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納薩力克大墳墓的地下幾層,一個風格近似於古羅馬的角鬥場中。
安茲·烏爾·恭站立在最底層的觀摩圍廊上,身材高挑的雅兒貝德與蘿莉身材的夏提雅陪伴在他兩側。
在不遠處的石階坐席上,一群女僕裝束的美麗女子擠在一起,探頭向角鬥場中張望,她們緊張的目光都投向角鬥場的中央。
空曠的角鬥場中,厚重方格石板鋪砌的地面上,一男一女兩個身影遙遙對立。
男性是賽巴斯·蒂安,100級的龍人戰士,「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管家。
女性則毫無疑問是伊德琪,山銅級冒險者,「最後的守道人」冒險者小隊隊長。
賽巴斯依然穿著合身的黑色燕尾服,但他的面孔已不再慈祥和善,而是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對手,眼含凌厲。
伊德琪也沒了一貫的漫不經心,她揉捏手腕,脖子扭動,時不時跨個馬步壓腿,在地上蹦跳兩下,好像是在做游泳熱身運動。
選擇在這裡「切磋」並不是因為安茲想看一場打鬥的戲碼,安茲也不願意自己的部下像角鬥士一樣與敵人廝殺,來供他人取樂。只是這個地方空間開闊,正適合兩位百級的強者決鬥,他們若在其他地方戰鬥,一定會把整個房間都拆了。
安茲·烏爾·恭的骸骨瞳孔中紅色的光芒如火把閃動,他眼望角鬥場頂端一張的寬大投影幕布,心中有一絲不安。那張幕布能夠利用魔法映出角鬥場中的景象,但上面只有賽巴斯一個人的影像。
伊德琪明明站在賽巴斯對面,卻在幕布上不見蹤影。
不僅如此,在警戒森嚴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所有環繞她身旁的監視監聽魔法全部失效。她就像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任何監控魔法都完全無視了她。
安茲懷疑她擁有某件剋制魔法的世界級道具,或者修行有能夠魔法免疫效果的技能,身為魔法呤唱者的他不敢貿然與伊德琪動手,只能讓賽巴斯先行試探。
賽巴斯作為「納薩里克地下大墳墓」的管家,負責管理地下第九層和第十層的日常事務。麾下統領有戰鬥女僕團——「昴宿星團」,作為最後一道防線守衛王座之廳。
在納薩里克地下大墳墓四名最擅長肉搏戰的守護者中,他的徒手格鬥能力強於科塞特斯和雅兒貝德,其真面目的綜合戰力或許凌駕於前兩人。
至於伊德琪的戰力如何,安茲沒能收集到足夠的情報來評定她。只有真正較量起來,拳腳底下才能見真章。
在先前的交流中,這位新出現的百級穿越者和他們的三觀並不吻合。但安茲並不敢徹底翻臉絞殺她,一個原因是如今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還有數位百級守護者外派在世界各地執行任務,人數和整體戰力上並不是最佳狀態。
另一個原因是安茲不清楚伊德琪底牌如何,持有哪些世界級道具,萬一要拼個魚死網破,伊德琪被迫狗急跳牆還好,萬一是老虎跳牆就會釀成大麻煩。
作為一個合格的魔王統治者,安茲素來謹慎,他愛惜部下的性命,一切還是小心行事為妙。
依安茲的說法,雙方只是簡單切磋,只是武者之間的普通比試而已。
但安茲早已叮囑賽巴斯,如果發現伊德琪很弱,或者擅長的技能被剋制,在「切磋」中能將伊德琪打成殘廢或者直接打死,那最好不過,徹底解決一個潛在隱患。
角鬥場一端的伊德琪並不知道安茲心中的陰險想法,她兩手拍打膝蓋,舒展筋骨,似乎做完了最後一個游泳熱身運動。
賽巴斯極有耐心,他眼見伊德琪不再做一些怪模怪樣的動作,沉聲問道:「請問可以開始了嗎?」
伊德琪一抱拳:「敢問老人家師從何門何派?」
賽巴斯皺眉看著伊德琪,說道:「我修行的是綜合格鬥,並沒有門派的說法,如果非要說有的話,」
他腦海中回憶起創造者塔其米為自己灌輸的武術動作,「我精於拳擊、泰拳、柔術、古典式摔跤、桑搏、柔道、極真空手道、跆拳道、合氣道、八極拳、馬伽術、截拳道。」
「喔,」伊德琪有些訝異,「你說的這些我都精通,除此之外我還擅長太極、散打、形意拳、八卦掌、詠春、少林拳、醉拳。」
她頓了頓,又接著道:「劍術方面我專精德意志雙手大劍劍術、義大利長劍術、迅捷劍劍術、太極劍法、武當劍法。」
「……」
賽巴斯沉默以對,不知道伊德琪說這番話究竟有什麼用意。
「我的意思是,你是赤手空拳,我不能在武器上佔了你的便宜。」伊德琪說著,將身後揹負的巨劍取下,插在地上,厚重的石板地面被她插入了半米深。
賽巴斯唇邊鬍鬚微微抖動:「請便。」
他說完一把脫下黑色燕尾服扔在地上,身上只餘一件修身的白襯衣和一條西裝長褲,白色襯衣下是遮掩不住的健碩胸肌。他解開襯衣領口的兩顆月白紐扣,稍稍扯鬆了衣領,長腿踏出一步,已然做好了進攻的準備。
一身黑衣黑褲的伊德琪豎起大拇指:「老爺子身材不錯。」她也開始立步站定,擺出戰鬥的架勢。
兩人伏低身子,身形同時一動!
空氣突然被撕開了。他們站立位置的石板地面炸裂開來!有如蛛網般的裂痕在大地瀰漫,塵土四散,這是他們衝鋒時腳部發力在地面踏出的痕印!
在場的人除了安茲與雅兒貝德、夏提雅、科賽特斯,沒有人看清賽巴斯和伊德琪是怎麼交手的,他們只看見一團白色殘影和一塊黑色身影猛然暴起碰撞,而後糾纏在一起。
角鬥場中央砂石飛揚,四個腳印交織如電,石磚鋪成的地面早已被踏為齏粉。白色與黑色的影子在角鬥場中央交錯成一團,不分彼此。
激烈的風聲撕扯,拳頭與拳頭,膝蓋與膝蓋,手肘與手肘,腳掌與腳掌的撞擊聲如炸雷轟鳴!
巴里特也坐在角鬥場第一層觀眾席的角落裡,這一幕看得他喉嚨發澀。他與拳套女僕頗為自傲的生死之戰,和一場戰鬥相比,簡直就像兩個小孩打鬧!
「這還是人嗎?」他喃喃自語,雖然看不清一點兩人的動作,他的眼睛卻不敢離開分毫。
呯的一聲巨響,賽巴斯與伊德琪的拳頭直直相撞,周遭空氣被這一擊震出一圈波紋,大地都顫抖了一陣。兩人各自倒退兩步,黑色與白色的殘影暫時結束了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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