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枯樓 | 霧骨薔薇殿 - 殘光守殿。第十九章。

雲風歸寂，碎瓦垂落。

Ocean自雲端緩緿墜落下來，足尖輕觸古殿殘階之時，肩胸傷處終於透出隱隱血霧。

寂光在他手中輕微發出低鳴，光色較之方才黯淡了幾分。

方才那一劍……冥龍一誓，雖是絕招，但卻也耗去了他近半的魂息。

夜攻快步趨至，聲音沉穩卻帶著擔憂的神色：

「主上，你已經傷及魂源，需要進入冥淵台閉關。」

Ocean點頭，卻未有立即離去。

他舉目望向滿目瘡痍的霧骨薔薇古殿——石柱傾頹、骨篆黯淡、長燈殘滅，連空氣中都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暗息。

那不是尋常戰後的餘韻。而是暗霧骨梟的詛咒殘屑。

「他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Ocean輕撫著寂光，劍身微微一震，似在應和，

「淵獄輸得不甘，必定會用最陰險的方式回來。」

他步入冥淵台。在石台的中央位置，萬古靈氣緩緿流淌。Ocean盤膝而坐，將寂光橫置膝上，閉目凝神。

魂海的深處，霧骨冥龍臥於光霧之中，龍鱗微有黯淡之色。方才為了護主爆發本源之力，此刻亦需要休養。

「辛苦你了。」……Ocean以魂聲輕道。

巨龍輕輕發出嗡鳴，頭部輕觸他的魂核。一瞬之間，龍息與他魂脈完全的相融起來。不再是短暫的爆發，而是深層的共生。

傷口不再刺痛，靈息不再紊亂，黯淡的骨篆，一枚接一枚重新亮起來。

而整座薔薇古殿，都隨著他的修復，緩緩地回復了生機。寂光在膝上輕輕的流轉，光色愈發純淨、愈發沉凝、愈發孤高。

這一次的療傷，Ocean沒有變得更狂暴、更囂張、更銳利。反而使他變得更靜、更定、更無懈可擊。當他再度睜開雙眼時，雙眸中已無半分波瀾。只有一片寂然不動的晨光。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IdJnFkff

「我在這裡。」他輕聲的低喃著……「你休想染指我守護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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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霧淵域。

淵獄獨立於碎裂的黑暗祭壇之上，左肩傷口不斷滲出黑血。那不是寂光留下的皮肉傷。而是光明之力烙進靈魂的恥辱。

他從未如此憤怒。從未如此狼狽。從未如此——渴望墮落。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MB5kTO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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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輸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從嘶啞，慢慢變得陰冷……「輸在我還有後路。輸在我仍有一絲的『我』。」

墮落殘魂的虚影在他身後浮現出來：「梟主，萬萬不可再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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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動？」淵獄忽然抬頭，眸中已無半分人色……「我要的不是勝利。我要的是他的光熄滅。」

他抬手，按向自己心口。「從今往後，再沒有淵獄。沒有梟主。只有——暗。」話音剛落，指尖大力一扣，他親手捏碎自己最後的一絲人性。

轟——！

無窮無盡的暗黑之火自體內爆發。暗骨梟冥鎧徹底的異化，黑中透紫，紋路有如活蛆般蠕動着。暗霧骨梟發出淒厲的狂嘯，整個暗界都在為其主人徹底的黑化而不停顫抖起來。

這一刻，他不再是戰士。不再是君主……而是詛咒本身。

「Ocean，你守護你的古殿……那我就污染你的根基。」

淵獄抬手一揮。

一縷看不見、摸不著、無法察覺的暗毒，自暗界飄出，穿過霧界，潛入舊唐樓，悄無聲息，黏上薔薇古殿最深處的基石。

那不是攻擊。是侵蝕。

一夜之間。

古殿骨篆開始微微發黑。長燈火焰轉為暗青色。地面滲出細微的黑紋，有如血絲般蔓延起來，寂骨冥衛的甲胄，亦開始蒙上一層的淡灰之氣。

連週圍的空氣，都變得陰冷、潮濕、窒息。

Ocean第一時間察覺。他持著寂光佇立於殿心，望向四周緩緿黑化的骨篆，雙眸中第一次，掠過極深的凝重。

「……你竟然瘋狂至此。」

淵獄的聲音，從黑暗深處輕輕的傳來，陰冷、華麗、徹底的墮落：

「我污染你的殿。腐化你的兵。侵蝕你的根。我要你親眼看著——你所守護的一切，如何一個一個，變成我的黑暗傀儡。」

在古殿之中，唯有寂光獨亮。但卻顯得愈發孤獨，愈發淒絕。

終極之戰，已無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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