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夜晚・想聽妳的聲音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夜晚・想聽妳的聲音

夜晚。

青玄住所終於安靜了一點。

吃完晚飯後，眾人各自散開。有人還在研究手機，有人在整理房間，有人在客廳拆包裝、設定群組、試拍照。白雪的笑聲、夜風削羽的驚呼聲、夜韓照夜冷冷的吐槽聲，偶爾會從門縫外傳進來。

顧承遠靠在房間門後，手機拿在手裡。

螢幕亮著。

上面停著一個名字。

林靜。

他看了很久。

久到自己都覺得煩。

「……打個電話而已，怕什麼。」

他低聲說。

像是在罵自己。

下一秒，他還是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幾聲。

接通。

那頭傳來林靜的聲音。

「喂？」

顧承遠原本準備好的話，忽然卡了一下。

他靠著牆，視線落在窗外，語氣故意裝得很平。

「喂，還沒休息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林靜輕輕笑了一聲。

「還沒。學校那邊還有一堆瑣碎事情要處理。」

顧承遠沉默片刻。

「是喔。」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別累壞自己。」

電話那頭像是愣了一下。

林靜的聲音帶著一點懶，像是剛洗完澡，整個人終於從一天的疲憊裡鬆下來。

「我今天改了三疊作業，處理兩個學生吵架，還被主任叫去開會。」

她停了一下。

「你現在才叫我別累壞自己？」

顧承遠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現在講也不晚。」

林靜靠在椅背上，聲音比平常柔了些。

「看來我們家阿遠，真的會關心人了喔。」

顧承遠沒有立刻回答。

房間外，客廳裡又傳來白雪一聲驚呼。

可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把手機貼得近了一點，聲音放低。

「妳知道就好。」

電話那頭，林靜又笑了。

「放心啦，我會注意。」

顧承遠看著窗外。

「嗯。」

他停了一下。

「妳要是累到不想講話，我可以過去坐著。」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幾秒。

那幾秒，比剛才所有話都近。

林靜沒有像平常那樣立刻吐槽他。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

「今天有點累。」

顧承遠也沒有嘴賤。

「那下次。」

林靜的聲音軟了一點。

「你今天也跑一天了。」

「還行。」

「就是覺得……有些事情，好像永遠處理不完。」

顧承遠低著眼。

「那就不要一次處理完。」

林靜笑了一下。

「你講得很輕鬆。」

她停了一下，像是終於忍不住，聲音裡多了一點疲憊。

「有些家長，真的很欠打。」

顧承遠嘴角微微揚了一點。

「那妳罵。」

林靜：「罵你？」

顧承遠淡淡道：

「罵誰都可以。」

他停了一下。

「我聽著。」

電話那頭，林靜的聲音忽然柔了些。

「阿遠。」

顧承遠沒有說話。

只是手指無意識收緊了手機。

林靜停了一下，才說：

「你今天……怎麼突然這麼乖？」

顧承遠沉默片刻。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用吐槽帶過去。

他看著窗外，聲音很低。

「太久沒見到妳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顧承遠頓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句話不像平常的自己。

可他還是接了下去。

「想聽妳的聲音。」

林靜沒有說話。

顧承遠靠著牆，耳根有點熱，語氣卻還是硬撐著平靜。

「妳上次說的。」

「想妳，就直接跟妳說。」

電話那頭，林靜忽然笑了。

那聲音隔著手機傳過來，沒有平常在學校那麼冷，也沒有戰場上那麼穩。

很生活。

也很近。

顧承遠聽著，眼神不自覺放軟了一點。

「妳笑什麼？」

林靜說：

「笑你終於會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了。」

顧承遠沉默了兩秒。

「妳知道就好。」

這一次，換林靜安靜了。

手機那頭，只剩下很輕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說：

「我明天還要上班。」

顧承遠：「嗯。」

「你們那邊也很忙吧？」

「還行。」

「所以今天不用過來。」

顧承遠原本微微垂著的眼抬了一下。

「我有說我要過去？」

林靜淡淡道：

「你剛剛那種語氣，就是下一句要說『我現在過去』。」

顧承遠：「……」

林靜笑了笑。

「被我說中了？」

顧承遠沒否認。

只是低聲道：

「妳很煩。」

林靜的聲音也低了些。

「你也是。」

那句話不像吵架。

更像靠近。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顧承遠站在門後，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他平常很會說話。

