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光寂長存。第二十章。

陰暗黑毒潛行如影，無聲的噬盡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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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夜之間，霧骨薔薇殿已換了模樣。曾經瑩白的萬古骨篆，現已泛出了沉鬱的暗紋，有如血脈慢慢的壞死。

長燈火焰淒淒縮成於青火，搖曳之間，映照得滿殿陰森。地面石縫裡面，細細黑絲如觸鬚蔓延，一觸即散，卻揮之不去。

寂骨冥衛雖然未有墮落，但甲光卻已蒙上一層灰翳，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Ocean手持寂光，緩步走在傾頹的長廊中。劍身依舊明亮，卻在這滿殿陰晦裡，顯得愈發孤獨。

他指尖輕觸牆上的骨篆。一股冰寒刺骨的陰暗之力，順著指尖竄入體內，隨即被寂光淨化。但這淨化，只是治標……不能治本。

陰暗黑毒，是從古殿根基開始腐蝕出來。那是淵獄用他徹底黑化的靈魂，所下的詛咒。除非殺死施咒者，否則並無解咒之法。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4m9Ut7y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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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要把一切，都拖進深淵。」Ocean輕聲一歎，語聲裡沒有怒，只有淒絕的平靜。他不再去試圖一點一點的驅除暗毒，那只會被無限消耗。

要結束這一切，唯有一途——斬斷源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exleAQbH

暗霧淵域已不復黑暗，而是一片死寂的熾黑。

淵獄懸浮於虛空之中央。人性已經被他親手的捏碎，理智已經被他焚盡。餘下的，只有是毀滅的本能，與對光明的執念。

他的暗骨梟冥鎧已經徹底的異化，黑中透紫，紋路有如活物般蠕動。滿身的黑火不再是狂暴，而是沉靜如淵，觸之即腐。

而暗霧骨梟與他完全融為一體，巨影與他重疊，翼遮天，爪裂空，嘯聲能震碎靈魂。他不再是淵獄，不再是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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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永夜梟主。

墮落的殘魂早已經不敢靠近，只能在遠處顫抖着。整個暗黑世界的所有邪靈、冥兵、獸騎，全部都伏地低鳴。

它們不是臣服……是恐懼。

「Ocean。」他開口，聲音已經不似人聲，低沉、空洞、華麗、絕望，有如世界終焉的迴響：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VmLDWjjy

「你的古殿在腐壞。你的兵士在黯淡。你的光，正在被我一口一口，吞掉。」

「來。」……「來這深淵最深處……來與我，完成這場萬古最後的一戰。」

聲音穿破了界壁，直接傳到薔薇古殿。

Ocean閉起雙目，再睜開時，已經毫無半分猶豫。

他抬起手，寂光直指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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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一字落，萬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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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暗的交界，再無邊界。一半是沉淵黑霧，一半是殘破古殿。風不動，雲不飄，萬物靜止，等待終局。

永夜梟主佇立於黑暗盡頭。暗霧骨梟巨影盤繞上空，黑火靜靜點燃着，此時的空間在他的身旁是微微碎裂扭曲。

而Ocean佇立於光明盡頭。霧骨冥鎧瑩白如昔，寂光在手，劍身流淌著無悔的淨光。魂海的深處，霧骨冥龍與他魂魄如一。

這一戰，沒有軍團，沒有呼喊，沒有後路。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dtxPl6ID

只有兩個頂點，兩種本源，兩條宿命。

「你守的一切，都要沒了。」……永夜梟主聲音空洞，「你還要堅持？」

Ocean輕聲道：「我從來都不是堅持光明。我是堅持——光明值得被堅持。」

「廢話。」永夜梟主動了。

沒有招式，沒有秘法，只有本源的墮落的壓力。他一爪橫掃，陰黑之火化為萬丈獸刃，連光都能吞噬。這一擊，足以毀滅整個霧界。

Ocean沒有退。他舉起寂光，不是攻擊，不是防禦，是認同。認同自己的命，認同自己的守護，認同這一劍的意義。

「骨語·終式——」……「萬古寂光。」

沒有轟鳴，沒有爆發。只有一道極細、極淨、極孤高的白光，自寂光中綻放出來。它不快，不烈，不囂。卻能夠穿破一切黑暗。

黑火消融。獸刃化煙。陰暗濃霧被強行劈開一條通路。

白光緩緩地，穩固地，無堅不摧地，推向永夜梟主。

永夜梟主睜大眼眸。

感覺到真正的恐懼來到面前。不是怕輸，是怕自己這萬世的瘋狂，終究都是毫無意義。

「不可能—！！」他燃盡最後一絲靈魂，黑火逆卷，以身為祭，轟然撞向白光。

——寂光穿透了他的身軀。沒有巨響。只有輕微的淨化之聲。

暗力有如冰雪消融。暗霧骨梟哀鳴一聲，化為點點的黑塵。

永夜梟主的軀體，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化為光塵。

他最後望著Ocean，雙眸中終於恢復一絲微弱的清明。

「原來……我輸的，從來都不是力量。」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VIhOHCHn

聲音輕輕散盡。黑霧全消。暗毒全解。

古殿骨篆重新亮起了瑩白。青火回復了蒼白長明。霧骨薔薇殿的陰晦，已經一掃而空。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MdYKSDf1

黑暗終於退去，天際微微發出光明。

Ocean獨立於古殿之前，寂光輕垂，劍身漸漸黯淡。這一戰，他耗盡所有魂源，卻未倒下去。因為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寂骨冥衛齊聲跪地，甲光重耀：「主上萬古！」

夜攻走到他的身側，輕聲說道：「終於都結束了。」

Ocean望向遠方微亮的天色，輕輕的點頭：「嗯。」……「結束了。」

他抬起手，寂光化作萬點的光塵，重回他的魂海，與霧骨冥龍一同安歇。

從今往後，再無永夜梟主。再無暗毒侵殿。

只有霧骨薔薇殿，寂然長存。

光明從不喧囂。

只是——寂而不滅，光而不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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