀的出現在此處,就是這份大意讓雅典娜公司的最高領導現在躺在一灘血泊之中。
當看到洛毅倒下的那一瞬間,史蒂芬博士就知道大勢已去,雅典娜公司無法同時抵禦那麼多國家和耀世會的夾擊,他必須另謀出路。看著眼前有些慌張的莫夫總裁,史蒂芬博士將手中的背包遞給對方,示意莫夫趕快前往逃生通道,見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轉身拿起桌上的電話。
「黑焰,有什麼事嗎?」
「耶夢加德,洛毅被李昂殺死了,雅典娜已經沒救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聽著史蒂芬博士的話語,對面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嘆了口氣。「當初我選擇你們的決定現在看來是非常錯誤的,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和你們走?」
「約翰遜,你別傻了,你還能去哪裡?等耀世會控制了雅典娜公司,你之前在坎哈島控制飛彈擊落援軍和殺死吉米的事情,還有你在紐約事變殺死隊友假死消失都會被發現,你認為李昂和艾瑪會放過你?你既然已經和我們站在一條船上就不要再胡思亂想,我在耀世會也有門路,至少能保證你不被追殺。」
通訊的另一頭,約翰遜盯著手中的肅清者結訓徽章看了半晌,隨後起身將徽章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邁步往門口走去。「我會在老地方和你們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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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耳中急促尖銳的警報聲,李昂微微咬牙。為了替隊友爭取時間撤退此刻他身上的裝甲狀態可說是奇差無比,不僅護盾完全消失,武器系統打空了彈藥,就連提供裝甲運行的能量也即將見底,而此時他卻身處七百多公尺的高空,一有不慎就會直接墜落身亡。
會選擇為隊友拖延時間倒不是李昂為自己的手下著想,而是李昂知道這些人有一大部分是拜倫家族的成員,而基於對艾瑪的情感,李昂不願對方為了家族成員傷亡過大而傷心,因此才會做出這個有極高風險的決定,李昂全然沒有發現自己的思考邏輯已經出現了極度的矛盾,不僅顯現出對自己能力的高度自信,曾經有稍微好轉的自毀傾向在安琪拉死後又再次如永不消散的幽影般糾纏著他。
「該死的!」聽著頭盔中提示敵方攻擊的刺耳警報聲,李昂忍不住大聲咒罵,此時他距離地面還有六百多公尺的距離,身後卻有好幾顆微型飛彈朝他飛來,最要命的是他的裝甲能量卻無法讓他再次進行高難度的躲閃,其實現在這台裝甲還能飛在空中李昂都覺得是一個奇蹟了。
聽著警報聲越發急促,李昂決定捨命一搏,他操控裝甲朝一旁的雅典娜大樓靠近,隨後解除了裝甲的著裝,整個人和裝甲完全分離,高速朝著地面墜落。
「密語萬象,啟動裝甲!」感受到身後脫離的裝甲被導彈擊中產生殉爆的熱浪和從臉龐刮過的狂風,李昂啟動了穿著在內側的萬象裝甲,完美貼合身形的變形金屬化為一道黑色的波浪迅速覆蓋住李昂的身軀,變形為一件線條凌厲的墨色鎧甲,待裝甲啟動完成.李昂立刻控制右手變成一把長劍用力刺入一旁的大樓,希望透過摩擦力來減緩下墜的速度。
長劍刺入大樓外側的水泥牆中,李昂卻有些驚恐的發現自己下墜的速度完全沒有減緩,仍快速逼近地表,長劍在李昂的體重和重力加速度的影響下迅速在牆上劃出一道筆直的切痕,過程中經過的金屬和水泥通通被一分為二,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意識到是變形金屬堅硬的特性讓牆壁完全無法阻擋自己的下墜,李昂立刻改變長劍的形狀,讓長劍的刃口逐漸變的粗糙,而左手也變化出一條末端附有爪勾的鎖鍊往上一擲,勾住了一個樓層破損的窗框,增加讓自己停止下墜的阻力。隨著右臂傳來一陣劇痛,李昂的身形在距離地面五十公尺時猛然停下,依靠雙手裝甲變化出來的長劍和鎖鍊懸掛在半空,感受著右臂傳來的疼痛感,李昂知道自己的右手臂一定脫臼了,要不是有裝甲保護這恐怖的自由落體說不定會將他的整條臂膀給直接扯斷。