會酸人。

會吐槽。

會把一句關心拆成三句欠揍的話講出去。

可這一刻，他反而不知道該接什麼。

過了幾秒，他才問：

「那放假？」

林靜明知故問。

「放假怎樣？」

顧承遠看著窗外。

「我過去。」

林靜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很輕的一聲笑。

「可以啊。」

顧承遠眼神微動。

林靜靠在椅背上，聲音懶懶的，卻藏著一點笑意。

「那我給你一個機會。」

顧承遠低聲問：

「什麼機會？」

林靜慢慢說：

「想陪我，放假再過來。」

顧承遠低著頭，嘴角終於很淡地揚了一下。

「好。」

林靜停了一下。

「還有。」

「嗯？」

「不要空手來。」

顧承遠挑眉。

「妳想吃什麼？」

林靜笑了笑。

「你不是說要過來陪我？」

顧承遠：「嗯。」

「那就自己想。」

顧承遠沉默片刻。

「妳很會使喚人。」

林靜語氣很淡，卻帶著笑。

「你可以不來。」

顧承遠幾乎沒有猶豫。

「我會去。」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下。

林靜輕聲笑了。

「好。」

她停了一下。

「那先這樣。早點睡。」

顧承遠低聲道：

「妳也是。」

電話沒有立刻掛。

兩邊都安靜了一下。

像誰都知道該結束了。

又都不急著先按掉。

最後，林靜輕聲說：

「晚安，阿遠。」

顧承遠握著手機，聲音比平常低了很多。

「晚安。」

電話掛斷後。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顧承遠看著暗下去的螢幕，站了好一會兒。

門外忽然傳來白雪的聲音。

「顧承遠——」

顧承遠臉上的表情瞬間收回去。

他打開門，冷冷看著客廳。

「妳很吵。」

白雪抱著手機，站在門邊，眼睛亮得像抓到什麼天大的把柄。

「哎呀，好久沒見到妳了。」

她故意壓低聲音，學著顧承遠剛才的語氣。

「想聽妳的聲音。」

顧承遠：「……」

客廳瞬間安靜。

下一秒，夜風削羽整個人從沙發後面探出頭。

「什麼？！他真的這樣講？」

夜洛千針抱著抱枕，小聲道：

「這句很曖昧。」

夜韓照夜抬起眼，語氣平淡。

「而且不像他平常會講的話。」

白雪立刻點頭，得意到尾巴都快翹起來。

「對吧？他平常只會嘴賤，結果剛剛講電話超乖。」

顧承遠看著她。

「夜雪音。」

白雪立刻縮到夜風削羽旁邊，但嘴還是不肯停。

「幹嘛？我又沒有亂講，我只是轉述事實。」

夜風削羽立刻舉手。

「對啊，我們只是聽八卦。」

夜洛千針輕輕點頭。

「不是惡意。」

夜韓照夜淡淡補了一句：

「只是紀錄。」

顧承遠看著她們四個，沉默兩秒。

「你們很閒。」

白雪哼了一聲。

「我們等一下很忙。」

顧承遠挑眉。

「忙什麼？」

夜風削羽眼睛一亮。

「看鬼片！」

白雪立刻跟著點頭。

「對！我們四個一起看！」

夜洛千針把抱枕抱在懷裡，小聲說：

「小羽說搬新家的晚上，要看點熱鬧的。」

夜韓照夜淡淡道：

「雖然我覺得很幼稚。」

白雪看向她。

「小夜姐姐，妳會怕嗎？」

夜韓照夜面無表情。

「不怕。」

夜風削羽小聲補刀：

「她上次看到蟑螂也說不怕，結果退了三步。」

夜韓照夜冷冷看她。

「那是戰術距離。」

白雪忍不住笑出聲。

顧承遠站在旁邊，聽到「鬼片」兩個字，眼神很淡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看了白雪一眼。

