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同墜此局 - 第一卷第柒篇

楊秦今日難得出門。

初夏的街道帶著微熱的風，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光影。街邊攤販此起彼落地吆喝著，空氣中混雜著糕點的甜香與炭火的煙氣，熱鬧而喧囂。

尋常人家小姐出門，不是買點小點心，就是去逛逛珠寶店。

而楊秦——

卻像是沒有目的般，在街上走走停停。

這邊看看，那邊瞧瞧。

大街小巷幾乎都被她逛了個遍。

她步伐不急，卻沒有一刻停歇，像是在刻意記住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身後的侍女跟得團團轉，氣喘吁吁，額上都沁出細汗。

可楊秦卻像有無窮體力一般，神色始終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輕鬆。

「姑娘，要不要來看看啊？」

一聲招呼將她的注意力拉了過去。

楊秦停下腳步，微微側頭。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攤，攤面上擺滿了各式精巧的小飾品，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走近幾步。

目光落在一對小小的蝴蝶飾物上。

薄如蟬翼的翅膀，用細線勾勒出紋路，顏色淡雅卻靈動，像是真的隨時會振翅飛起。

「嘩，好漂亮。」

她難得露出一抹真切的喜色。

那笑容很輕，卻與平日的冷靜截然不同。

「對吧！」老闆一看有戲，立刻熱情起來，「咱家這蝴蝶只要五個銅板，便宜得很！」

五銅板啊……

楊秦心中輕輕一笑。

對林彥來說，確實不過是九牛一毛。

「好！老闆給我來一對。」

「姑娘大氣！」老闆笑得合不攏嘴，動作俐落地將飾物包好。

楊秦接過，指尖輕觸那對蝴蝶，眼底閃過一絲複雜。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MmPL2dSq

回府的路上，馬車輕晃。

街道的喧囂逐漸遠去，只剩下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

楊秦靠在車內，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對蝴蝶，神情難得放鬆。

心情，竟有幾分輕快。

不過——

她微微垂眼。

好像……過得太愜意了？

這樣的安逸，反而讓人不安。

「小姐，您可是有什麼開心事？」

婢女夏風的聲音輕聲響起。

楊秦回過神，唇角微勾。

「得了對漂亮的蝴蝶，心情自然好。」

夏風站在一旁，沒有多問，只是安靜陪著。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

她始終是楊秦最信任的人。

馬車停下。

府門前的石階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不多時，已經回到府上。

楊秦回到房中，將帶回來的東西一一收拾好。

那對蝴蝶，被她單獨放在梳妝台的一角。

像是一個不屬於這場局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夏風。」

「在。」

「你願意為我做一件事嗎？」

夏風微微一愣，但很快回過神，神色堅定。

「夏風當然願意。不管是為您上山下海、赴湯蹈火，我都願意。」

楊秦看了她一眼。

那份毫不猶豫的忠誠，讓她心中微微一沉。

「嗯……」她低聲應了一句，似乎在斟酌什麼。

「好。」

她抬起眼。

目光已恢復冷靜。

「那你幫我調查楊家。」

「楊家？」

夏風一愣。

「是您娘家那邊……？」

「對。」

楊秦語氣平靜。

「你儘管調查，其餘不用多問。」

「……是。」

夏風雖然疑惑，卻沒有再追問，低頭退下。

房門關上。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楊秦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逐漸暗下的天色。

前世……

我會死的原因。

定然，與楊家脫不了關係。

「呵……」

她輕輕笑了一聲。

笑意卻冷。

就在這時——

「哈哈！好一對主僕情深。」

聲音突兀地響起。

空氣彷彿瞬間凝住。

楊秦心臟猛地一跳。

指尖微微收緊。

她緩緩轉過身。

「林、林彥？」

聲音努力維持平穩，卻仍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緊繃。

林彥倚在門邊，神情帶笑，眼底卻帶著審視。

「怎麼？」

「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沒什麼。」

楊秦淡淡回應。

語氣已恢復冷靜。

「那……」

林彥慢慢走近一步。

「要不要我去會會楊家？」

楊秦眼神一冷。

這傢伙……

她唇角微微一勾。

「如果你想要你在做的事被發現——可以。」

她語氣輕淡。

「例如，私底下招兵買馬？」

我已經重活一世，又如何沒有你的把柄?

空氣一瞬間凝固。

林彥的臉色，瞬間變了。

「妳——」

「妳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楊秦看著他。

眼神平靜，卻帶著壓迫。

「我為何要告訴你？」

她微微一笑。

「不然，我們來做個交易。」

現在——

占上風的人。

可不一樣了。

林彥的表情變得猙獰。

眼中閃過怒意與警惕。

許久。

他才擠出幾個字。

「什麼交易？」

「我做我的。」

楊秦語氣清晰。

「你做你的。」

「互不干涉。」

「就這樣？」

「對。」

她看著他。

「這還是便宜你呢。」

「快決定吧。」

空氣沉默了片刻。

像是拉鋸。

最終——

「……好。」

林彥丟下這一個字。

轉身。

——砰！

門被重重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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