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貼著牆邊,肅清者們以無聲卻迅速的方式靠近社區大門,看著十幾名正認真在門口站崗的社區警衛,安琪拉舉起手在頭上揮了揮,兩名肅清者立刻越眾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過圍牆,在警衛驚訝的眼神中用電擊器將他們擊倒,另一人在後面接住警衛軟倒的身子,全程配合默契,沒有驚動任何的人,就這樣如法炮製,很快十幾個警衛全都被放倒在地拖進了樹叢之中。
進入警衛室關閉了社區大樓內的所有監視系統和感應器,出手的肅清者向安琪拉做出回報,隨後眾人紛紛開啟匿蹤模式進入社區,躲過沿路巡邏的機器犬和推著老人輪椅散步的照護型機器人,隨後在繞過一個供社區居民運動的小型公園,終於成功進入到大樓之中。
「這次的任務和前兩次相比實在有些太過輕鬆了,我都感到有些不安心了。」盧克有些不踏實的望著四周,輕聲說到,那謹慎的樣子像是深怕轉角的影子中突然飛來致命的子彈一般,但他緊張的樣子卻沒有引來任何嘲笑,眾人紛紛贊同的點了點頭,此次的任務實在太過於平靜了。
「你們是有受虐癖嗎?安全的任務還被你們嫌棄了。如果這次能在零傷亡的情況下回家是最好,盧克你快把你那烏鴉嘴關緊,可不要將一些牛鬼蛇神都引過來。」彼得的話語引起眾人的笑聲,盧克沒好氣的推了彼得一下,再次引發一陣笑聲。
「別鬧了,現在在執行任務呢!飛濂,必然之人的準確位置現在在哪?」安琪拉的聲音讓眾人恢復了嚴肅的狀態,那名代號飛濂的肅清者舉起手上的微型電腦確認了一下後,伸手往前方的一戶人家指了指。
朝眾人看了一眼,確認所有人都已經就戰鬥位置,安琪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神卻往李昂瞥了過去,在看到李昂搖了搖頭,悄悄舉起手比出二十的數字後安琪拉點了點頭。二十秒,我們衝進去控制住情況後差不多就能決定關鍵的下一步了。安琪拉想到。開啟戰術頭盔的熱呈像功能,安琪拉看著屋中的情形,快速下達指令。
「屋內包含目標有四人,全部都集中在客廳區域,劫殺組迅速突入控制局面並抓捕目標,支援組負責收搜查房中其他房間,確保沒有其他危險因子。行動!」
安琪拉的戰鬥命令一下,一名支援組的肅清者飛快的從後背取下電動破門器往那戶人家的鐵門上猛力一撞,隨著一聲巨響,盧克一馬當先的衝入房中,而李昂等劫殺組的組員也緊跟在後一同衝了進去。映入眼簾的畫面讓劫殺組的肅清者們微微一愣,李昂更是像被定住了身形般停在了原地。
客廳中一家四口正圍著餐桌聊著天,目標李妤一臉驚恐的看著闖入的眾人,但讓艾瑪和盧克停步的是一名長的和李昂一模一樣的青年在事發的一瞬間擋在了家人身前,那熟悉的面容讓眾肅清者都微微恍惚了一瞬,就是這個空檔讓A05宇宙的李涯對肅清者們發動了攻擊。
只見他抓起身下的實木椅子往盧克砸去,毫無防備的盧克被命中腦部,雖然有頭盔的保護卻還是讓他失去重心往一旁摔去,而李涯卻還沒停止他的攻勢,一腳將身穿裝甲的彼得踢的一個踉蹌,手中的餐刀朝艾瑪的脖子扎去,要不是艾瑪即時反應過來往後一閃,就算她穿著能防刀砍劍刺的戰術衣,也會在脖頸處留下瘀青。
「FUCK!夜梟,你的父親到底是做什麼的,怎麼這麼能打?」珍妮看著激烈的搏鬥場面忍不住罕見的爆出一句粗口,但李涯的反抗也只維持了一下,反應過來的彼得很快就將他壓制在地,而李妤和A05宇宙的李昂也很快被珍妮和艾瑪制伏,隨著支援組徹底搜查屋中所有空間後高喊的安全聲消失在空氣中,房中很快恢復了平靜。
「夜梟,你在幹嘛?你不是說不會被目標影響嗎?」
盧克沒好氣的從地上爬起,他衝進來除了被擊倒在地之外什麼也沒做,這一定會被同伴嘲笑一輩子,因此他看著李昂仍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時忍不住出聲抱怨。不理會盧克的質問,李昂顫抖的脫下面甲,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中年女子,哽咽的說到。「媽?」
房內的眾人被李昂的呼喚給嚇傻了,眾人這才發現李昂從頭到尾眼神就沒從女子的臉上移開過。盧克有些緊張的微微退後一步,心中暗暗咒罵自己竟然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在肅清者的群體之中,大部分人都知道李昂的童年故事,因為時代久遠,雖然大家都知道李昂的母親英年早逝,卻沒有人知道她的長相,此刻看著李昂的表情,還有誰不知道眼前長的有些像是金髮灰眼版的英國著名女演員伊莉莎白泰勒的女子是李昂在A05宇宙中的母親艾絲特。
看著眼前和自己兒子長的一模一樣的入侵者,艾斯特也愣住了,眼前的一切有些超出她的認知,一時間只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這個有著兒子面孔的入侵者流著淚擁抱自己。
「該死的,別碰我老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們是哪個席位派來的人?」李涯看著妻子被入侵者抱著,立刻開始劇烈的掙扎,卻被彼得死死按住,他心中一陣悔恨,難道自己以前的生活終於還是追上自己了嗎?
