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林允龍 vs 無相門・鐵面

紅色標記煙從貨櫃屋裡翻滾而出，像一團被壓在鐵皮裡的血霧，沿著門縫、窗角和破損的通風口不斷往外滲。

裡面傳來一陣混亂的咳嗽聲。

有人低聲咒罵，有人撞上鐵箱，也有人在煙霧裡慌亂地尋找出口。

小千的細線貼著地面鑽進去，小夜的飛刃從門縫切過，逼開一名試圖壓住白雪的無相門外門殺手。小羽從貨櫃上方翻身落下，粉紅色高馬尾在紅霧裡一甩，整個人像一道亮色影子，直接擋在貨櫃門前。

白雪縮在鐵箱旁邊，金色頭髮沾了一點紅色粉末，外套前方也被噴出一大片醒目的紅印。

她一邊咳，一邊氣得眼眶都紅了。

「小蹤！」

通訊器那頭，小蹤的聲音縮得很小。

「姐姐……不要怪我。」

「為什麼徽章會有這種東西！」

小蹤小小聲補了一句：

「要問十藏哥哥。」

白雪氣得差點又咳出來。

「夜沈無蹤！」

小蹤立刻裝死。

「允龍叔叔，我先下線三秒。」

門外，林允龍已經走到貨櫃門前。

他沒有笑，也沒有多說話，只是抬手扣住門縫，肩膀往下一沉。

砰！

鐵門狠狠震了一下，門鎖發出變形的聲音。

裡面的無相門殺手剛想重新抓住白雪，小夜的飛刃已經從門縫切進來，擦過他的手腕前方，逼得他不得不鬆手。

林允龍第二下撞上去。

砰！！！

門鎖整個扭曲，血色煙霧從縫隙裡翻滾而出。

白雪在裡面一邊咳，一邊喊：

「老爸！我在這裡！」

林允龍眼神冷得像鐵。

「退後。」

白雪立刻縮回鐵箱後方。

下一瞬，林允龍肩膀重重撞上貨櫃門。

轟！

鐵門被硬生生撞開，紅霧往外炸開。幾名滿身紅痕的無相門外門殺手同時抬頭，可他們還沒看清門外的人影，林允龍已經踏了進去。

他的視線先掃過白雪。

確認她還能罵人，才慢慢轉向那群被標記煙染紅的殺手。

「標得很清楚。」

他往前一步。

「省得我找。」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把槍忽然抵上白雪的頭側。

空氣猛地冷了下來。

小羽、小夜、小千的動作同時停住。

林允龍的眼神也沉了下去。

那名戴著半張鐵色面具的無相門外門殺手站在白雪身後，衣服被紅色粉塵染出大片刺眼痕跡，手背還在流血，可握槍的手卻穩得嚇人。

他沒有喊，也沒有慌，只是低聲開口：

「退。」

小千袖口裡的飛針微微一動，還沒出手，槍聲已經響了。

砰！

子彈打在她腳邊不遠處，碎石飛濺而起。

小千腳步一頓，小夜立刻伸手攔住她。小羽咬緊牙，卻也沒有再貿然往前。

林允龍看著對方，聲音壓得很低。

「把人放開。」

那名殺手沒有回答，只是把槍口又往白雪頭側貼近了一點。

白雪臉色發白，卻死死咬住嘴唇，沒有讓自己叫出來。

林允龍慢慢往前踏了一步。

砰！

又一槍打在他腳前，水泥地炸出一點碎屑。

林允龍停住。

他的視線掃過四周。

貨櫃邊緣、鐵箱後方、牆角暗處，全被紅霧染成一片詭異的顏色。而就在那片霧後方，準已經無聲換了位置。

他的身影貼在高處陰影裡，手裡一枚苦無緩緩翻轉，眼神冷得像沒有任何情緒。

林允龍沒有看他。

可他知道，那個位置已經準備好了。

他再次往前一步。

那名殺手扣住扳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下一瞬，苦無破空。

咻！

精準、乾淨，沒有半點多餘聲響。

苦無直接釘進那名殺手握槍的手背。

血線濺開。

槍口偏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林允龍整個人衝了出去。

他沒有先打人，而是直接撞開那名殺手的身體，反手一撈，把白雪整個人抱進懷裡，往旁邊一帶。

「快走！」

