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舅舅老是抓不到妖—第二季 - 第四十一章：先後順序重要嗎？

張籤站在我身後，語氣冰冷道：「敝姓張，跟燕門廟沒有關係。」

她的眼神這才緩緩移到我的臉上，終於意識到我才是她的外孫女。

但那雙眼裡，依舊沒有半點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令人齒冷的怨毒。

她惡狠狠地吐出一句：「你知道你媽就是被燕絲梅害死的嗎？」

這話乍一聽很讓人震驚，但我心裡卻很清楚這不是事實。

因為我媽死於癌症，我在老薊家親眼看過診斷書，也見過她吃剩的藥。

就算舅舅真有什麼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憑妖術讓人得這種病。

退一萬步說，如果他的妖身真的會剋死身邊的人，那燕家這幾代祖輩又是怎麼被他平安帶大的？

於是我沒有回答，甚至連頭都沒回，像沒聽到似的繼續往前走。

但我的無視並沒能讓她消停。

「你繼續相信他的話，遲早有一天，也會被他害死的！」她對著我的背影大喊。

那一刻，我原本滿心的委屈瞬間轉化為憤怒。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恨舅舅，即便她是長輩，但論資排輩，燕絲梅何嘗不是她的「長輩」？

既然她能欺師滅祖，那我也沒必要敬老尊賢了。

我猛地轉身罵道：「我媽死於癌症，跟我舅舅燕絲梅沒有關係！你連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哪來的臉跟我說這些？」

餐廳經理見狀，忙擋在我們中間試圖緩頰，語氣尷尬得要命：「很抱歉，你們真的吵到其他客人了，麻煩你們……」

「我們這就走，不用催了。」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我大步跨向門口，手剛搭上門把，經理那急切又無奈的聲音再次傳來：「客人…您別這樣……」

只不過他這句話不是對我說的。

轉頭一看，是怒氣沖沖的外婆，以及想努力阻攔卻又不好上手拉的窘迫經理。

「癌症？若不是燕絲梅逼倩倩嫁進薊家，她會得癌症嗎？」她滿臉憤恨地衝著我叫道。

她是瘋了吧？

癌症跟嫁給我爸有什麼關係？

不等我反駁，她又拋出了一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話。

「生下你還不夠嗎？為什麼要嫁？！為什麼一定要剋死她？」

不想再聽她發瘋，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那間令人作嘔的餐廳。

張籤一直默默地跟在我身後，直到我的步伐慢了下來，他才擔心地問：「你哪裡受傷了？嚴重嗎？」

「小事，不打緊。」我搖搖頭，心亂如麻。

「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來這裡會發生這麼不愉快的事。」他語帶愧疚地道歉。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他。

雖然我的命格他看不透，但他總能算到他自己吧？

但轉念一想，讓我遇見外婆對他似乎也沒好處，我便姑且信了。

「沒關係。」

為了整理思緒，我婉拒了張籤送我回家的提議，決定自己坐公車。

在車窗外搖晃的街景中，我試圖理清外婆那種沒由來的恨意。

或許，她只是無法接受喪女的痛，必須找一個宣洩口，而我舅舅就這麼不巧地被她當成了可以責怪、可以怨恨的對象。

這心情我雖然理解，但我並不需要因此原諒她對我的捨棄。

直到公車快靠站時，我腦中忽然跳出了她那句：「生下你還不夠嗎？為什麼要嫁？！」

這話聽起來，像是我先被生出來，爸媽才結婚的。

好像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畢竟爸媽是私奔，可能當時就已經懷上了，我媽想等「卸完貨」再補辦婚禮，似乎也是挺合理的。

公車到站後，我邊走邊不停地在腦中拼命拼湊童年的碎片，搜尋著跟我出生以及我爸媽結婚相關的回憶。

我知道自己的生日，也知道爸媽的結婚紀念日，小時候爸爸常帶我去媽媽墓前祭拜……但我從未確認過，他們結婚的確切年份究竟在哪一年。

我以前總是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是在我出生前一兩年結婚的。

現在想想，確實沒有證據能證明誰先誰後。

只不過，這跟我媽的死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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