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沛縣東市的老槐樹下已聚了幾個人。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RLCQtn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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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風裹著寒意，從泗水方向吹來，吹得「夏侯車馬行」的旗幡獵獵作響。夏侯嬰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身材魁梧，一張方臉被爐火映得通紅。他手執一把鋸，正在修理一架牛車的車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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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哥兒，今日怎起得這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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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爐邊幫忙的少年抬起頭，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面容清瘦，兩道濃眉下一雙眼睛極亮，透著幾分與年紀不相稱的沉穩。他叫劉信，是夏侯嬰的鄰居，自幼父母雙亡，靠著在市井間幫閒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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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叔，昨夜城裡出了事，您不知道？」劉信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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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嬰手一停：「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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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令府上遭了賊。」劉信目光掃過四周，見並無旁人，才續道，「不見了一件要緊物事，縣令大怒，說要封城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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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嬰「嘿」了一聲，繼續鋸木：「那些貴人的事，與我等何干。來，幫我把這車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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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應了，雙手扶住車架，輕輕一抬，整架牛車竟被他抬起了幾寸。他腳下一移，穩穩噹噹將車推到指定位置，車身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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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手功夫落在旁人眼裡，少不得要喝一聲彩。但在這沛縣市井，卻沒人覺得稀奇——這孩子從小力氣就大得邪乎，十二歲那年與人角抵，把一個壯漢摔出了三丈開外。有人說他是天生神力，也有人背地裡嘀咕，說他爹娘死得蹊蹺，這孩子怕是不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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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漸漸亮了，市井熱鬧起來。賣炊餅的王老漢、編草鞋的陳婆婆、趕車的李大車，都聚到了夏侯嬰的車馬行前。這地方說是車馬行，其實更像是市井閒人聚會之所。一碗茶，幾句閒話，天南地北的話題便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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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麼？縣令丟的那東西，據說是塊玉璧，乃當年秦始皇之物！」王老漢神秘兮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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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李大車不屑，「秦始皇的玉璧怎會落到咱這小地方？我聽說是部兵書，得之可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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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鬨笑。劉信卻沒有笑，他低著頭喝茶，耳朵卻豎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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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其實就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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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做賊，而是追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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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時分，他被一陣異響驚醒，出門查看，只見一道黑影從縣令府上掠出，身形快得不可思議。那黑影在屋脊上連踏幾步，便飄出數丈之遠，輕功之高，劉信生平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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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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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尾巴，身形一折，往城東的亂墳崗方向奔去。劉信提氣直追，二人一前一後，在月光下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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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出約莫十里，那人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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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劉信看清了對方的模樣——是個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瘦，一身灰色麻衣破破爛爛，像是個叫化子。但老者一雙眼睛卻亮得怕人，目光如電，在劉信身上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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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跟了老夫這許久，不怕死麼？」老者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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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抱拳道：「老人家，我並非歹人，只是見您身手不凡，心中敬佩，故而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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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嗤笑一聲：「敬佩？老夫被人追殺了一輩子，敬佩老夫的人，多半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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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老者身形一晃，已欺到劉信面前，枯瘦的手掌輕飄飄地拍向他的胸口。這一掌看似緩慢，卻籠罩了方圓丈許的範圍，劉信只覺四面八方都是掌影，竟無處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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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地向後一仰，身體幾乎折成了弓形，堪堪避過這一掌。老者「咦」了一聲，掌勢一變，化拍為抓，五指如鉤，扣向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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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腳下連踏幾步，身形滴溜溜一轉，竟從老者的掌風中滑了出去。這兩下閃避，全憑本能，並無章法，但他天生反應奇快，身體的柔韌性和協調性遠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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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收手，上下打量他，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你練過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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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劉信老實答道，「只是從小力氣大些，跑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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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有意思。老夫活了六十三年，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能憑本能躲過我三成功力的『游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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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中掏出一物，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幽的青光——是一卷竹簡，約莫巴掌大小，用黑色的絲繩捆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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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老夫今夜取了件物事，引來了大麻煩。這東西留在身邊，遲早是個禍害。」老者將竹簡拋向劉信，「你替老夫保管幾日，三日之後，老夫自會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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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接住竹簡，只覺入手溫熱，不似尋常竹木。他想開口詢問，老者卻已轉身離去，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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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老者留下一句話：「記住，這三日裡，誰問你都說不知道。若有人對你用強——」老者的聲音從遠處飄來，「你就把竹簡給他，保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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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坐在夏侯嬰的車馬行前，劉信摸了摸貼身藏著的竹簡，心中隱隱不安。那老者究竟是誰？他盜取的又是何物？縣令興師動眾搜捕的，莫非就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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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哥兒，想甚麼呢？」夏侯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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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甚麼。」劉信笑了笑，端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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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市井東頭傳來一陣騷動。十幾名佩刀的黑衣人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中年文士，面容陰鷙，目光如鷹，在人群中緩緩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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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鄉親，」文士拱手，聲音不疾不徐，「在下乃丞相蕭何府上門客，姓陳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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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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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何！那可是當朝丞相，輔助高祖皇帝平定天下的大人物！他的門客，怎會出現在這小小的沛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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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似乎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微微一笑：「昨夜縣令府上失竊，不見了一件要緊物事。那賊人身負重傷，逃不了多遠，必定還在城中。