還沒等李昂想辦法進入大樓,隨著一聲音爆傳入耳中,李昂只來的及將左手的鎖鍊變為一張厚實的圓盾擋住彈雨,下一秒他就被駕駛著裝甲高速飛來的曼陀羅直接踹進了大樓內部,撞碎了堅硬的落地窗砸進一堆辦公桌之中。
「妳也該來了。」李昂奮力從辦公桌的殘骸中站起,他覺得自己的右手現在不僅脫臼還有可能產生骨裂了。萬象裝甲雖然能抵禦刀或子彈的穿刺攻擊,但面對鈍器擊打和撞擊等傷害的防禦能力卻不是那麼的穩定,這是為了讓金屬能順暢變形進行靈活作戰而做出的犧牲,但此時卻讓李昂的情況變的更加糟糕。
往四周望去,李昂推測這間房間原本可能是讓文職人員工作的大型辦公室,但此時在曼陀羅的槍火和李昂的撞擊下已經近乎全毀,一旁的印表機還冒出了陣陣火舌,刺鼻的濃煙竄入李昂鼻中,讓他回想起了第一次肅清者任務中那名死靈部隊長官安東被他用切割器殺死時所冒出的燒焦味。
「你一定會死在這裡。」沒有憤怒的咆哮,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尖叫,曼陀羅彷彿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一般,快速舉起手中的步槍對準李昂扣下扳機,李昂立刻變化出一面圓盾抵擋攻擊,另一手則變出鎖鏈勾住冒火的印表機朝敵人砸去,同時腳下發力往曼陀羅衝去,試圖拉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看著快速逼近的李昂,曼陀羅將槍往背後一甩,左手猛的對準李昂露出盾牌之外的右腳就是一揮,臂鎧中竄出一條細長的鋼索纏繞住李昂的右腳,隨後曼陀羅的推進器猛的爆發出明亮的光芒帶著她往後一躍,不僅躲開了印表機的撞擊,巨大的動能直接將李昂掀翻在地。
感受到背部重重撞擊在地面的衝擊,讓李昂差點喘不過氣來,沒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李昂快速往旁邊一滾閃開了對方從腰間抽出的手斧,從地上躍起時卻因腳部依然被對方控制住而一個踉蹌,胸口瞬間被對方用手槍連續命中,巨大的衝擊力再次將李昂擊倒在地。
他臨危不亂不退反進一個前滾翻靠近曼陀羅,兩把奎蛇手槍近距離對準對方來了好幾套完整的莫桑比克射擊,兩槍胸口一槍頭,暫時擊碎對方的護盾破壞對方身體重心,讓李昂有機會將纏繞在腳部的鋼索切斷,也就是在此時李昂發現對方的裝甲和奧維一般不受萬象裝甲自帶的EMP攻擊特性影響,連延緩對方的動作都做不到,這個發現讓李昂的心沉到谷底。
當初還是太早曝光萬象裝甲了。李昂心想,氣喘吁吁的看著曼陀羅,感覺到自己的體能正在急速下降,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身體彷彿在尖聲抗議罷工,看著對方肩上的衝擊波炮對準自己,李昂本能的就想往旁邊閃避,卻發現自己幾乎邁不出沉重的腳步,只能在攻擊到來時雙手交叉擋在身前硬生生接下攻擊,整個人被打到撞穿了一整面牆後才重重落地。
發出一陣呻吟。李昂已經記不起這是他最近幾天第幾次被打飛出去再從地上爬起來了,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從每一個傷口連同鮮血一起向外流失,眼皮也越發的沉重,此刻他意識到沒有裝甲保護又舊傷未癒的自己是不可能打贏對面那個殺人技巧和自己一般高超的女人的,但他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感到死亡即將來臨的恐懼,或許在當年的銀行門前,那名臉上有瘟疫標誌的搶匪對他舉起槍時,他就已經做好面對這一刻的準備了。