白雪被他護在胸前，腳下一滑，還不忘用力一踢，把那把掉落的槍踢進鐵箱底下。

小羽立刻從上方落下，擋在白雪身前，聲音第一次沒有半點玩笑。

「小雪，走！」

小千和小夜一左一右拉住白雪，快速把她往後撤。

可林允龍護住白雪撤離的那一瞬間，胸前空門也被對方抓住。

砰！

那名鐵面殺手一腳踢中林允龍胸口。

林允龍被踢得往後退了半步，胸口悶響炸開，整個人卻沒有倒。

他抬眼，看向那個慢慢站直身體的男人。

對方的手背還在滴血，傷口沿著指節往下流，可他沒有看自己的手，也沒有去追那把被踢開的槍。

他只是隔著翻滾的紅霧，看著林允龍。

眼神裡沒有半點慌亂。

反而像是真的被點燃了興致。

「無相門外門，鐵面。」

他壓低身體，肩膀慢慢展開，像一頭準備重新撲殺的野獸。

「現在，換我真正開始。」

話音落下，鐵面忽然貼地衝進來。

他沒有再用槍，也沒有退開距離，而是直接抱向林允龍的單腳。肩膀撞進腿線，雙手一扣，整個身體的重量跟著往前壓，想把林允龍的支撐從地面硬生生拔起來。

林允龍眼神一沉。

這一下很重，也很低。

絕不是普通街頭打手那種亂撞。

鐵面知道怎麼抱腿，知道怎麼壓重心，也知道怎麼讓對手在第一秒就失去平衡。

被抓住的瞬間，林允龍沒有急著抽腿。

因為他很清楚，這種抱腿不能亂掙。

一亂，重心就會被拖走。

鐵面手臂再次發力，想把他整個人掀翻。可林允龍被抓住的那條腿忽然往內一扣，腳背直接卡上鐵面腰側，同時身體順著那股拉扯往旁一翻。

鐵面原本要把他摔倒，卻被那一下卡腰帶偏了角度。

林允龍肩膀擦過地面，順著油漬翻滾出去，借著那股力把被抱住的腿硬抽了出來。

兩人幾乎同時拉開。

鞋底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聲響。

鐵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掉的手，嘴角反而揚得更高。

「有意思。」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再次壓低。

這一次，他沒有正面撲腿，而是膝蓋貼著地面滑進來，身體低得像要從林允龍視線底下鑽過去。

那不是單純攻下盤。

而是要從側腰切進背線。

搶背。

林允龍一眼就看出來了。

鐵面的手已經快碰到他的腰，林允龍立刻壓低身子，單手往下抵住對方肩線，另一腳往後拉開半步，硬是把自己的背線關住。

可鐵面沒有停。

他像是早就料到林允龍會壓肩防背，手腕一翻，反而抓住林允龍往下抵的那隻手。

下一瞬，鐵面整個身體順勢旋進去，腳已經切到林允龍支撐腳外側。

低空小外刈。

那不是大幅度的掃腿，而是貼地、短、狠，直接割支撐點。

鐵面一手拉住林允龍手臂，一腳從外側鉤進他的腳踝後方，肩膀同時往林允龍胸前一撞。

林允龍的重心被硬生生切斷。

背部砸上地面，油漬被震得往旁邊濺開。

鐵面沒有給他喘息，幾乎是跟著壓了上去。

膝蓋卡進林允龍腰側，一手壓住林允龍肩膀，另一隻拳頭已經抬了起來。

砰！

第一拳砸下來。

林允龍雙臂交叉護住頭側，拳頭打在前臂上，震得骨頭發麻。

第二拳緊跟著落下。

鐵面的拳很重，不像街頭亂揮，而是每一下都對準林允龍護手縫隙、下巴側線和太陽穴的位置砸。

他不是想嚇人。

他是想在地面上直接把林允龍砸到失去意識。

小羽在遠處臉色一變。

「允龍叔叔！」

林允龍沒有回應。

他雙手護住頭，腰部卻在鐵面第三拳落下前猛地一拱。

那一下不是亂掙。

是用腰把鐵面的上半身頂高，硬是讓對方壓制的位置鬆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林允龍抽起另一隻腳，膝蓋從鐵面手臂外側穿上去，腳背迅速扣住對方後頸。另一條腿也跟著收回，從側面夾住鐵面的肩線。