在下奉丞相之命前來協助緝拿，還請諸位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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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落在劉信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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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劉信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脊背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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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收回目光，對身後的黑衣人吩咐道：「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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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如狼似虎地散開，開始翻檢每個攤位、每個角落。劉信不動聲色地起身，藉口去茅房，往市井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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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茅房，而是一拐彎，鑽進了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是一道矮牆，他雙手一撐，輕盈地翻了過去。落地時，他已經在另一條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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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走得這般急，是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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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劉信抬頭，只見陳平負手立在屋簷上，衣袂飄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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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手輕功，絕非尋常門客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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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心知躲不過，索性站定，拱手道：「這位先生，在下只是內急，尋個僻靜處方便，不知何處得罪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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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從屋簷上飄然落下，落地無聲，如同鬼魅。他繞著劉信轉了一圈，忽然道：「昨夜三更，有人在城東亂墳崗見過你和一個老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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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心頭一凜，面上卻不露聲色：「先生說笑了。在下昨夜一宿都在家中睡覺，不曾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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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陳平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物，攤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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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銅錢大小的青色玉片，上面刻著古樸的紋路。劉信認得，這玉片和老者給他的竹簡上的紋飾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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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賊人身上掉下來的。」陳平盯著劉信的眼睛，「小兄弟，那老賊給了你甚麼，現在交出來，我可以當作甚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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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的腦中飛速轉動。陳平是蕭何的人，蕭何是當朝丞相，他們要找的東西，絕非尋常玉璧兵書那麼簡單。而那老者明知對方來頭極大，卻仍要盜取此物，又隨手交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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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的水，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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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劉信深吸一口氣，「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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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小兄弟，你可知道，包庇欽犯是甚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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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右手一探，五指如爪，直取劉信的胸口。這一招又快又狠，與昨夜老者的掌法截然不同——老者的功夫雖然高明，卻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而陳平這一爪，是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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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來不及多想，身體本能地向後一仰，堪堪避過。陳平「咦」了一聲，爪勢一變，化直取為橫掃，帶起一股凌厲的勁風，刮得劉信面頰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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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腳下一錯，身體滴溜溜轉了半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二招。但陳平的功夫遠非昨夜老者可比，第三招緊跟著遞到，五指已經觸到了劉信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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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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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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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股柔和的力道從側面湧來，將陳平的爪勢引偏了三分。劉信趁機向後一躍，與陳平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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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個高大魁梧的中年漢子，國字臉，濃眉大眼，一身粗布短打——正是夏侯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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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車夫，你要攔我？」陳平的聲音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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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嬰哈哈一笑：「陳先生誤會了。這孩子是我鄰居，我從小看著長大的，為人老實本分，絕不會做那作姦犯科之事。先生要搜要查，儘管來，只是莫要傷了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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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目光閃爍，似乎對夏侯嬰頗有幾分忌憚。片刻後，他收回手，淡淡地道：「既然夏侯壯士出面，我給你這個面子。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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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劉信，眼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小兄弟，那東西留在你身邊，只會招來殺身之禍。三日之後，就算我不來取，也會有別人來。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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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身形一縱，躍上屋簷，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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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只剩下劉信和夏侯嬰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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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叔，您——」劉信鬆了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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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嬰沒有回答，而是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那老者給你的東西，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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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一愣：「夏侯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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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瞞我。」夏侯嬰擺擺手，「我雖然只是個趕車的，但這雙眼睛還不瞎。昨夜你追出去的時候，我就醒了，遠遠跟著，看你見了那老者，看他給了你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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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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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嬰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信哥兒，你爹臨終前將你託付給我，讓我看顧你。這些年來，我看著你長大，知道你非池中之物。但有些事，現在還不是你知道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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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中掏出一塊木牌，塞進劉信手裡。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古篆的「影」字，背面是一行小字：「留侯張良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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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若那老者沒有來，你就拿著這塊木牌，去長安城東的『留侯祠』，找一個叫『影子』的人。」夏侯嬰的聲音變得鄭重，「記住，這木牌不可示人，那句話也不可對任何人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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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叔，您到底是——」劉信的話還沒問完，夏侯嬰已經轉身離去，高大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子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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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信低頭看著手中的木牌，又摸了摸貼身的竹簡，心中隱隱有了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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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夜開始，他平靜了十七年的生活，恐怕要天翻地覆了。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N5TkqXD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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