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伊拉 - 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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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駐紮營的煙火氣，荒原的風顯得更加狂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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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希爾與瑪格納並肩行於荒原深處，兩側是如死灰般連綿起伏的沙丘，無聲地吞噬著一切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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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士兵們敬畏地看著那身灰白執事長袍漸行漸遠，卻對跟在旁邊那個穿著普通工作服的男人充滿疑惑。但礙於長老會的威壓，沒人敢多問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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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走出士兵們的視線範圍，瑪格納那副『精英護衛』假象便蕩然無存。他肩膀一垮，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甚至伸手掏了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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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了，達希爾執事。」瑪格納百無聊賴地踢著腳邊的碎石，「這裡除了風就是沙，沒人會檢舉妳的執事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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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破壞周遭。」達希爾沒理會他的挑釁，她在這片被石灰圈起來的現場停下腳步，緩緩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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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長達數米的深溝橫亙在兩人眼前，深達十公分的裂口強硬地切開了乾涸硬化的土層，宛如被某柄帶有千鈞重量的無形利刃蠻橫地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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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保護得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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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希爾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抹混雜著石灰的灰砂，語氣透出一股凍人心魄的寒意。「風沙早已填平了細節，連掠奪者最初發力的支點都被侵蝕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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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妳還是看出了什麼，對吧？」瑪格納收起笑意，手掌無意識地按在安努卡那柄窄劍的護手上，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空曠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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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希爾瞇起眼，眸底倒映著深溝的暗影，「……沒有足跡。不管是受害者的，還是掠奪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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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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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希爾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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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納斯頓踉踉蹌蹌地跑來，臉頰被風沙吹得通紅，手裡死死護著那份報告書，像是護著什麼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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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讓我送過來的……」他氣喘吁吁地把文件遞上，眼神卻不敢直視達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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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希爾接過報告，指尖飛快地翻動頁面，紙張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的神情愈發冷峻，最後停在一張現場初期的手繪草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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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與現場基本吻合。」她抬起頭，視線如尖刺般紮向凱納斯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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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出現在這裡，代表安努卡身邊現在處於護衛真空狀態？在她身邊帶了一個學生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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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納斯頓心口一窒，冷汗刷地流了下來：「這個……她說，她能應付……我是被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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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那麼我行我素。」瑪格納嘆了口氣，語氣雖是抱怨，眼中卻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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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都在嘴上嫌棄你散漫，但論起破壞規矩，她與你是不相上下。」達希爾合上報告書，目光深沉地盯著瑪格納，語氣透出一絲危險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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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納斯頓夾在位階極高的執事與氣場詭異的前輩之間，動都不敢動，只覺得後脊樑陣陣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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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別把火燒到我身上。」瑪格納打了個哈哈，重新站直身體，眼神瞥向深溝延伸出的荒原盡頭，似在審視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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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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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站在安努卡身邊，看著安努卡翻閱文件，室內僅剩他們兩個，突然，安努卡開口：「有什麼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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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沒想到自己會被詢問，「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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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你剛剛聽到的，」安努卡拿起筆在文件上注釋，「剛剛的資訊，你都聽得一清二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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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筆，抬眸看向納維爾，「我要聽聽你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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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緩緩眨眼，「我想詢問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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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努卡示意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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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瑪格納神父和我說明灰折時，他說他們的主要任務是阻擋裡面的罪犯跑出來。」納維爾面色平靜，沒有往常那樣天真的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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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裡發生的事情似乎，不是一般人能造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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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聽到問題後，定定看向納維爾，「時間有限，我只能簡單和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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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從隨身包中抽出一卷羊皮質感的圖紙。隨著她指尖發力，地圖在木桌上「啪」地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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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普通的紙質地圖。圖面隱約透著微弱的藍色螢光，像是某種古老的顯影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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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中心是層次分明的尼伊拉居住區，建築群被畫成規整的幾何方塊。而居住區外圍，則被一圈如墨汁渲染開來的『灰折』地帶死死環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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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納沒騙你，只是他沒說完全。那些能做到『不是人能造成』的東西，我們稱之為『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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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指著地圖上那些不斷變幻、如霧氣般流動的灰色色塊。在那裡，地圖的線條變得破碎且扭曲，彷彿空間本身在那裡就是不穩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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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伊拉的四面邊境地形各異。你看這裡，」她點向地圖北面那片被墨綠色陰影覆蓋的原始森林，以及南面那片畫滿腐蝕紋路的泥濘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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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邊緣，在一段的固定距離後，就有一個閃爍的藍點，「這個就是邊境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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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處由教會鎮守。林木與泥潭是最好的掩體，他們防的是那些心懷鬼胎、想偷渡回城區的『人』，反倒是異獸比較不愿靠近森林或沼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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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的手指橫跨大半張地圖，滑向了那片空曠得令人不安、只畫著幾道稀疏風蝕線的東部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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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以及西面的草原，是長老會的管轄區。視野開闊，因此人無處遁形。不過相對的，異獸的進犯稍顯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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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敲敲地圖上那個代表『邊境駐紮營』的小紅點，紅點周圍的空間圖形呈現出刺眼的鋸齒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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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皆有異獸……怎麼樣，英雄，你應該對這些東西很有經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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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卡盯著納維爾的眼睛，「現在，既然你不是普通的『學生』，告訴我，你剛才在外面聽到的那些，感覺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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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開口，停滯一剎，有些挫敗地回應：「我……沒有想到任何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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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坦誠的受挫讓安努卡略感意外，她眉梢微揚，重新審視起眼前的少年。納維爾則像個答錯問題的孩子，心虛地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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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很像藉口，但是，主世界的異獸都是基於本體來異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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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抬起手比劃，「假設是一隻老鼠，他變異後就可能是牙齒變得更尖利、身上長出厚甲之類的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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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納維爾不安地絞動手指，「我無法看出任何在沙漠生存的動物，異變後能吻合現在情況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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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道歉，」安努卡摸著下巴，手指敲擊桌面，琢磨，「我本來以為兩個世界的異獸是共通的，原來不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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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畢竟沒看過尼伊拉有除人類以外的動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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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維爾趕忙抬手，「我只是猜測而已，畢竟我也才來尼伊拉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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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安努卡只是捂著嘴巴，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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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個觀點之後可以上報給研究院，大概能對尼伊拉的組成有新的結果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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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的經驗不起作用了。」安努卡拿出一本筆記，將剛才納維爾說的主世界異獸的特點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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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主世界生活時，遇上異獸都是立刻進行避難及通報英雄，加上政府並不會公布異獸資料給普通民眾，避免民眾因為自認熟知異獸弱點而攻擊，進而導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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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們不知道兩方的異獸還有此種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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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資料來源……還是想個辦法糊弄過去吧。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mTaamX9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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