鐵面眼神一變，想抽身，可已經慢了。

林允龍雙腿一扣，腳踝往下一壓，把鐵面的脖子和一條手臂一起鎖進腿間。

鐵面原本壓在上方的身體，瞬間被迫低下去，呼吸像被一隻鐵鉗卡住。

三角鎖。

鐵面的拳頭停在半空，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可他沒有倒下。

他咬著牙，雙手硬撐地面，脖子和肩膀被鎖得青筋暴起，卻還是靠著蠻力一點一點把林允龍整個人抬了起來。

林允龍的腿還鎖在他脖子上，身體被帶離地面，可那雙腿就是不鬆。

鐵面的呼吸越來越重，眼角的血絲都浮了出來。

他的視線掃過旁邊的圍欄鐵桿。

眼神猛地一狠。

下一瞬，他抓住林允龍的衣服和腰側，硬是拖著那道三角鎖往旁邊衝去。

他整個人像失控的野獸一樣，明明脖子和肩膀都被鎖得發紫，卻還是靠著蠻力把林允龍連人帶鎖重重甩向鐵桿。

砰！！

林允龍的背撞上圍欄鐵桿，整排欄杆劇烈一震，鐵鏽和灰塵被震落下來。

那一下太重。

林允龍悶哼一聲，雙腿終於鬆開，整個人從鐵面身上滑落下來，肩膀撞上地面時，視線也短暫散了一瞬。

不是單純的痛。

而是整個腦袋像被悶棍從後方砸中。

耳邊嗡地一聲。

工廠裡的冷白燈光、翻滾的紅霧、鐵皮牆面，全在那半秒裡晃了一下。

林允龍手掌撐住地面，想要立刻調整身體，可胸口剛才被踢中的悶痛還沒散，背脊撞上鐵桿的麻意又一路竄到肩膀，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

鐵面沒有放過這半拍。

他脖子上還留著三角鎖勒出的深紅痕跡，呼吸明顯比剛才重，可那雙眼睛卻更亮，像是真的被林允龍剛才那一下鎖技徹底點燃。

他一步壓進來，拳頭從上方砸落，直接對準林允龍還沒完全抬起的頭側。

林允龍本能抬臂護頭。

砰！

拳頭砸在前臂上，震得他手指發麻，整個人往旁邊偏了一下。

鐵面第二拳沒有再打頭，而是抓準林允龍雙臂上提護住腦袋的瞬間，拳路猛地一沉，重重鑽進他的肋下空隙。

咚！

這一拳打得很深。

拳頭像楔子一樣塞進肋骨下緣，把林允龍剛壓回胸口的那口氣硬生生打散。

林允龍悶哼一聲，身體微微縮起，膝蓋下意識往內收，想用身體把那條線關住。

可鐵面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下一瞬，鐵面整個人壓低，雙手抱住林允龍一條腿，肩膀狠狠頂進他的胯側與大腿根部。

