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暗息微臨。第九章。

長廊的燭火，穩穩燃了許久。

殿內一片安寧，主陣固若磐石，氣息收斂無痕，唐樓與薔殿，一表一里，各自安穩。Ocean 立於原地，心神內斂，一邊維持著陣勢輕穩，一邊任由意念緩緩游走殿中。

他能觸及每一道骨文，能感知每一處陣節，能聽見地底深處陣心緩緩跳動的節奏。一切都在掌控之內，平靜、有序、沉定。

直到，某一絲極淡、極陰、極遠的氣息，輕微觸碰到了主陣外圍。

很輕。

很小心。

像是不敢驚動，只在遠處試探、窺視。

Ocean 眸色微沉，一瞬便察覺。

他沒有動，沒有驚慌，只是靜靜將意念往外延伸，藉由霧眼，穿透陣法、穿過舊樓、望向更遠的人間陰影。

「有東西在外面試探。」

他平靜開口。

夜玫亦在同一刻察覺，神色輕微斂緊，卻依舊鎮定。

「之前的殘餘，或是聞風而來的新者。」

她以意念回應，「他們感覺到薔殿氣息穩定，知道你真正歸位了。」

Ocean 輕輕頜首。

他不意外。

力量愈強、陣勢愈穩，愈難隱藏。

過去他虛、他弱、他未定，對方尚且屢次來犯；如今他穩固如山，對方只會更加留意。

「主陣足夠阻擋嗎？」他問。

「足夠。」夜玫語氣堅定，「你親手穩固的陣，加上我從內輔助，外間尋常窺探，連陣邊都碰不穿。」

Ocean 放下心神。

他並不想在唐樓引發風波，驚擾清嵐、陳岸，驚擾凡間生活。能不戰、不動、不顯山露水，便是最好。

「我加多一層骨文暗陣。」

他輕聲道。

話落，他指尖凌空微劃，動作輕緩、優雅，不帶殺氣，只帶鎮守之意。數道淡暗的骨文符印，無聲無光，落在主陣外圍，彼此銜接，隱去氣息，混淆感知。

這一動，純熟自然，不假思索。

骨文與佈陣，本來就是他的本能。

做完這一切，外間那道試探的氣息，頓時一滯，隨後猶豫、遲疑，漸漸退去。

對方察覺不到底細，不敢輕舉妄動。

殿內恢復安靜。

Ocean 收回手，眸色恢復平靜。

「走了。」

「暫時走了。」夜玫輕聲修正，「只不過是退去準備，或是回去通報。

往後，只會愈來愈多。」

他明白。

平靜日子，只會愈來愈少。

「無妨。」

他淡淡道，「陣在，力在，你在。

來多少，守多少。」

語氣平淡，卻有不容動搖的沉定。

夜玫望著他，心底輕輕一暖。

無論記憶回不回來，他這份從容不迫、鎮定如山的性子，始終沒有變過。

「我會與你一同守護。」

她輕聲說，「你主陣，我主心。

你應敵，我護你。」

Ocean 抬眼，與她相望。

無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此時，殿門外再度傳來一絲極輕、極安定的震動。

諾恩依舊伏守門口，以自身氣息回應主人——

外門無異常，唐樓安靜，凡人無察。

Ocean 微微閉目，嘆出一口極輕的氣。

「先這樣吧。」

「入夜再看。」

夜玫輕輕頜首。

「好。」

燭火依舊靜燃。

長廊依舊幽深。

危機已在遠處浮現，

而這座殿，這兩人，早已準備好，靜候風雨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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