白雪立刻警覺。

「你看我幹嘛？」

顧承遠淡淡道：

「沒事。」

白雪瞇起眼。

「你那個表情就是有事。」

顧承遠沒有接話，轉身往旁邊走。

白雪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

「他一定是輸不起。」

夜風削羽抱著抱枕。

「沒關係，我們看我們的。」

夜洛千針小聲問：

「要關燈嗎？」

夜韓照夜淡淡道：

「鬼片不關燈就沒意思。」

白雪立刻點頭。

「關！」

客廳的燈被關掉。

電視亮起。

畫面裡是一間老舊的屋子，走廊很長，燈光忽明忽暗。

白雪坐在沙發中間。

左邊是夜風削羽，右邊是夜洛千針，夜韓照夜則抱著手坐在旁邊，看起來最冷靜。

四個人擠在一起。

嘴上都說不怕。

可電影才開始十分鐘，距離已經越坐越近。

夜風削羽小聲問：

「她是不是不該進去？」

夜洛千針抱緊抱枕。

「門後面好像有人……」

白雪盯著螢幕。

「不要講啦，越講越可怕。」

夜韓照夜冷冷道：

「只是音效。」

下一秒，電影裡傳來一聲低沉的敲門聲。

咚。

四個人同時一抖。

夜韓照夜沉默片刻。

「音效做得不錯。」

白雪看了她一眼。

「小夜姐姐，妳剛剛是不是抖了？」

夜韓照夜：「沒有。」

夜風削羽小聲道：

「有。」

夜韓照夜：「妳看錯。」

她們還在小聲爭辯時，客廳另一側，顧承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沙發後方。

他沒有靠太近。

也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安靜地看著電視。

電影裡，主角慢慢走進房間。

鏡頭推近。

門縫裡一片黑。

音樂忽然停了。

整個客廳也跟著安靜下來。

白雪屏住呼吸。

夜風削羽已經把抱枕擋到下巴。

夜洛千針的手抓住毯子邊。

夜韓照夜雖然仍然抱著手，可眼神也緊了一點。

就在畫面最安靜、最恐怖的那一瞬間——

顧承遠抬手。

很輕。

很準。

碰了一下白雪的肩膀。

「碰。」

「呀啊啊啊啊啊啊——！！！！」

白雪整個人直接彈起來。

夜風削羽跟著尖叫。

「啊啊啊啊啊！」

夜洛千針嚇得閉眼。

「呀！」

夜韓照夜也猛地一縮。

雖然沒站起來，但整個人明顯往旁邊避了一下。

四個人的尖叫聲同時炸開。

比電視裡的鬼還大聲。

顧承遠站在沙發後面，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哎呀，好可怕。」

白雪抱著抱枕，整張臉又紅又氣。

「顧、承、遠！」

夜風削羽指著他。

「你犯規！」

夜洛千針捂著胸口，小聲道：

「剛剛真的很突然……」

夜韓照夜沉默兩秒，冷冷道：

「幼稚。」

顧承遠看著她。

「妳剛剛也抖了。」

夜韓照夜：「那是反射。」

顧承遠：「戰術反射？」

夜韓照夜：「……」

白雪氣得拿抱枕砸他。

「你這個人真的很壞！」

顧承遠往旁邊一閃。

「我只是碰一下。」

白雪：「你挑那種時間碰！」

顧承遠淡淡道：

「時機很重要。」

夜風削羽：「你還講武術道理！」

就在客廳鬧成一團時，旁邊忽然傳來很輕的一聲笑。

幾人同時轉頭。

夜月殘生站在客廳另一側，手裡拿著手機。

鏡頭正對著她們。

臉上笑得溫柔得不能再溫柔。

白雪動作僵住。

「阿生姐姐……」

夜風削羽也僵住。

「妳……妳錄到了？」

夜月殘生輕輕點頭。

「嗯。」

夜洛千針小聲問：

「從什麼時候開始？」

夜月殘生微笑。

「從妳們說不怕開始。」

四個人同時安靜。

顧承遠看著夜月殘生，沉默片刻。

「妳比鬼片可怕。」

夜月殘生笑意更深。

「這個我要傳給林靜老師。」

顧承遠臉色微微一變。

白雪立刻反擊。

「傳！一定要傳！」

夜風削羽也跟著舉手。

「對！讓林靜姐看看他欺負我們！」

夜洛千針紅著臉，小聲道：

「可是我們叫得很大聲……」

夜韓照夜冷冷道：

「可以剪掉我的部分。」

夜月殘生溫柔地看著她們。

「不行。」

白雪：「……」

夜風削羽：「……」

夜洛千針：「……」

夜韓照夜：「……」

客廳再次安靜。

電視裡的鬼還在慢慢爬出來。

可已經沒有人看它了。

因為這一刻，青玄住所裡最可怕的，已經不是電視裡的鬼。

而是阿生姐姐手裡那支，正在錄影的手機。

窗外夜色很深。

灰河鎮那邊，有人被當成樣本，有人被推向拳場，有人在黑暗裡，一步一步學著把自己賣掉。

可青玄住所裡，電話聲、笑聲、尖叫聲、吐槽聲，還有被錄下來的把柄，混在一起，像一盞盞小燈。

不大。

卻很暖。

這一晚，有人想聽誰的聲音。

也有人，在新的家裡，留下了第一段真正屬於日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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