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侍影知警。第十四章。

夜色將盡，天際泛起一層極淡的白色。

舊樓仍在沉睡，連晨風都輕得不敢打擾。Ocean 一夜未深眠，始終以一縷意念繫著陣勢，心神沉穩，不鬆不懈。體內寂骨力平和如常，與薔殿、與霧氣、與整座樓的脈絡相融如一。

夜玫亦在殿內守了整夜。

沒有多言，沒有頻繁傳意，只是安靜鎮著陣心，在他需要時才出現，在他平靜時便不打擾。

這是他們之間，最舒服也最安定的距離。

直到天光微透，遠方陰影徹底退去，不再有半點試探。

Ocean 才緩緩鬆開意念，閉目養神。

不多時，心頭輕輕一觸——是夜玫溫和的意念：

「天快亮了，暫時安全。

他們昨夜受挫，短期內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們會摸清方式再來。」Ocean 平聲道。

「是。」她承認，「下次不會再用簡單探測，會針對骨文陣法來。」

他不意外。

對方既然敢來，必然懂一些陰陣、破陣之術。

只不過，他們面對的是薔殿主陣，是他親手穩下、以寂骨力驅動的陣勢。

「我懂陣，懂骨文，懂他們的路數。」Ocean 淡淡說，「他們破不了。」

語氣不是傲，是理所當然。

夜玫輕輕一笑，意念柔軟：

「我從未懷疑過。」

兩人靜靜相應了片刻，不再多話。

晨曦將至，凡間即將醒來，她也該徹底隱去氣息，不留下半分痕跡。

「我先退回深殿。」

她道，「白日你如常生活，陣由我守。

有異動，我立即通知你。」

「好。」

意念輕輕散去。

殿內重歸寂靜，只餘陣心穩穩跳動。

Ocean 正欲起身，忽然微微一頓。

他感應到，最殘房門口，傳來一絲極輕、極安定、極恭敬的氣息波動。

是諾恩。

整夜伏守，不動、不聲、不亂。

直到此刻確定危機遠去、天光將至，牠才輕微動了動，以自身方式，向主人稟告：

外門無事，整夜平安。

不是警備，不是慌張，是侍從盡職之後的安穩回報。

牠知道夜玫是主，知道Ocean是主，也知道自己該守在何處、何時該動、何時該靜。

Ocean 閉目，輕輕傳去一道意念：

「知道了。」

簡短三字，已是嘉許。

門外的諾恩輕輕伏低，再度安靜如初。

Ocean 緩緩站起，走到窗邊，掀開一點窗縫。

晨風清涼，天色淺亮，舊樓恢復成凡間最普通的模樣。

沒有人知道，昨夜這樓下經過一場暗鬥。

沒有人知道，深處藏著一座殿。

沒有人知道，兩位宿命之主，已同心守護這裡多時。

他站在晨光裡，眸色沉靜。

對方會再來。

下次會更強、更針對、更有計謀。

但他已經準備好。

陣在，力在，她在，侍影在。

來多少，守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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