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第二季 - 第七十一章：閃光點

一踏進便利商店，伴隨著開門時自動會發出的「歡迎光臨」錄音，我的視線瞬間鎖定了站在冷藏架前的張籤。

我拿出「債主上門」般的魄力走到他身旁，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卻發現他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不是預想中的得意，甚至稱不上開心，反而透著一股濃濃的……苦澀。

咚。

他用那根空心的導盲棍，輕輕敲了一下貨架。

我知道那是他在利用回聲聽清周圍的環境。

他在確認周圍有什麼，還是在確認我的位置？

敲完這一聲，他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耐人尋味。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有這麼巧的事？」那聲音極小，與其說是對我說，倒不如說是某種自我懷疑的自言自語。

接著，他伸手從架上拿了一瓶礦泉水，轉身對著我的方向客氣道：「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我完全看不懂他在演哪一齣，愣愣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幾乎是在我落地的瞬間，他猛地轉頭面對我，語氣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你……不會真是薊無疆吧？」

我徹底傻了。

不是，真的是靠味道嗎？

我剛剛才吞了十六顆韭菜煎餃，現在身上不是應該只有韭菜味嗎？

但我還沒來得及訝異，就看見他眉頭緊鎖，甚至帶了點惱意：「我還以為我開始幻聽了……真是你啊？」

「不是，這次你是用聽的？」我立刻反問，「為什麼啊？」

雖說在大統高中時，他也說過能聽出我鞋底的聲音，但我今天穿的這雙鞋，他壓根兒沒見過啊！

張籤伸手指了指我的心口，吐出三個字：「鎮魂幣。」

靠……

那東西雖然現在一文不值，但好歹曾經身價不菲，我便一直戴著，竟然戴到忘了它的存在。

隨後，張籤像是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不依不撓地追問：「你剛剛是不是就在那煎餃攤子上？」

我只能心虛地、誠實地點了點頭。

「剛剛老闆要你看攤子，你是不是點頭了？」

我再次誠實點頭。

他像是突然脫力一般，身體微微靠在冰冷的冷藏櫃上，語氣裡滿是自嘲：「我是真以為我瘋了……怎麼明明你都已經走了，我卻還能聽見鎮魂幣的聲音呢？」

「那麼小的聲音，連我自己都沒聽到，你怎麼聽見的？」我有些膽怯，小聲嘀咕。

張籤撇著嘴，帶著點脾氣回嘴：「那是青銅，碰撞的聲音不一樣。你若真想躲著我，下次就把它摘下來，別讓我聽到。」

「我這不是主動找過來了嗎？」我忙著自證清白。

張籤語氣更不悅了：「若不是存心躲著我，剛才為什麼要讓老闆帶我過來？」

我老臉一紅，胡謅道：「因為……煎餃還沒吃完。」

張籤沉默了，他微微握緊拳頭，清瘦的指節泛著白，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後，他冷冷地丟下一句：「我走了，你保重。」

說完，他徑直走向櫃台結帳，留下我一個人在冷氣口下方發愣。

奇怪，明明是我過來「撥亂反正」的，怎麼現在覺得自己非但沒贏，好像還輸了什麼呢？

就在這時，一個愁雲慘霧、印堂發黑的中年男子從我面前走過。

我這才想起今天是出來發名片的！

我俐落地掏出那張漆黑的名片，遞到中年男子面前：「你好，燕門事務所。有什麼疑難雜症，都能來走一走、問看看。」

男人一臉茫然地接過名片，看著上面幾個簡單的白字，遲疑地問：「這……是幹嘛的？」

反正名片發出去，該來的終究會來。

我沒心情多解釋，隨口敷衍了一句「有需要就過來」，便邁開大步追上了剛出店門的張籤。

「張籤！你等一下！」我喊住他。

他回過頭，眉頭依舊擰在一起：「又怎麼了？」

「雖然之前說了斷聯，但我既然回來了，以後在這城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每次見面都當不認識吧？」

張籤立刻反駁，語氣硬梆梆的：「我沒有假裝不認識你，是你不想理我的。」

「我……我這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嗎？」我有些無奈道。

「我不是你的誰，你想回老家還是回燕門廟，不需要跟我解釋。」

我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張籤轉身要走，才邁出一步，又像是忍無可忍地轉回來，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委屈什麼？說以後不回來的是你，不到兩天就回來的也是你。若不是今天正好撞見，你是不是根本沒打算跟我說你回來了？」

我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我確實……壓根兒沒打算告訴他。

但輸什麼也不能輸氣勢！

於是我梗著脖子回嗆：「那又如何？若不是我命格特殊，你才不會在乎我在哪裡呢！」

本以為這話能戳中他的軟肋，沒想到張籤非但沒覺得理虧，反而字字鏗鏘地反駁：「是！我承認我曾經因為你的命格，刻意接近燕門廟。但那又如何呢？哪個人不是這樣？」

「啊？」

「如果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呢？因為你聲音好聽、因為你個性好呢？不都是『閃光點』嗎？我看中你的命格怎麼了？我對你好奇怎麼了？就因為你是我這輩子遇到唯一一個不會被我剋死的人，所以我想多跟你說幾句話，又怎麼了？」

糟糕……

我竟然覺得，他說得還挺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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