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芳華 - 第五章和死對頭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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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盞裡的水都濺瀉了一半，檯面上有一汪淺綠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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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提起茶壺為他再添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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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的茶水緩緩流下，茶杯被重新注滿，她把茶盞推至夏至鳴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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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再次坐下，秋向晴把近日發生的事，以及沚言的故事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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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至鳴喝了口茶，是茶香濃郁的龍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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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原主對這個盲書生痴心一片，還為他跳湖了。而且他還可能跟你府上的另一位侍女搭上了，這人⋯魅力有那麼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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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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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他有什麼好⋯⋯秋向晴沒把這句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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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倚向欄杆，手臂搭在欄杆上，頭輕輕靠在臂彎裡，視線往下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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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郎站在案前提筆書寫，身後是刻著蓮花的竹製屏風。窗外的光穿過屏風的縫，灑落在男子身上，星星點點的金光縈繞著他，他就似下凡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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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眼睛看不到，但他握筆的手依筆穩健，下筆有如神，筆尖在白紙上自如起舞。最後一筆完成時，旁邊圍觀的人都忍不住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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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眼尾之處瞅見熟悉的身影從門口進來，正是春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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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會心一笑，心忖：「她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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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昨日便在府上散播消息說她會在今日午時找華郎，還特意在她面前跟管家請假，就是想引她上釣，她一定會坐不住過來找華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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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要讓春蘭主動入局，讓她動起來，這樣秋向晴才有機會找到突破口，不再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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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不知在哪裡找到她與造謠有關的證據，倒不如讓證據主動送上門。只要有一點的蛛絲馬跡，她就可以將棋局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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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走向華郎的方向，與華郎身邊的侍從杜成點點頭，便直徑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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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得秋向晴顧不上思考，就蹲到桌子底下，藏匿起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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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客眾多，座無虛席，只剩秋向晴那邊還有空位，春蘭往那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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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視線受礙，看不見她的上半身，只能從桌腳的夾縫中窺見她的繡花鞋步步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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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噠、啪噠、啪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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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凝息屏氣，心跳加速，盡量蜷縮身體。當她快要經過時，秋向晴扯了扯夏至鳴的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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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旋即拉前椅子，坐得更前，把秋向晴的身影擋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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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在旁邊的位置坐下了，兩檯之間僅僅有一幅竹簾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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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總算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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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知會華郎後，華郎臉上泛起神彩，揚起笑容，擱下毛筆，快步往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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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生怕他會撞到，或者被什麼絆倒，一直在後方提醒他走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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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成的帶領下，華郎也落座了。秋向晴擔心被發現，仍然躲在檯底下，不過這倒給了她絕佳的偷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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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爬近另一邊，將耳朵貼在竹簾旁，一男一女的說話聲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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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不斷試探華郎，問他有沒有見過什麼奇怪的女子，聽到什麼奇怪的話。華郎再三確認沒有，春蘭才罷休。她似乎十分害怕秋向晴趕在她前面，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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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了將近一個多時辰才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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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離開下樓，秋向晴從檯底爬出來，她蹲的腿都麻了。起身時險些站不穩倒摔，幸虧有夏至鳴扶著她，讓她坐到椅子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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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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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喝了口茶，低聲道：「和我之前猜測的一樣，春蘭和華郎果然有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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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說話時，男的柔聲細語，女的嬌嗔嗲氣，字裡行間全是綿綿情意，聽得秋向晴打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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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奇怪⋯⋯」秋向晴神情凝重，蹙起的眉間代表她正在思忖，茶杯被輕輕擱至茶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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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喚春蘭作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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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愕然地睜大了眼睛，再次確認，「一直都是？不是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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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秋向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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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對話中，華郎都喚春蘭作沚言，好幾次秋向晴都忍不住想站起來回話了，可春蘭只是自然地接過話題，習以為常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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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的感覺像是華郎真的認為她是沚言⋯⋯在整場對話中，三個人都認為她是沚言，就連春蘭⋯⋯換作平時如果別人叫錯她的名字，她一定馬上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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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是她最討厭的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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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垂眸抿唇，當時的春蘭不反駁⋯⋯因為她希望自己是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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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夏至鳴驀然發問：「華郎看不見，但他身邊的小廝不會認不出吧？沚言和他初次見面時，他的小廝也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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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集中在樓下慌慌忙忙走向門口的杜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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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努力回想後，道：「他在的⋯⋯那時他還說若沚言寄信來，他會幫忙讀給華郎聽。對呀！就算華郎看不見但他不會認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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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能性閃過秋向晴腦袋，她躊躇地說：「他不會是臉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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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他經常被秋向晴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到。他提起茶壺為自己斟茶，茶水已沒有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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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可不可能是他們合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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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認真看著他，「你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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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茶很易入口，他一口便喝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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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春蘭出去不久，那小廝和華郎說了什麼也急急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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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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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立馬站起來，快步下樓，衝出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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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外四處張望，正在尋找杜成和春蘭的影子，倏然！她的手腕被人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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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被用力一拽，她翻身，落入一個厚實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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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看那人的容貌，秋向晴的頭便被人緊緊按在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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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別動，春蘭正往這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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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剛剛去了結帳的夏至鳴，秋向晴認得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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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一手抱著她的頭，另一隻手擁著她，帶她逐步挪至牆邊，不讓人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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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脊貼著牆，身前是溫熱的胸口，秋向晴與他的距離近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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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的溫度包裹著，他溫熱的氣息落耳背上，秋向晴的耳尖漸漸發盪，心跳緩緩上升。靠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攥緊，藏起了發紅發顫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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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瞬間的寂靜裡，溫度攀升，心跳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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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夏至鳴鬆開手。秋向晴留意到他的脖子變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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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咳兩聲，啞聲道：「春蘭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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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指了指倚竹軒旁邊的小巷。方才，春蘭正是跑過了兩人，進入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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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讓春蘭去而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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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偷偷的走近，探頭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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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瞧春蘭將一疊銀紙交給杜成，但她似乎十分不情願，不肯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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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僵持半刻，直至杜成說了什麼，春蘭才依依不捨地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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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點了點手上的錢，謹慎地放在襟前。隨後向春蘭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出巷子，樣子有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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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旋即跑回倚竹軒，站在最近門邊的書架前，隨手抽了本書佯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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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到杜成回到華郎身邊，他們才安下心，慢慢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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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和小廝合謀是板上釘釘的，可秋向晴有點疑惑，她的錢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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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侍女，秋向晴很清楚她們的月錢有多少。秋向晴連買根冰糖葫蘆都困難，她不可能一下子可以拿出那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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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秋向晴便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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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有一間當舖。當舖的廚窗裡展示著一根鑲有珍珠瑪瑙的金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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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一眼便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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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她剛穿來時，趙夫人想趕她走時，頭上戴著的，她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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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圓眸彎彎，笑意洋溢，低頭竊笑，這可是⋯⋯好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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