低頭閃過對方發射的衝擊波,李昂左手往旁邊一揮,一條鋼纜瞬間從手部竄出刺入一旁的牆壁,在李昂的控制下迅速將李昂拉往牆邊躲過了第二波的攻擊,隨後李昂如法炮製,利用萬象裝甲變形創造出的伸縮鋼纜在狹小的室內來回閃躲,節省自己所剩不多的體力。
十秒後,李昂看見對方露出一個破綻,原本筆直堅硬的鋼纜瞬間變成一條鎖鍊,讓李昂依靠著慣性在房中劃出一道角度刁鑽的圓弧從左上角迫近到曼陀羅身前,右手的裝甲迅速變形成一把長柄戰槌狠狠的敲擊在對方的頭部之上,戰槌和堅硬的面甲碰撞出耀眼的火花,強大的離心力將對方硬生生的打倒在地,李昂手中的戰槌瞬間變為一根鋒利的長槍往曼陀羅的胸口刺去,本該是致命一擊的一槍卻因油盡燈枯的體能被躺在地上的曼陀羅單手接下。
「Fuck my God!」還沒等李昂發出不知是咒罵還是禱告的髒話,曼陀羅一招低掃腿直接破壞了李昂的身體重心,讓李昂不由自主的往前撲倒,在李昂跌倒前一發套著鋼鐵裝甲的重拳直接精確的擊中了他的頭部,李昂右半邊的面甲直接被打碎,身體再一次的飛了出去,唯一不同的是李昂這次沒有力氣再爬起來繼續戰鬥了。
模糊的視線看著敵人走到自己面前,李昂腦中一片混沌,沒有辦法在控制萬象裝甲重新生成面甲保護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完全無法動彈,只能從眼前模糊的畫面中看見手槍對準了自己沒有盔甲保護的頭顱。
「下地獄吧!」
隨著對方冰冷的聲音傳進耳中,妹妹和父親還有艾瑪加上許多戰死朋友的面龐在李昂腦中閃過,他疲憊的閉上眼睛讓自己陷入黑暗之中,準備迎接那不可避免的永世沉睡。
巨大的爆炸將李昂整個身體拋飛,滑落到辦公室的邊緣,震耳欲聾的聲響讓李昂本就暈眩的大腦再度遭受重擊,耳朵開始傳出猶如回音的嗡鳴聲,他奮力的睜開眼睛,曼陀羅倒臥在辦公室的另一端生死不知,無數碎石砸落在她的身上,幾乎將她給掩埋,要不是裝甲上散發光芒的能量核心,以李昂現在的視力根本無法看見她的蹤跡。
沉重的腳步聲傳進耳中帶起陣陣回音,恍惚的視線中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出現在破碎的窗邊,將一個很像是火箭發射器的東西往旁邊一扔,金屬撞擊在地上的聲音再次讓李昂痛苦的閉上眼睛,等他再次張開眼睛時那個身影已經來到他的身前。
「李昂,李?你聽的見我說話嗎?李?」
對方發出的聲音在李昂此刻聽來猶如沉悶的雷聲在耳邊轟隆作響,他感受對方將自己抱起開始往外走去,不知對方是敵是友的李昂開始拚命的掙扎,但身受重傷的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動作只不過是微微的扭動,根本無法脫離對方的懷中。
「是我啊,李,不用害怕,你已經安全了。」或許是察覺到了李昂的恐懼,抱著李昂的人影停下腳步,將頭湊到李昂的面前,打開了裝甲的面罩,面罩後的臉龐讓李昂一瞬間瞪大了雙眼,眼前不真實的畫面讓他露出了一抹虛弱的笑容,眼眶卻不受控制的流出了淚水。
「凜?」
聽著李昂發出那沙啞的詢問,來人微微點了點頭,卻也忍不住流出了兩行熱淚。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察覺到自己真的安全後,李昂身子一軟徹底昏了過去。
凜小心翼翼的環抱著男人脆弱的身驅,往破碎的窗戶走去,此時夕陽金色的光輝灑落在兩人身上,讓兩人的身影平添了一份蒼涼悲壯之感。
「別死,李,我們還需要你。這一場戰役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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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清者>全書完
(欲知後續精采劇情,請見續集<肅清者 耀世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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