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芳華 - 第十五章人鬼殊途，請不要再續前緣！

窗外一片漆黑，雨勢愈發兇猛，傾盆的雨水從天而降，砸在屋頂上，噼噼啪啪的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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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室內卻是一片靜默，唯有雨聲在耳邊迴響。所有侍女與侍衛皆垂首，裝作什麼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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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鳴日積月累、抑壓已久的情緒，隨著那聲吶喊一同爆發，它就如溺水之人拼盡全力的呼叫聲般，期望有人能看見他的痛苦，期盼有人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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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就算是她那美麗華貴的粉妝金飾亦無法掩蓋她的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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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步逼近夏至鳴，眸底的寒意恍若千年冰淵，冷得懾人，吐出來的話更是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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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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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瞧情況不對，連忙走到賢妃旁邊，好生安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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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別動氣！二皇子只是少不經事，才口出狂言，別和他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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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從侍女手上接過披風，披在賢妃肩上，「外面的雨勢愈發厲害，這小屋擋不住風，姐姐我們還是先回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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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看了眼趙夫人以及她身後的侍女，又剜了一眼夏至鳴，終究卸下火氣，與趙夫人一同離開。她不想在那麼多人面前把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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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至門前，她驟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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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賤人，你好生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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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淡黃色弓鞋跨過門檻，賢妃和趙夫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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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在走廊上，外面的雨一潑一潑地下，雨水從屋簷滑下，掛起連片雨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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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不敢走得太靠外，生怕水花濺到自己。她追上賢妃，問：「姐姐，讓景元來處理她，怕不怕會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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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就是要他怕，要他從此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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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要他親手埋葬自己喜歡的人，便是想他斷掉所有念想，知道他和那賤婢再也不可能了。也是一個警告，要他記住此刻的悲傷，喜歡上不適合的人後果就是如此，要他以後不敢。

連日來，大雨不斷，灰暗的天幕籠罩京城，沚言失蹤多天仍未有消息。豪雨使不少路段因山泥崩塌而被封閉，救援難度倍增，可蕭子清依然不放棄，繼續加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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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綿綿細雨，雨勢總算緩和。趙夫人漫步在回廊下，一串串的水珠如斷線的珠鏈般，順著屋簷汩汩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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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凌雲正從蕭子清的殿內出來，他滿臉憂思，撐開傘，沉重的腳步踏在地上，濺起連串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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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趙夫人不認識他，但認得他身上的官服是五城兵馬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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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屋簷邊，叫停了他，「大人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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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的腳步一頓，回頭瞧見趙夫人，便行至屋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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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雨中，兩人相隔著雨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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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躬身，「見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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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此番到來，可是沚言失蹤一事有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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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搖搖頭，落寞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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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沚言姑娘已遭遇不測。連日豪雨，西坡山泥傾塌，封住了墳場。不久前，同僚去修繕時發現了一具無人認領的屍首，正是沚言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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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心下冷笑，縱使一早知曉此事，但仍裝出驚訝萬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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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吸一口涼氣，腳步踉蹌，連退數步，身側的何娘立刻上前攙扶。她顫聲問：「怎會這樣⋯⋯是何人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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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沚言姑娘身上的衣服以及鞋子皆是全新的。身上僅有臉上以及額頭有傷口，其餘地方無可疑之處，暫時被列為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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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暗喜，幸虧墨景元處理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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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到廊柱後，提起手帕拭去那滴不存在的淚珠，「那⋯⋯真的教人心疼。小小年紀，就遭此厄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li686F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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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藏在陰影下的臉頰，既似在悲嘆，又似在竊笑。

風雨交加的夜裡，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樹枝在窗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如幢幢鬼影，教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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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的風雨聲與潮濕悶熱的空氣，讓趙夫人在榻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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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眸，絲絲的寒氣從屋角悄然飄散，是她睡前吩咐下人放好的冰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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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仍然覺得悶熱難耐，汗珠從額間滲出，她掀開被子，試圖驅散身上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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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她想起今日兵馬司的人說沚言已經死了，心裡不由得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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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礙手礙腳的小賤人終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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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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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淒厲刺耳的尖叫聲驟然劃破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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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捂著耳從床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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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喚門外的何娘進來，「發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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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娘提著燈火進來，回答：「夫人，聲音像是從大小姐的清嵐殿傳來的，奴婢這就過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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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娘隨即動身。在等待期間，外面的樹聲愈發猛烈，彷彿要被烈風吹倒，教人心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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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火搖曳，何娘的身影倉促映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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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張地推門而入，吞吞吐吐地說：「夫人、夫人⋯⋯清嵐殿的侍女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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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皺眉，何娘平日向來十分鎮定，很少會如此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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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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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大小姐是瞧見了鬼！瞧見沚言了！所以才驚叫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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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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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滾滾，耀眼的電光撕裂長夜，將室內照得慘白，也映出趙夫人臉上的那一閃而過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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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怔一瞬後，厲聲喝道：「荒謬至極！世間何來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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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便拽起被子，將它蒙頭蓋上，準備重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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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心裡很清楚，這夜注定睡不安穩。

第二日，雨仍下個不停。蕭子清在雨中練劍，劍鋒破空，水珠四濺。她身上凌厲的氣勢，似是要將所有擋路之物盡數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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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遠遠路過，瞥見那道身影，只覺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她連忙收回視線，加快腳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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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清昨晚「見鬼」的事，早已在府中傳得沸沸揚揚。步至轉角時，兩名侍女正在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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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小姐昨晚看見那種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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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而且好像那隻鬼是沚言呢⋯⋯不過也難怪，畢竟她死得那麼蹊蹺，準是回來尋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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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不是吧！不要找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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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侍女抱成一團瑟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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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轉角處傳出驚呼聲。兩人抬頭，便瞧見趙夫人摔倒在地，連忙上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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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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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慌張的趙夫人擺擺手，「沒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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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娘將她攙扶起來，趙夫人站穩，暗自定神，「昨晚睡得不太好。這才精神恍惚，腳下不小心打滑。何娘，今天晚上備些安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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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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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娘攙扶著趙夫人離開，侍女們佇立在原地恭送，抬頭一瞥時，卻無意瞧見趙夫人的後頸汗珠涔涔，領口的緞綢都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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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不禁心忖：這真是睡眠不足那麼簡單嗎？

入夜後，趙夫人喝了安神茶便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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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睡至半宿，一股寒意驀然而起，如藤蔓般縈繞至趙夫人的四肢，滲透入她的肌膚，使她雞皮疙瘩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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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蜷縮成一團，她揉著冰冷的雙手，從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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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眸，卻見四周白霧彌漫，煙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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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心下駭然，困惑無比，暗自猜測：莫非是走水了？她連忙叫喚外面的何娘，想探個究竟，卻沒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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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道幽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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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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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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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瞳孔驟然擴張，往聲音的方向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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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空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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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趙夫人的心如墜冰窖。她再也忍不住這詭異的情況，連滾帶爬地倉惶下床，磕磕絆絆地跑向門口。就在快要靠近時，驀然被什麼絆倒了，狠狠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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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淚花盈滿眼眶，趙夫人疼得緊咬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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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爬起來時，袖袍卻被什麼釘死在地上了，不論她怎麼扯，都掙不開。她咬牙使勁，剛撐起半身，又被拽下去了，狠狠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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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磕在光滑的地板上，疼得她又是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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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怨的女聲在上方響起，宛如索命的鉤子般，讓人驚恐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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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嗎？⋯⋯我額上的傷口可疼上萬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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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晴：我回來找你了~~~~(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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