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伊拉 - 痛苦的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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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尼伊拉常常出現突然到來的死者，所以教室裡也有幾套備用文具與課本，莫納先交給納維爾，讓他之後再來支付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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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是枯燥的課程，課程其實不難，可對納維爾這樣只有些微基礎的人，是什麼都聽不懂。連帶一開始的興奮也被消磨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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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說話像異國語言一般，他無法從裡抽出能聽懂的語句。課本上的字詞他都認識，可是組合起來卻完全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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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被催眠般昏昏欲睡，但又想起哥哥姐姐說過，別人在說話時不能睡著，所以他只能硬撐不闔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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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繪本的上學不一樣！哥哥姐姐們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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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轉頭看克珥珀，與外表不同，克珥珀上課時相當認真，他雖然姿態隨意，可筆一刻不停地書寫，偶爾的停止也是因為在思考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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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的納維爾只能上課全程神遊，下課時間趴在桌上回神，就這樣胡亂消磨過去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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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總算挨到中午。下課鈴聲一響，他像剛做完二十組核心訓練般趴在桌上，手臂遮住半張臉，呼吸急促卻無力，眼皮瞬間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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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新奇且陌生的知識，一個接一個砸進腦袋，沒有任何緩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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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過去在機構接受的高強度訓練，這樣的「聽不懂卻不能鬆懈」才更叫人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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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訓練至少能察覺到目標物的所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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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在心裡無聲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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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餓了嗎？」耳邊響起克珥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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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疑似在叫自己的納維爾抬起頭，看見克珥珀正從椅子上站起身，「我去買午餐，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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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怔愣，還沒回答，教室後門卻「咔」地一聲被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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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日光斜斜照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安努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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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立刻從桌上彈起來，眼睛睜大，可還沒來得及喊出聲音，旁邊的克珥珀已經率先起身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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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好久不見。」克珥珀語氣隨意，帶著一點熟絡，他帶著笑意的眼神落在安努卡身上，「早上走那麼快，都沒時間跟妳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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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眯起眼，神色一瞬間冷下來，卻沒有直接甩臉，只是淡淡道：「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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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珥珀聳聳肩，「妳怎麼成保母了？當時我都沒有被妳帶著上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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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臉色雖然依舊難看，但至少稍微放鬆些許，「要不是他是個傻子，我也不會這樣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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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在稱讚我很聰明嗎？」克珥珀笑著打趣，緊盯安努卡，等待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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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努卡沒有回應，直接走向納維爾，提著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拉起，拖著被摧殘精神的納維爾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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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被猛地拎起，本能地繃緊肌肉準備反擊，但發覺是安努卡，瞬間就放鬆下來，腦子依舊昏昏沉沉的，和鹹魚一樣癱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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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珥珀在安努卡走近後，立馬抬手攔住她，「我陪妳好不好啊？我幫妳教他怎麼買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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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抬眉，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不記得你是那麼好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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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珥珀伸手，幫納維爾站起來，看向安努卡的眼神有些許深意，「因為我和他一見如故？或者……我也想做學生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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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經驗告訴我，用這種輕佻的語氣說出的話都不能信。」安努卡嫌棄地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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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眨眨眼睛，困惑地看向克珥珀，他什麼時候和自己一見如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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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珥珀歪頭沉吟片刻，「那我換一種方法問好了，」他對安努卡微笑，「我可以以敘舊為由，和妳一起吃午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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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轉換很爛，克珥珀。」安努卡眉毛纏得更緊了，嫌棄簡直要化作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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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安努卡知道克珥珀難纏程度不亞於瑪格納，被他纏上就拔不下來了，只得嘆氣，轉身就走，「走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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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珥珀勾唇，跟在安努卡身後走，看著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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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轉頭看克珥珀，「你認識安努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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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認識，」克珥珀眼睛看著安努卡的背影，「她也是我的學生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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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瞪大雙眼，嘴裡發出讚嘆：「安努卡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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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忌口的嗎？」克珥珀隨口提出問題，順手揉揉納維爾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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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納維爾對揉腦袋反應很大，這是他在尼伊拉第一次被摸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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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珥珀本來只是順手一揉，沒想到納維爾反應過大。他下意識看向前方的安努卡，像是在評估這孩子會不會成為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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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心情激動，所以連帶著語速也加快不少，「哥哥姐姐們都說不可以浪費食物，所以我不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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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珥珀面色古怪地點頭，默默收回手。這小白情緒反差怎麼那麼大，真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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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可惜地盯著克珥珀的手，努力壓制想把克珥珀的手放到自己頭上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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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停下腳步，納維爾停腳，抬頭查看，眼前忽然喧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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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寬闊的福利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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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腳步聲、金屬餐盤的碰撞聲混雜成一片，熱氣與食物的氣味同時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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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下意識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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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排食物架上擺著冒著熱氣的便當、湯麵、麵包，還有色澤柔軟的甜點。他聞到糖與奶油的味道，喉嚨不自覺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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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他忍不住小聲驚呼，雙腳卻乖乖跟在安努卡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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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無視他的反應，熟練地穿過人群，從一串食物兌換卷中上拿起一份書寫著燉菜套餐的紙張，轉身就遞到納維爾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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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好，別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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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雙手接過，像捧著什麼珍寶一樣，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兌換卷，那張兌換卷寫著品名、價格、還有一張漂亮的食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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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克珥珀挑眉，嘴角一勾，「別傻站著，這些可都要付點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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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手中小小的紙片瞬間變得灼熱，他轉頭看向安努卡，眼裡都是自己沒錢的悲切，這樣他的食物會被收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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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下一秒，燉菜套餐兌換卷就被安努卡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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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邊嘟嚷著麻煩死了，走到櫃檯前，把剛剛摘下的徽章貼近感應臺。「嘀」的一聲輕響，代表點數已經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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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愣住，「安努卡，妳幫我付錢了嗎？」他小心翼翼地指向安努卡的徽章，眼裡滿是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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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人養你，算你走運。」克珥珀湊過來，壓低聲音笑著，眼睛看著安努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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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都閉嘴，」安努卡冷冷丟下一句，重新別好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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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兌換卷又推回納維爾懷裡，「拿好，之後去找父親要零用錢。我只幫你付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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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轉向旁邊恥笑同學沒買到麵包的路人，似乎那邊更吸引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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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笑容滿面，手緊緊捏著兌換卷，眼睛忍不住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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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喧鬧與他昨天見到的「尼伊拉」完全不同，沒有死亡，沒有冷硬，只有一群和他同齡的少年在笑鬧、排隊、爭搶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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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他夢想過『上學』該有的模樣！和繪本寫的一模一樣！7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8ebbzc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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