「閉嘴,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夜梟,我知道你現在不好受,但我們還是必須趕快結束任務,這個世界的軍人對我們還是有威脅的。」
盧克不知從哪裡找到一隻襪子,直接一把塞進了李涯的嘴裡,在以前聽到李昂的父親在他們小時候便離開他們時盧克對李涯的觀感就不是很好,在主宇宙時礙於李昂的關係他並不能怎樣,此時加上進門時被一椅子砸倒的「新仇舊恨」,逮住機會的盧克當然不會讓A05宇宙的李涯在那邊鬼叫,雖然對方的話語透露出他的身分可能不一般,但對於待會就會離開這個宇宙的盧克來說這個事情根本一點都不重要,他此時要不是因為目標身份特殊早就直接開槍了。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和我兒子長的一樣,但請不要傷害我的家人們,其他的都可以商量,我可以跟你走,只求你不要傷害他們。」艾絲特在一開始的慌亂後迅速恢復了冷靜,雖然對眼前的情況仍毫無頭緒,但她看出眼前的入侵者眼中對自己的依戀,聰明的她也發現此人在入侵團夥中地位頗高,因此以自己當作交易籌碼,希望能讓這群持槍的匪徒遠離家人。
「不行,媽!妳不能跟他們走!」
「你放開我媽,有什麼事衝我來,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男人!」
「夜梟!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樣心慈手軟,你還想讓凜那樣的事情再發生一次嗎?」
「盧克!」
艾絲特的話就像往人群中丟了一個炸彈般,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時間A05宇宙的李家兄妹紛紛出聲阻止艾絲特的決定,而看著李昂仍沒有表示的盧克也急了眼,抓住李昂的肩膀口不擇言的將第二次肅清任務的祕密說了出來,一旁反映過來的彼得和珍妮想出言阻止卻是來不及了。
肅清者們因盧克的話面面向覷,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再看到彼得和珍妮鐵青的臉色時,人群中逐漸開始產生騷動,要求盧克解釋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凜作為一個從學員時期到正式入選肅清者都非常活躍的成員,其對肅清者隊伍的意義不言而喻。
凜在第一次肅清任務中就算肚子受了嚴重的貫穿傷也拚死幹掉一名死靈部隊成員的事蹟在軍隊中廣為傳頌,也是肅清者向民眾宣揚自己能力時能拿的出手的著名功績,可以說如果沒有凜當時不顧性命的壯舉,或許肅清者計畫在第一次任務時就會慘敗收場,最終導致計畫胎死腹中;而如果說凜殺死強敵讓眾隊友對她產生敬佩,她和李昂在紐約事變中穿過重重槍林彈雨將隊友拯救出來的行為則讓隊友對她萌生感激愛戴之情。因此在其他人聽到凜的死亡似乎另有隱情時才會如此在意,他們不想要自己被蒙在鼓裡,連關心的人是怎麼離開的都無法知曉。
「夠了,現在是爭論這些的時間嗎?夜梟,你必須做出決定了。」安琪拉威嚴的嗓音穿透了眾人爭吵的雜音,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原本吵雜的客廳一時間突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李涯在地上掙扎的聲音。
輕輕鬆開環抱艾絲特的雙手,李昂緩緩站起身來。他往安琪拉看了過去,發現對方正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自己,眼中帶有一絲鼓勵,此刻李昂知道對方已經將選擇權交給了他。安琪拉對李昂所說的話在旁人聽來是在催促李昂下手完成任務,但只有李昂自己知道安琪拉是提醒他先確認探測器結果在做決定,從安琪拉緊握步槍槍身的動作李昂看出對方已經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在剛才那陣騷亂中二十秒其實早就過去許久,但看見母親面容的震撼讓李昂完全忽略了探測器的事情,此時感受著右臂的微型電腦傳來的輕微震動,李昂低頭往螢幕看去,在因淚水而模糊的視線中看到的結果讓李昂的瞳孔猛的一縮。用力的眨了眨眼將淚水擠出眼眶,李昂再次確認屏幕上顯示的結果,而無檢測到毀滅能量幾個大字依然清晰的浮現在他的眼前。