林允龍眼神還沒有完全聚焦，腳下又被油漬拖了一下。重心剛要往後找回來，已經被鐵面整個人硬生生扛起半截。

抱腿摔。

鐵面沒有把他往地上摔，而是抓著那條腿，整個身體往前猛推，像一台失控的黑色貨車，直接把林允龍撞向旁邊那排舊辦公室的玻璃窗。

轟——！

林允龍的背重重砸上玻璃。

玻璃窗先是整片往內凹出蛛網狀裂痕，下一瞬再也撐不住，大片碎裂聲炸開。

林允龍整個人撞進辦公室邊緣，玻璃碎片從肩側、背後、地面四處濺開，冷白燈照在碎片上，像一場被打碎的雨。

小羽臉色瞬間變了。

「允龍叔叔！」

小夜一把按住她的肩，聲音壓得很低。

「別過去，他會分心。」

白雪被小千扶著，眼眶紅得厲害，可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喊出第二聲。

她知道林允龍剛才就是因為護她，才硬吃了那一腳。

如果她現在再亂喊，只會讓他更難抓住眼前的局。

鐵面站在碎玻璃外，低頭看著倒在窗框邊的林允龍。

脖子上的紅痕還在，手背的血也還在往下滴，可他的笑意比剛才更重。

「剛才那個鎖，差點讓我睡著。」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聲音低沉。

「可惜，你還差一點。」

林允龍沒有立刻站起來。

他只是靠著碎裂的窗框坐在地上，一條腿微微彎著，另一條腿半伸，肩膀低垂，額前的髮絲遮住眼睛。

胸口還在起伏，肋下也像被鐵槌砸過一樣發悶。

可他的呼吸沒有亂。

反而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鐵面看著他，眼神微微一瞇。

「站不起來了？」

林允龍沒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裡，像是真的被剛才那一下撞散了神。嘴裡那根煙早就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手掌也沒有急著撐地起身，只是很自然地垂在身側，指尖貼著滿是玻璃碎屑的地面。

可那不是放棄。

那是等。

鐵面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碎玻璃，發出細碎刺耳的聲響。

他沒有再給林允龍喘息的時間，整個人忽然壓低，右腿猛地抬起，腳背橫掃而出，直踢林允龍太陽穴。

這一下很狠。

不是試探，也不是威嚇。

而是趁林允龍坐在地上、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時，直接把他踢到失去意識。

白雪瞳孔一縮。

「老——」

話還沒喊完，林允龍動了。

他的眼神，從髮絲陰影下抬了起來。

那雙眼睛裡沒有暈眩。

只有冷。

鐵面的腳快掃到他太陽穴的瞬間，林允龍左手猛地抬起，整條手臂像鐵鉗一樣抱住對方踢來的小腿。

下一瞬，他肩膀一沉，手腕往內一扣，硬是把那條腿的力線往旁邊扭開。

鐵面臉色第一次變了。

因為那不是單純擋腿。

林允龍沒有把他的腳推開，也沒有急著站起來反擊，而是把自己坐在地上的位置當成軸心，手臂死死扣住鐵面的小腿，腰胯順著地面一轉，整個人像從下方把那條腿捲進去。

鐵面剛想抽腿，腳踝已經被扣住，膝線也被帶偏。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重心還在往前，可腳卻被林允龍反方向拖進了另一條軌道。

痛感從腳踝一路炸上小腿。

鐵面咬牙悶哼一聲，身體本能往後拉。

林允龍等的就是這一下。

他沒有站起來，而是順著鐵面往後抽腿的力道貼地一轉，手臂扣腿，肩背帶腰，將那條腿硬生生纏進自己的旋轉裡。

那不是把人摔出去的大動作。

而是抓住一隻腳後，順著對方踢擊、抽腿、失衡的軌道，把整條腿線捲住，讓對方自己把支撐送進死角。

【龍捲腳】

鐵面臉色一沉，立刻想用另一隻腳穩住身體，可林允龍的旋轉已經把他的站位拖歪。

地上的玻璃碎片被兩人的動作掃開。

鐵面那條被扣住的腿像被捲進漩渦裡，越想抽回來，膝蓋與腳踝的方向就越不對。

下一瞬，林允龍腳步一收，腰胯反向壓下，手上扣住鐵面腳踝後側，把那條已經被捲偏的腿線狠狠反折回去。

【阿基里斯腱折腳】

喀——！

鐵面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不是普通扭傷的痛，而是整條腿的支撐線被硬生生折斷的痛。

他原本還想靠蠻力撐住，可那條腿一被反向扣死，身體立刻失去站立資格。膝蓋先跪下，肩膀跟著歪掉，整個人重重砸向地面。

砰！

鐵面單手撐住水泥地，另一隻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腳踝後側，額頭上第一次冒出冷汗。

