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吉敏再見到錢森祺時,已是翌年的三月。
在抵達約定的城市光廊前,林吉敏遠遠便望見他的身影,雖說並沒遲到,但看樣子,他似乎等待很久了。
深呼吸、再度深呼吸。等心律調整過來後,林吉敏鼓起勇氣上前。
「嗨,吉米。」錢森祺一眼就瞧見他,帶著淡淡的笑意和他打招呼。
「嗨。」
交錯在心底的複雜情緒,令林吉敏除了一聲「嗨」外什麼也說不出口。
「先恭喜你升上2A。」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XXJspL7AL
「謝謝。」
不知怎地,林吉敏那停滯許久的身高猛然抽高,才一個學期,他便從170公分擢升為180公分,這對專長打擊的他來說相當有利,再加上特意鍛鍊的上臂爆發力十足,使他成績逐步攀升,教練也在學期結束時通知,將在下學期讓他進入2A。
「真可惜,不能和你一起打棒球。」
錢森祺遺憾說道。林吉敏抿緊唇,由於由棒球隊員發起的抗議連署達到二分之一,教練在考量隊員反彈下,為了不讓球隊分裂,決定放棄錢森祺,請他另覓良所。
現在,錢森祺是南英的王牌之一,在他加入南英後的每場球賽,都不負眾望地表現優異,南英棒球名校的地位,也因此屹立不搖。
隨著時間經過,林吉敏終於明白他並非謠傳的大魔王,他之所以離開強恕,單純是父母的願望,與青棒簽賭案完全無關。
他本想追問張家城謠言來源,但憾恨既已造成,再追究也於事無補,乾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這件事消失在時間洪流裡。
錢森祺,還是他所認識的錢森祺,一樣的純真善良,毫無改變。
「不過還好,阿星下學年就會來南英陪我。」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APlld4WEQ
「阿星不會去南英。」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srqIzbtUF
「嗯?」
「阿星如果不是來鳳翔,就是去高苑,因為南英在台南,太遠了。」林吉敏將實話一五一十出口。
「可是你不是說…?」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DsnwQx2al
「對不起,我聽錯了。」
林吉敏不敢坦承當時是存心騙他,只有捏造個藉口。
「啊?」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xJP3oZ4l
「真的很對不起。」
南英和高苑的字音相差有若天壤之別,對青棒稍有常識的人都不可能聽錯,何況是身處青棒界的他。
林吉敏心虛地低下頭,迴避錢森祺的視線,即使明知他的凝視不帶惡意,心裡仍舊被罪惡感揪痛。
「沒有關係的,你不要在意。」
錢森祺在笑。
林吉敏這一瞬間真想和他說明一切,告訴他自己曾經抱著如何鄙夷的眼光看他,不願相信這位從小學四年級開始就與他同隊的隊友,而去相信不實的詆毀。
「我只是覺得有點可惜,既不能和你同隊,也不能和阿星同隊,只能像國中時候一樣各自奮鬥。」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Zd0QvzMWh
「呵。」
錢森祺似乎不知道,林吉敏在國二時轉學到何星緯的學校,所以他們兩個一起打了兩年的棒球。
不怪他,只能怪自己在國中時代太過默默無聞,他們所念的國中也是普通,總在地區預賽就被打回票。
「別講這個。反正只要我們一起進國家代表隊,拿面奧運金牌回台灣才重要。」
錢森祺怎麼知道他和何星緯的承諾?
話說在進入小學棒球隊的第一天,何星緯就告訴他這個願望,而且應該就和他一個人說過,現在既然錢森祺也知情,大概是何星緯說漏了嘴。
「你和阿星沒問題,我是當啦啦隊的份。」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HKO8k2sS3
「嗯?我認識的林吉敏,不像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啊。」
林吉敏開始納悶,他看起來很樂觀進取熱血笨蛋嗎?不過沒拿到奧運金牌,他就對不起心愛的她。
「滴滴」
手錶報時聲,不覺中已經晚上十點。
「抱歉,我得趕緊回去,不然就沒有火車回台南。」
林吉敏想起來了,據聞愛子心切的錢氏父母,為了兒子要去南英,特地在台南租房子,舉家搬到台南。
「小心慢走。」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YCKQp8IG4
「對了,忘了和你說一聲,明天生日快樂。」
明天是他生日?林吉敏仔細一想,果然如此!
「這是送你的禮物,還有一封信,請你等我離開後再拆開看。」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HLgA0AOD5
「好。拜拜。」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hxNcZpXY3
「加油!順便幫我轉達給阿星,說錢森祺等著他,一起進國家代表隊。」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3gj9OVjLF
「OK。」
錢森祺起身,和林吉敏揮揮手後快步跑開,只見他攔了輛計程車、離去。
到底是什麼禮物?薄薄的一層,該不會是獎狀?
林吉敏拆開包裝紙,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他們國小棒球隊的團體照,每個人看來都笑得那麼開心。
緊接著,他抽出一張紙,是抗議錢森祺進鳳翔青棒隊的影本,「林吉敏」三個字旁,畫了三個紅圈圈。
林吉敏顫抖的手指,連握住紙緣的力量也沒有,任由連署單掉落地上。
錢森祺知道的。
錢森祺一直都知道的。
理應賞他一巴掌、罵他不夠義氣的錢森祺,為何還能安坐在他對面,和他一起喝咖啡,甚至鼓勵他?
深呼幾口氣後,林吉敏打開信封,看他的親筆信──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5PWfXZAR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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