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01年年底,趁著台北主辦第三十四屆的世界盃棒球賽的優勢,進入寒冬許久的棒球總算破冰,當中華成棒隊以分組冠軍之姿打回台北時,林吉敏顧不得即將來臨的高中棒球聯賽,決定上台北觀戰。
鳳翔青棒隊的1A球員,享有學費減半的優待,但林吉敏沒像其他隊友般選擇暗摃,在交學費時便與父母報備過,因此「錢到用時方恨少」。
苦無零用錢可揮霍的他,要怎麼支付到台北的旅費、球賽黃牛票的票錢─想也知道,憑他區區一個學生,打電話卡票速度哪裡比得上職業級的購票員?
想進場為中華隊加油,除了黃牛票外別無他法。
要不要和父母老實開口?
從小到大鮮少與他們伸手的林吉敏,比起他那敗家的老弟林玉敏,僅僅一次奢侈的要求應該會被答應。
「我臉上有什麼嗎?」
林玉敏摸了摸自己的臉,讓林吉敏知道視線該轉向別處。
「啊,我買了最新流行的手機,哥你要不要看?」
一樣是林家人,林玉敏就捨得花錢去買這些東西,還有他的口頭禪是「有錢當花直須花,莫待無錢空嘆息」。
再加上他總是名列前茅的好成績,分明小林吉敏一歲,卻在國二那年就跳級考上高雄地區男學生心目中的第一志願高雄中學,現在和他一樣是高一學生。
上個月,是林玉敏高中生涯的第一次月考,沒有補習的他竟勇奪全校第一名,成為街坊鄰居茶餘飯後的話題。
這種台大醫學系的預備生,比起林吉敏這種看不見未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棒球隊員,也難怪父母心甘情願任他揮霍。
「鈴─鈴─」
林吉敏才接過弟弟手機不到一秒,他的手機鈴聲就響起。
「喂?嗯…啊,什麼!謝啦。」
林玉敏切斷通話後,一臉洋洋得意。
「有好消息嗎?」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r8uLowmw2
「我申請的清寒獎學金下來了,要回學校領。」
清寒獎學金?林吉敏瞟了眼他身上的名牌T-shirt,真正清寒的到底是誰啊?
「總共兩萬五千塊,我要怎麼花才好呢?」
成績好的學生就是這樣,隨隨便便找里長簽份清寒證明就能拿到獎學金,哪像棒球選手在球場上流血流汗,擊敗各國好手拿到獎牌後,由政府發放國光獎金時絕對挨批,即使那些獎金拿來支付比賽期間受的傷也不夠…。
林吉敏忍不住伸出右手。
「幹嘛?」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oMor1nAOk
「借我五千塊,分期付款還你。」
「哦!我哥終於交女朋友了,恭喜恭喜!」林玉敏眼睛一亮、慷慨允諾。
「不是女朋友啦,我想去台北看世界盃。」
但見林玉敏臉色一沈,從口中冷冷吐出:「免、談。」
「拜託啦,我一定會還你的。」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VJjqE9UfY
「如果是戀愛基金,不還也沒關係;如果是拿去看棒球,你就自己去借高利貸。」
糟糕,林吉敏忘了他這老弟生平最痛恨棒球。
其實林玉敏也不是一開始就視棒球如仇,而是當年他支持的球隊是時報鷹,卻很不幸地發生職棒簽賭案。
對當時年紀還小、心靈脆弱的林玉敏來說,這種打擊是一輩子也無法磨滅的傷痕,就算司法審判的結果證明球員清白,信心也不可能恢復。
「要是沒其他的事,我要出去了。」
他們兩兄弟就這麼不歡而散。
目送林玉敏的背影離去後,傷腦筋的問題再度林吉敏纏繞心間,究竟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在短短幾天內賺到錢?
倘若經費不夠,他可以只看總決賽,但據說總決賽的黃牛票,已經叫價到一張三千元。
「鈴─鈴─」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mCO7a4pT2
「喂?」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ExHJCT5Oc
「吉米,是我!」
誰啊?──聽不出對方是何許人也的林吉敏,不好意思直接反問,就敷衍道:「嗯,怎樣?」
「我聽說你想上台北看世界盃。」
消息傳得好快,林吉敏記得只有稍微和球隊的球伴提及此事,要他這幾天暫時找別人練習,怎麼大家就知道了?
幸好這不是什麼不光榮的事,林吉敏回答道:「對。」
「你有訂到票了嗎?」
一語擊中心坎,他就是沒票又沒錢。「沒,我打算去買黃牛。」
「不用了,我可以透過關係幫你弄到票,還是超好的位置,你明天來我家拿。」
一向只能坐外野的林吉敏,雖早有耳聞國際比賽售票時都留有「特別位」,專門給有身份地位的觀眾坐,但一沒名聲二沒地位三沒長輩的他,想也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坐到上好的觀眾保留位。
「那很貴吧?」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WZbth2oQV
「區區小錢,就算我送你的禮物吧。」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f20uOhj0h
「那怎麼好意思!」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K0mImyssj
「我先打電話和老頭說一聲,明天球隊練習時拿給你。」
盛情難卻,林吉敏再推辭就是不識好歹。
「謝謝。」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7XlvUip71
「不用客氣,我們是朋友嘛!」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AwLWvbY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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