可他沒有倒下。

那雙眼睛仍然盯著林允龍。

裡面的興奮還沒完全熄掉，只是多了一點真正的忌憚。

林允龍坐在碎玻璃旁，慢慢鬆開手。

他抬眼看著鐵面，胸口還在起伏，肋下的痛也還沒散，可那雙眼睛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輪到我了吧。」

話音落下，林允龍撐著膝蓋站起來。

鐵面咬牙，想把身體拉開，可那條被折過的腿才剛一用力，痛感就從腳踝後側一路炸上小腿，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林允龍一步踏近，右腳一甩，乾脆俐落地踢向鐵面的小腿外側。

卡夫踢。

啪！

那一下踢得又短又重，像鐵棍抽在腿骨旁邊。

鐵面本能抬手護住身體，想擋住林允龍接下來的拳，可林允龍的動作在半路忽然一變。

腳掌直接踩進中線，整個人往前一送。

正蹬。

砰！

鐵面胸口中招，整個人被踹得往後滑出去。

那條受傷的腿根本撐不住，腳下連退幾步，最後整個背部重重撞回剛才林允龍撞破的玻璃窗邊。

破碎的窗框再次震動，幾片還掛在邊緣的玻璃碎片被震落下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鐵面悶哼一聲，剛想抬手反擊，林允龍已經跟了上來。

他身體壓低，拳頭從下方鑽進鐵面腹部。

下勾拳。

咚！

這一拳打得很深，直接把鐵面剛吸進去的氣打斷。

他身體往前一縮，面具下方的嘴角滲出一點血。

可林允龍沒有停。​​​​​​​

左勾拳。

砰！

鐵面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

右勾拳。

砰！！

這一下更重，直接打在他另一側下顎。

鐵面的眼神明顯散了一瞬，手臂還想抬起來，可身體已經慢慢沿著破碎的窗框往下滑。

他還沒完全倒下。

林允龍伸手，一把扣住他的衣領和肩膀，硬是把那具快滑下去的身體重新架了回來。

鐵面眼神渙散，卻還是咬著牙，喉嚨裡擠出一點低啞的笑。

「還……沒……」

話還沒說完，林允龍眼神一冷。

後腳踩穩，肩膀沉下，拳頭從腰側拉出一條乾淨筆直的線。

後手直拳。

砰！！！

拳面正中鐵面臉側。

那一瞬間，鐵面整個身體被打得往後一震，背部撞上破碎窗框，剩下的玻璃碎片被震得全部爆開。

他整個人掛在窗框邊，頭微微垂下，胸口還在起伏，可眼神已經徹底散開，短時間內再也站不起來。

工廠裡，冷白色燈光還在嗡嗡作響。

紅霧慢慢散開。

林允龍站在碎玻璃前，拳頭垂在身側，身上沾著灰塵、血痕和玻璃碎屑。

他低頭看了鐵面一眼，沒有再補上一拳，只是淡淡開口：

「派對結束了。」

說完，他慢慢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吐得很沉。

剛才撞上鐵桿的麻意還卡在背脊，肋下那一拳也像還留在骨頭縫裡，連呼吸都帶著一點鈍痛。

林允龍抬手抹掉嘴角一點血，轉身走到旁邊翻倒的鐵箱旁，扶著箱沿坐了下來。

坐下去的瞬間，他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

很快。

快到幾乎沒人看見。

遠處，小千、小夜和小羽已經帶著白雪離開貨櫃區。

準站在她們側後方，手裡的苦無還沒有收起，身形半隱在煙霧與貨櫃陰影之間，冷冷守著撤離線。

林允龍沒有喊她們。

也沒有回頭。

他只是靠著鐵箱坐著，手肘搭在膝蓋上，低著頭，胸口一上一下起伏。

那模樣不像勝利者在宣告什麼。

倒像一個剛把女兒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父親，終於在確認她安全以後，允許自己安靜喘一口氣。

紅霧散盡。

冷白色燈光下，只剩林允龍坐在原地，和不遠處再也爬不起來的無相門・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