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yne 撿起地上的舞裙，神色複雜地看了葉曉曉一眼，終究沒再說什麼，轉身退出了休息室，並順手關上了門。
隨著「喀噠」一聲門響，休息室再度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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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曉整個人脫力地靠在化妝台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嚇死我了……還好喬翡姐提醒得快，不然剛才真的要世界末日了。」
她轉過頭，想向秦沐道謝：「秦沐，剛才謝謝你配合我……」
然而，話還沒說完，她就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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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背對著她，正慢條斯理地扣上剛才被 Wayne 扯開的一顆襯衫扣子。他的動作優雅，周身卻散發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低氣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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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葉曉曉心虛地走上前，小聲地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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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轉過身，眼底那抹剛才還盈滿深情的溫柔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淡的自嘲。「他要誤會，就讓他誤會好了。」他的聲音低沉而生硬，「妳認為，我連這點保護妳、處理後果的能力都沒有嗎？非要用那種撇清關係的『對戲』說法來推開我？」
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那句謊言，而是她推開他時那種毫不猶豫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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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個意思……」葉曉曉急切地解釋，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半空中的喬翡。
她答應過喬翡，絕對不能讓靈魂互換的事曝光。更重要的是，她看著鏡子裡那張精緻的臉——那是喬翡的皮囊，是 Wayne 默默守護了十幾年、視若珍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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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我現在是『喬翡』。」葉曉曉低下了頭，聲音悶悶的，「我佔據了她的身體，如果讓 Wayne 哥看到這一幕，對他來說太殘忍了。他是那麼認真地在愛著喬翡姐……我不願意傷害他。」
她頓了頓，心裡掠過一絲酸澀，輕聲補了一句：「而且，你不覺得 Wayne 哥和喬翡姐其實很般配嗎？他是唯一一個在喬翡姐最輝煌和最落魄時都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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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喬翡靈魂原本還在生氣葉曉曉的軟弱，聽到這句話，身形微微一頓，沉默地垂下了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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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秦沐跨出一步，逼近她，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一絲受傷，「因為妳覺得他們般配，所以就要把我推開？葉曉曉，妳現在是在用別人的名義，慷慨地犧牲我的感受嗎？」
他看著眼前這具美麗的軀殼，心裡卻又愛又恨。他認出的是她，可她卻為了守住別人的秘密，寧願在他心口紮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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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葉曉曉抓緊了衣角，眼眶微紅。她處在道德的夾縫裡，一邊是心愛的男神，一邊是必須報答的恩情與對 Wayne 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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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看著葉曉曉那副受氣包似的委屈模樣，滿腔的怒火終究化成了無力的挫敗。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轉過頭不去看她，語氣依舊僵硬，卻透著一絲令人心酸的卑微：「妳昏迷的那幾天，我只能像個陌生人一樣偷偷去看妳。我看著病床上的妳，多怕妳再也醒不過來……當我知道是 Wayne 替妳付了所有醫藥費時，妳知道我有多無力嗎？我甚至連照顧妳、守著妳的名義都沒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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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的話還沒說完，背後突然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葉曉曉已經走過去，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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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對不起。」她的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聲音悶悶的卻帶著顫抖，「我很開心你能認出我，也終於明白了你對我的感情。我何嘗不想大聲回應你？但是……這不是我的身體，我不能替喬小姐做決定。真正的葉曉曉還躺在醫院裡，那裡才是我該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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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僵硬的脊背在她的擁抱中慢慢放鬆下來，他反手覆上她扣在自己腰間的手，感受著那份真實存在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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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翡的靈魂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這對互相吐露心意、卻被現實阻隔的戀人，她默默地穿過休息室的門飄了出去。這是自葉曉曉在她身體裡醒來後，她第一次主動離開對方身邊，她想留給他們一個空間，也想給自己一點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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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昏暗的走廊外飄蕩，目光被角落裡一道落寞的身影吸引——是 Way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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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對著喧囂，獨自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手裡依舊死死地攥著那件被弄髒的舞裙。走廊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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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膽小鬼，應該早點向妳告白的……」Wayne 低頭看著那裙擺，眼眶紅得厲害，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喬翡，妳要是真的喜歡上別人，那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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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翡的靈魂飄到他身邊，看著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玩世不恭，卻在她背後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心底像是被什麼利器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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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 Wayne 剛才說「每一場演出他都在」時，喬翡的記憶就已經開始鬆動。她回想起那些年站在聚光燈下，每一次謝幕、每一次旋轉，台下總有一道目光始終迎向她。
那目光太過遙遠、太過安靜，以至於向來只看著光亮的她，從未低頭去尋找那道身影。
而現在，那道模糊的身影，終於與眼前這個落寞的男人，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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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些年他愛捉弄她的樣子，想起剛才秦沐說他背後默默承擔葉曉曉的一切。她飄在他面前，伸出那雙近乎透明、帶著點點螢光的手，虛幻地撫過他的臉龐，嘴唇輕啟，像是帶著跨越維度的嗔怪：「你才不是什麼膽小鬼……你是傻蛋，笨蛋，大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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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瞬間，原本只有空氣的走廊，溫度彷彿產生了微妙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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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ne突然感覺臉頰上掠過一股奇異的冰涼感，那觸感細膩而輕柔，像是有人在替他拭去淚水。他猛地一僵，抬起手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龐。
他的指尖，就這樣與喬翡靈魂的手掌重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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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ne呼吸一滯，疑惑且茫然地望向空無一人的前方。那裡明明只有跳動的塵埃與昏暗的燈光，可他的心跳卻莫名地漏了一拍，一種熟悉的、獨屬於「喬翡」的氣息，彷彿正將他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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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Wayne那副呆愣又掛著淚痕的模樣，喬翡的靈魂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頑皮又溫暖的微笑。她不再是那個只看著遠方的傲慢天鵝，而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端詳這個守護了她大半輩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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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蔣瑋……」她輕聲低語，語氣裡滿是只有他們才懂的親暱，「等我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一定要好好地罵你一頓。罵你為什麼不早點站到我面前，罵你為什麼……要讓我現在才發現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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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閃爍了一下，像是靈魂與現實之間最後的共鳴。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0Lokcw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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