「怎麼樣?結果如何?」一旁的安琪拉有些緊張的問到。
「就如我們的預期,看來我們必須執行波士頓計畫了。」李昂仰頭呼出一口氣,雖然在出發前早有預料會看到這個結果,但此時心中除了對雅典娜公司的憤怒外,還參雜了不必殺掉A05宇宙李妤的慶幸。
轉頭看向依然搞不清楚狀況的李家四口,李昂露出了一個欣慰的微笑,眼角卻不爭氣的泛起了淚花。似乎在A05宇宙的我和妹妹有一個圓滿幸福的家庭呢!李昂心想,最終還是沒能阻止眼淚從眼眶滑落,就算對方是另外一個宇宙的變體,但那相同的氣質和容貌還是讓李昂圓了再見母親一面的夢想,而他知道接下來的行動一旦開始他就再也沒有機會看見母親了。
安琪拉聽到李昂的回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加油鼓勁一般,她知道真正關鍵的時刻即將到來。低頭確認槍械的保險已經打開後,安琪拉從人群後走出站到了李昂的身旁,順便用身體遮擋住依舊倒在地上的李妤,而這個詭異的舉動和適才她和李昂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對話立刻讓其他肅清者警戒了起來。
「熾天使,夜梟,你們幹什麼呢?什麼是波士頓計畫?你們現在該不會要保護必然之人吧!」
盧克和其他肅清者舉起槍緊張的對準了他們的隊長和組長,就連彼得和珍妮也舉起了槍,經歷過凜身亡事件的彼得是絕不會讓事件再次重演,而珍妮也不會讓自己的女兒陷入宇宙毀滅能量的威脅之中,就算必須殺掉李昂和安琪拉她也不會心慈手軟。
將步槍甩到身後,李昂將手高舉過頭,把臂上電腦呈現出來的畫面對著眾人,高聲喊到。
「各位,我們都被雅典娜公司給欺騙了,根本沒有所謂宇宙毀滅能量在侵蝕多元宇宙,殺掉必然之人也並不會關掉宇宙通道,而是會讓失去必然之人的宇宙消亡!他們是為了開採多元宇宙中的特殊礦藏而派出我們以消滅必然之人的方法清除競爭對手,明面上我們的行動叫做肅清者計畫,但他們在公司內部稱這個計畫為創世計劃,他們用開採的特殊礦藏打造一種新型機甲,想要以武力改寫世界格局!我已將奧丁之瞳探測到的星圖發到各位的微型電腦之中,而我手上電腦的畫面則是今天我在樓頂發射的高強度輻射波長探測器,上面顯示並未偵測到任何強度足夠毀滅城市的能量,如果真有能毀滅宇宙的能量靠近早就被探測出來了,這證明雅典娜公司一直都在騙人!記得犧牲在坎哈島上的吉米嗎?波士頓計劃就是為了紀念他而命名,我們停手吧,不要再讓兄弟們因為雅典娜公司的陰謀死亡了!」
李昂的話頓時讓肅清者們一片譁然,誰都不願意相信他們付出了那麼多條性命去執行的計劃是一場騙局,以盧克為首的肅清者們不但沒有因為李昂的話放下槍,反而將原本瞄準李妤的槍口轉而對向李昂和安琪拉。
「李昂!你在上次的任務中一時心軟才讓凜失去了生命,難道你要從蹈覆轍嗎?」
盧克激動的連聲音都開始顫抖,他心中是完全不相信李昂的說法的,上次任務的經驗讓他對李昂抱持了不信任的看法,尤其此次的目標又是對方另一個宇宙的家人,這讓李昂的每一句話在盧克聽來都只不過是為了不讓目標被擊殺的藉口。
原本還想保持中立的肅清者們一聽到李昂似乎是害凜死亡的兇手後,紛紛面色不善的將槍指向了李昂,雖然他們此時不知道安琪拉為什麼會站到李昂那邊,但這並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他們只知道如果任務失敗,他們在主宇宙的家人都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別說是李昂在別的宇宙的家人變體,如果李昂繼續阻攔他們,他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對李昂和安琪拉扣動扳機。
