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白日凡身，暗心相守。第十五章。

天光徹亮，舊樓恢復凡間模樣。

樓上傳來輕微的關門聲、腳步聲，清嵐與陳岸各自起居，一切尋常、平淡、安靜。Ocean 如常起身、梳洗，動作從容，外表與尋常住戶無異。

沒有人看得出，這個沉靜寡言的男人，

昨夜才以陣法退敵，

心神深處連著一座古老殿宇，

更是霧骨薔薇殿的寂骨主。

白日裡，他不輕易運用寂骨力，不隨意開霧眼。

凡身是最好的掩護，平淡是最穩的保護。

只有一縷極淡、極隱的意念，輕輕繫在深處薔殿之中。

那一端，連著夜玫。

她白日不現、不擾、不出現，只安靜鎮守陣心，將薔殿氣息壓到最淡，與舊樓融為一體。偶爾在他心神平靜之際，傳來一絲極柔的意念，輕如呼吸：

「陣穩。」

「無異動。」

「安心。」

不打擾他的凡間生活，

只是讓他知道：她一直都在。

Ocean 有時輕輕頜首，有時只在心底微應一聲。

不必多言，彼此已懂。

正午過後，樓內更靜。

他坐在窗邊，看似發呆，實則以最收斂的方式，感知整座樓的脈絡。骨文與陣法在他意識裡清晰可見，哪一處節點、哪一層防禦、哪一處容易被針對，他一清二楚。

敵人昨夜受挫，必然在研究他的陣勢。

研究骨文。

研究破陣之法。

Ocean 心裡清楚，對方下一次來，不會再盲目探測，會針對薔殿主陣的結構下手。

但他絲毫未慌。

他懂陣、懂骨文、懂佈、懂破、懂變。

對方以為在找弱點，其實每一步，都在他預料之內。

傍晚將至，暮色又漸漫起。

他心頭微微一暖——

夜玫要開始靠近了。

一如往日，黃昏時分，她會從深殿出來，隱入樓中霧影，默默來到他附近。

這次，她先傳來一道輕柔意念：

「入夜後，他們可能再來。

這次，會帶破陣的法器。」

Ocean 眸色微沉，依舊平靜：

「知道。」

「你打算如何？」她問。

「不主動出擊。」他淡聲回應，「不驚擾凡人。

加固暗陣，引他們自己碰傷。

能不戰便不戰，必須戰，便在陣內解決。」

這是最穩、最安全、最不暴露凡身的做法。

夜玫立即明白，語氣堅定：

「我配合你。

你掌陣，我封路，不讓戰鬥外洩半分。」

「好。」

簡單一字，已是全盤信任。

Ocean 抬眼望向窗外漸沉的天色。

白日凡身即將過去，

夜晚，宿命之主將重回崗位。

深殿之內，陣心待命。

門口之外，諾恩靜伏守候。

他與她，心意已通，佈局已定。

風雨再來，也只會被擋在這座樓、這座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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