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鬍魔法師名叫湯尼·尤萊亞,年紀約莫有60多歲,綽號「老湯尼」。
他兩鬢灰白,左邊臉頰有一處猩紅的燒痕,燒痕形狀奇異,就像是有一條歪歪扭扭的蜈蚣趴在他臉上,這顯然魔法造成的痕跡。他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魔法師長袍,胸口處沒有魔法印記,而是一個山銅級金屬牌。巴里特曾經與他一同冒險多次,還救過他的性命。
雖然時間和魔法都在老湯尼的身上留下了不淺的痕跡,但他總是笑眯眯的,一副樂天派的模樣,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巴里特也咧嘴露出笑容,他張開雙臂,與這位昔日的同伴互相給了一個擁抱,然後又握手寒暄了幾句。
「這位女士是?」 老湯尼把頭轉向巴里特身邊的伊德琪,目光在她胸口的山銅級金屬牌上停了下來。
「你好,我叫伊德琪,是巴里特的隊長。」不等巴里特說話,伊德琪就主動伸出手來,要與老湯尼握手。
老湯尼與她握了握手,笑道:「這麼年輕就成為山銅級冒險者了!前途不可估量啊。看來巴里特是找了條好大腿抱著了。」他說完朝巴里特擠了擠眼睛。
一身樸素黑衣的伊德琪冷冷道:「年輕?不,我可比你們成熟多了。」
「你確實有一股成熟幹練的氣質。」 老湯尼贊同道,但是巴里特明白,老湯尼此時心中一定嘀咕著:「成熟?不如說是古板奇葩,怎麼像是修道院裡出來的?」
老湯尼轉頭對巴里特道:「巴里特,聽說你在巴哈斯帝國的迷霧森林邊上走了黴運,下體那個東西都被鱷魚咬掉了?」
他望向巴里特的下半身,目光中露出一點戲謔而又同情的表情。
「沒……沒有的事,你從哪聽的謠言?」巴里特猛搖頭。
這當然不是謠言,巴里特在徒步跋涉迷霧森林旁邊的弗拉河時,陰溝裡翻了船,被一隻綠鱗短吻鱷偷襲得手,雖然他憑藉精湛的武技保住性命,但事關男人尊嚴的那個部位卻被咬傷了。
這是一次丟臉的事故,巴里特顏面無存,被其他冒險者嘲諷為「帝國首席太監」。所幸在之後的冒險旅途中,這個傷口被伊德琪那不分敵我的範圍治療法術偶然治好,小弟弟也在強悍的治療魔法下重新生長了出來。
如果巴里特只是手負傷,腳負傷,甚至腦袋負傷,他日後都可以吹噓自己經驗高超,在綠鱗短吻鱷的血盆大口下死裡逃生。但偏偏是這個部位受傷,巴里特只想將此事拋諸腦後,因為作為一個男人來說,這實在太羞恥了。
「我相信這一定不是謠言。這事是旅行商人克倫福告訴我的。你知道的,他是一個誠實的人,除了生意上的事,他從不說謊。」 老湯尼快活地笑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克倫福這白眼狼!虧我還從森林巨魔的嘴裡救過他,救過兩次!」巴里特無奈扶額,他終於明白為何老湯尼身處離迷霧森林萬里之外的王國首都,都知道這件破事。
巴里特一把拽起老湯尼的法師長袍,把他拖去一個角落裡:「走,我給你看個大寶貝!」
他的下半身的傷口早已復原如初,如今自然要努力澄清「謠言」。
老湯尼和巴里特兩人走到酒館裡的一個牆角,面對牆壁,巴里特將褲子拉下來幾分,「展示」了一下,老湯尼「喔」地驚撥出聲,而後又點了點頭。
「你的寶貝確實還在,比我這個老傢伙要強的多啊,不過『大寶貝』兩個字就稱不上了吧?只能算是『中寶貝』?你應該多喝些水,憋點尿再脫褲子給我看啊。」
老湯尼嘴裡說著帶點葷味的話,再次笑了起來。看來即使年紀見長,他年輕時冒險者的習氣仍然沒有褪去。
「呵,照你這麼說,驢的老二才算『大』了。」巴里特冷哼一聲,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
老湯尼盯著巴里特胸前的亮銀色金屬牌,問道:「以你的戰功,應該早就能申請晉級山銅了吧,怎麼還是『秘銀』?」。
「現在這樣挺好的,等級越高,麻煩事情越多。比如說如果高階冒險者會議只請山銅級以上的人參加,我不就可以不用來了嗎?」巴里特隨口答道。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只要伊德琪這個戰力兇悍的傢伙還是山銅級,那他根本不好意思晉升山銅。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金幣越多。你要明白這句話,不然的話你這一生只能做個普通冒險者,以後你老了拿不動劍,就後悔了。誰又能做一輩子冒險者?」老湯尼難得擺出了長者的姿態,諄諄教誨。
他似乎感覺語氣嚴肅了點,又轉口說:「你那個修女隊長是怎麼回事?你從哪個修道院裡把她撈出來的?以你的資歷和經驗,應該由你來當隊長才對。別太讓著她了,你還是趕緊晉級山銅吧,我以我三十年的婚姻經歷做保證,女強男弱,不舒服。」
老湯尼用手肘碰了碰巴里特的腰,一本正經。
「噓~別瞎說,」巴里特緊張地瞅了一眼伊德琪所在的方向,只見冒險者隊長正在酒館中好奇地四處張望,打量周圍奇裝異服的冒險者,沒有注意到他們。
巴里特鬆了口氣:「要讓她聽到你這話,小心她把你山羊鬍子都拔下來!」
「哈,脾氣這麼差?」老湯尼山羊鬍子抖動幾下,搖頭笑道:「年輕那會的冒險時光真是令人懷念吶,不說這些了,待會多喝點酒,今晚我請客,不醉不歸。」
「你請客?」巴里特不屑地撇嘴,「今晚是公會會長召開高階冒險者會議,酒水免費,我說我請客都行。」
「哼哼,等著瞧吧,待會讓你驚掉下巴!」
酒館內門處,有一個侍女模樣的女孩似乎正在呼喊老湯尼,老湯尼告別巴里特,擠過熙熙攘攘的冒險者人群,朝侍女走去。
巴里特回到伊德琪身邊,只見這個一臉嚴肅的女孩,正在其他冒險者身邊轉來轉去,很不禮貌地盯著他們胸前的金屬銘牌一直看,好像在尋找什麼。
有幾個冒險者各端著橡木酒杯,正圍在一起喝酒。他們有滋有味地說著笑話,一個黑色短髮的腦袋突然擠了進來,接著黑髮腦袋的整個身子都擠進來。
伊德琪把自己塞進這群正聊到嗨起的冒險者,挨個盯了一眼他們胸口的金屬銘牌,搖了搖頭,然後又面無表情地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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