「李,隊長,你們不要鬧了,這個星圖和探測結果的確有些詭異,但我們又不是科學家,這或許有其他的解釋呢?我們還是要以自己的宇宙為重啊!」麗亞往前一步靠近李昂,想將他從目標身前拉開,語氣中帶有一絲懇求的意味。
麗亞的發言其實代表了大多數肅清者的心聲,他們不是看不出星圖和探測報告的真假,而是他們無法用自己的宇宙冒險,總還是存著僥倖心理,同時他們也不想真的對朝夕相處的夥伴開槍,一時間眾人紛紛上前想將兩人從目標身前帶開,不管李昂他們在計劃什麼,先把目標肅清成功才是他們心中關心的事情。
艾瑪看著突生變數的局勢,心中的大石卻因此落地,她不用在擔憂自己該選擇肅清者還是家人了,眼前的局勢明顯已超出了她所能控制的範圍。我接下來只要確保李昂他們的安危就行。艾瑪心想。
眼看夥伴們並不相信自己的說詞,李昂露出苦笑,此時的他有點同理當時從第一次肅清戰場回到主宇宙的盧克了,不被自己所看重的夥伴信任真的是種非常糟糕的體驗。往安琪拉看了一眼,在看到對方堅定的點了點頭表示已準備就緒,李昂不再遲疑,一把按下自己裝甲上的返回按鈕。
一瞬間空氣彷彿靜止了,原本往前想拉走李昂的盧克伸出的手僵在空中,其餘肅清者也紛紛察覺到自己無法動彈,露出了驚慌的神色,一時間房中彷彿開了一個雕像展,十二個人就有十二種姿勢,除了早有準備的李昂和安琪拉做出下蹲的弓箭步準備傳送,其餘人都維持著高重心的姿勢,光是想到傳送結束時那個衝擊力把人拋飛的場景,李昂都覺得後背有些發麻。
「李!你做了什麼?你難道不怕你妹妹出事嗎?為了一個變體放棄本尊你是不是傻?快點解除傳送!」眼看著裝甲開始出現傳送前的光波,盧克等眾肅清者都慌了,紛紛開始叫罵起來,努力的想掙脫傳送,但傳送一旦開啟便不能動彈的特性連李昂這個按下按鈕的人也無法避免,他們只能看著裝甲散發越來越亮的光芒,身體也逐漸浮到空中卻無能為力。
「大家不用驚慌,我只是將你們的返回系統和我的系統同步而已,我們會一起傳回主宇宙的。瞞著大家真的很抱歉,這也是我最後的手段,但你們讓我別無選擇!」
李昂看著憤怒的眾人,臉上閃過一絲淒涼,他從大家的眼中看到了仇恨,此刻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大家眼中不僅是背叛戰友的叛徒,還是危及眾人家人生命安全的該殺之人,尤其盧克的眼神都快要冒火了,和李昂重修舊好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讓盧克目貲欲裂,如果眼神能殺人李昂一定死了幾百回了。
裝甲散發的白光越發強烈,讓整個屋內明亮的彷彿塞進了一顆太陽,艾絲特和家人們被強光刺激的幾乎睜不開眼,只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漂浮在身前,強風一陣陣的從這一家人的身旁刮過,往那群發光的人體匯集,隨後空氣似乎產生了扭曲,在那一霎那讓人盲目的強光突然消失,房中那些全副武裝的入侵者消失的無影無蹤,如果不是翻倒的桌椅和仍因強風在空中飛舞的紙張,房中根本找不到剛才有人入侵的證據。
艾絲特怔怔的看著虛空,直到家人的喊叫聲傳入耳中才將她喚回現實,她連忙起身為家人解開束縛,一家人緊緊的擁抱在一起慶祝劫後餘生,除了李涯在搏鬥時臉部有些掛彩之外全家都平安無事。
輕輕撫摸著兒女的臉龐,艾絲特看著自己的兒子,心緒卻回想起剛才那個和兒子面貌一模一樣,眼中卻充滿哀傷和滄桑的奇特之人,他臨走前的那一句話不知為何讓艾斯特心潮湧動,思緒久久不能平息,就連此時都彷彿還在她的耳邊迴盪一般。
「媽,保重身體,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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