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第二季 - 第六十七章：與生俱來的「功能性」

等等！張籤全家不都能掐會算嗎？

他剛才那番抱怨，乍聽之下很日常，但套在他身上就完全不合理了吧？

於是我直接挑明了質疑：「等等，張籤，你這煩惱是胡謅出來的吧？你是不是覺得我好糊弄，還在敷衍我？」

張籤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想，忙不迭地解釋：「不是啊，你怎麼會這麼覺得呢？」

「別人家的選擇是路，但你選的都是『結果』吧？」我冷哼一聲，直接點破，「畢竟你是算命師啊！哪條路走到最後會如何，你能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張籤語氣忽然變得嚴肅，一字一頓地說：「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

我被激起了好奇心：「到底是什麼事啊？」

他沉默了許久，才帶著一絲掙扎開口：「我不想騙你，但我也不是很想跟你說這件事。」

既然他有難言之隱，我也沒立場逼問，便順著話頭說：「那就希望他們……早日理解你吧！家人嘛，再怎麼吵，終歸還是家人。」

說出這番話時，連我自己都覺得諷刺。

張籤跟我終究不同，他的家庭竟然還比我的正常。

半晌後，張籤緩緩說道：「再見了，薊無疆。」

那句「再見」梗在我的喉間，遲遲無法出口。

儘管我心裡清楚，他之所以對我特殊，全是因為那張白紙命格，與我是怎樣的人無關，可心裡依舊像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

這時，張籤忽然又冒出一句：「我不是一個很會社交的人，特別是面對女生。」

「啊？」我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搞得一愣。

他尷尬地補了一句：「我現在……是該掛掉電話了嗎？」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我竟然反問道：「你想掛嗎？」

「不想。」他答得乾脆利落。

「為什麼？」

「我想再跟你說幾句話。」張籤低聲說著。

這種彷彿深情告白的對白，莫名地讓我生出一股惱怒，我罵道：「天大地大，你能找到我，自然也能找到另一個白紙命格的人。你演什麼啊？」

張籤又沉默了。

片刻後，他的聲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苦澀：「但那個人就不是你了。」

「啊？」我愣住了。

「那個人不會用衣服幫我蓋住眼睛，不會想形容日出給我聽，更不會花心思幫我點一杯有薄荷香的奶茶。」張籤自顧自地說著，語氣卻異常堅定，「就算我以後遇到了同樣命格的人，那個人也不會是薊無疆了。」

一時間，我的心跳竟有些失序。

張籤似乎也沒想等我的回答，他輕聲說道：「我是真的希望你能事事順心、平安喜樂。這樣，我的『選擇』才有意義。」

在我的一片沉默中，他掛斷了電話。

直到螢幕的光亮徹底熄滅，我才猛然意識到——這世上，能讓張籤這個算命大師算不出結果的，向來只有我。

我好像突然明白他爺爺為什麼要罵他了。

因為他讓我走了，他放棄了那個能與他命格契合、甚至能改變他命運的唯一機會。

他這個「選擇」，莫名地讓我看懂了一些之前被迷霧遮蔽的真相。

我從床上爬起來，悄悄走到奶奶房門前。

見門縫還透著光，我輕輕敲了門進去，開門見山地問：「奶奶，您之前說我破了薊家的煞，以後姓薊的人都不會再天生殘疾，也不會短命了，對吧？」

我突如其來的質問讓奶奶愣了愣，隨即點頭道：「是這麼個道理……」

「那假如我這輩子就是不婚不生，你會把我趕出家門嗎？」

奶奶又是一愣，臉色顯得很為難：「雖然不希望你一輩子不結婚，但也不至於把你趕走啊！這房子，以後終歸是要留給你的。」

「但我若不生小孩，薊家的煞破不破，不就沒意義了嗎？」

奶奶看著我，忽然露出一抹和藹的微笑，伸手握住我的手：「小疆啊，你在說什麼傻話？你現在沒有殘疾，也不會短命，這就是破煞的意義啊！」

我的眼眶猛地紅了，顫聲問道：「那奶奶……你是真的愛我嗎？」

奶奶一把將我拉進懷裡，柔聲道：「傻丫頭，奶奶當然愛你啊！你可是奶奶從小一口飯、一勺湯餵大的，奶奶愛你，跟你破不破煞有什麼關係？」

感受到奶奶溫暖且真實的懷抱，我積壓已久的委屈與恐懼終於潰堤，靠在她肩頭痛哭出聲。

是的，我的出生對奶奶來說或許帶有「破煞」的目的，但那並不代表她就不「愛」我。

我或許與生俱來有些特殊的「功能性」——破煞、傳宗接代，或是唯一能與天煞孤星共存的人。

但我還是我。

要不要發揮這些功能，一直是我的選擇。

我根本不需要刻意叛逆或背道而馳來證明自己不是工具。

因為願意給我「選擇權」，本身就是這些人把我視為「人」的最好證明。

而第一個給我選擇的人，就是燕絲梅，我的舅舅。

當初他問我：「你是想跟著我斬妖除魔，還是跟著你奶奶安穩度日？」

他讓我選擇的原因，甚至簡單到了粗暴的地步。

「因為你，薊無疆的命格裡，沒有『上限』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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