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mGCxfAqz新興二十五年十一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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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肅殺之氣籠罩著整座皇城，天氣陡然轉寒，刺骨的冷風宛如無形的利刃，無情地刮掠過空曠的廣場。楊折與梅樂鑫並肩直立在皇宮御書房外，等待著通傳面聖。凜冽的寒風吹得兩人的衣袂獵獵作響，卻吹不散此刻縈繞在他們心頭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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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折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梅樂鑫說道「待會兒見到聖上，妳什麼都別說，把頭低著便好。無論聖上問什麼，都由我來應答、我來解釋。」他的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慮與保護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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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梅樂鑫卻只是平靜地轉過頭，望著楊折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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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梅樂鑫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微笑，眼神卻清明如鏡「聖上今日特意召見我，必是心中已有盤算，想要親自從我這裡印證他心中的疑惑。若我避而不答，只會引來更大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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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仰起頭，感受著冰冷的風拂過臉頰，心中竟有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如今的局勢已經明朗，曾經不可一世的齊王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再也翻不起風浪；而她最掛心的楊陶，也已經被妥善地安置在安全的地方。這世間，她已沒什麼牽掛與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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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折。」梅樂鑫的語氣忽然變得無比認真，像是在交代最後的遺言「萬一……我是說萬一，今日我在這御書房內出了什麼意外，別替我求情，也別做傻事。你只需答應我一件事便可。代我好好照顧楊陶，看著他平安長大，我便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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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折瞳孔驟縮，正欲開口反駁，緊閉的御書房大門卻在此時發出沉悶的「吱呀」聲，緩緩向兩側敞開。內侍尖細的嗓音傳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楊折只能將滿腔的話語硬生生嚥下，與梅樂鑫一同深吸了一口氣，提步邁入那扇猶如巨獸巨口般的朱紅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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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燃著上好的龍涎香，溫暖如春，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兩人走到大殿中央，整齊地雙膝跪地，深深地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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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叩見聖上，萬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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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高坐在龍椅上的廣武帝潘標，彷彿沒有聽見他們的朝拜，連翻動奏摺的聲音都沒有。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在一片靜謐中顯得格外漫長。沒有皇帝的允許，楊折與梅樂鑫亦不能站直身子，只能保持著伏地叩首的姿態。
半晌過去，兩人的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腰背因為長時間的緊繃而隱隱作痛，但他們連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這是一場無聲的心理博弈，潘標在用皇權的威壓，寸寸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終於，上方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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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曼，把那東西拿給她看看。」皇帝低沉且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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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侍立在側的安曼恭敬地應了一聲，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緩步走下御階，來到梅樂鑫面前。托盤上，靜靜地躺著一份邊緣已經破碎、紙質泛黃的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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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樂鑫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份殘卷上，瞳孔猛地一縮，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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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相似，真的。」她低聲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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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卷上密密麻麻記載著的官員名單，與她不久前冒著九死一生從亞斯蘭部落取回來的那份名單，竟然完全相同。在看到這份名單的瞬間，梅樂鑫的心裡已經徹底透亮，她清楚地猜到了自己今日將會面對什麼樣的命運。這份名單，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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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啟方的女兒，梅樂鑫。」潘標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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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皇帝的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金絲楠木書案，每一聲都像重錘一樣敲擊在兩人的心頭。「對於這東西，妳就沒有什麼要對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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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標居高臨下地觀察著梅樂鑫的每一個細微反應。當年，正是因為這份名單存在的洩露，名震天下的賢景書院才會招致滅頂之災，滿門士子血染長階。他今日倒要看看，梅樂鑫對她父親當年拼死藏於亞斯蘭部落中的這個秘密，究竟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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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廣武帝極具壓迫感的提問，梅樂鑫沒有選擇退縮，也沒有隱瞞。她緩緩挺直了脊背，迎上皇帝深不可測的目光，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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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聖上，民女聽說，這東西一旦現世，會使我大明國朝野動盪，江山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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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一旁的楊折驚出一身冷汗，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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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標聽後，敲擊桌案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深深地看了梅樂鑫一眼，出乎意料地，他並沒有發怒，反而緩緩點了點頭，似是對她的坦誠表示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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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皇帝站起身來，雙手負於身後，緩步走下龍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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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得不錯。但妳可知，這背後真正的根源是什麼？」潘標的聲音變得飄忽而幽深，彷彿在揭開一段被歲月掩埋的血腥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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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拜訪過的亞斯蘭部落，根本不是什麼化外之民。他們，其實是前朝皇族在亡國後，逃亡至塞外演變而出的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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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樂鑫與楊折皆是心中一震，屏息靜聽。
「前朝皇族與其統治下的百姓，皆驍勇善戰，在戰場上往往能以一敵十，猶如鬼神附體。世人皆以為他們天生神力，但實際上……」潘標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與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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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他們信奉一種極其邪惡的祭祀。只要透過特定的血祭神明，他們就能在短時間內獲得超越常人的強大戰鬥力量。然而，逆天而行必遭天譴，這種慘無人道的祭祀，最終反噬了他們的心智，亦成為前朝迅速崩塌、覆滅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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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楊折跪在地上，聽著潘標的這番話，大腦飛速運轉。前朝遺脈……邪惡祭祀……以一敵十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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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記憶深處的迷霧，他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渾圓，死死地盯著梅樂鑫手中那份泛黃的殘卷，一個深藏了二十多年的恐怖真相在他腦海中拼湊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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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折忘記了君臣之儀，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發抖，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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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我師父奉密旨所執行的那場九死一生的任務……根本不是為了剿匪，而是與這祭祀、與這份名單有關，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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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楊折這句僭越的問話，大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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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標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楊折。瞧見楊折一點即通，看破了這層窗戶紙，皇帝那張威嚴肅殺的臉上，竟然緩緩綻放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滿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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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潘標輕輕吐出一個字，宛如死神的宣判，他轉過身，目光幽幽地望向御書房外那灰暗的冬日蒼穹，語氣中透著無盡的冷酷與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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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就是當年……朕不得不狠下心腸，誅殺太子的真正原因。」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ORRMOqg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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