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灰河鎮・紅花席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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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灰河鎮・紅花席捲

隔天。

青玄鎮的早晨，還是一樣忙碌。

玄翁小屋外，那台很多年沒用的小貨車，終於重新發動了。

說是小貨車，其實更像一台老野狼後面裝了鐵架貨斗。車身斑駁，鐵架生鏽，啟動時還咳了兩聲，像連它自己都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還有被推上路的一天。

玄翁老人坐在前頭，背微微佝著，卻騎得很穩。

後方貨架上綁滿了東西。

米。

罐頭。

乾糧。

藥包。

幾件洗乾淨的衣服。

還有一雙被葉青重新擦過、換好鞋帶的鞋。

小貨車慢慢駛過青玄鎮老街。

機車聲、早餐店的油煙、便利商店的鈴聲，全都從身邊擦過。

不遠處，林浩、葉青和顧承遠剛好坐上往灰河鎮方向的公車。

公車從旁邊慢慢經過時，林浩眼睛一下亮了。

「爺爺！」

他隔著車窗用力揮手。

玄翁老人抬眼看了他一下，單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慢慢抬起來，算是回應。

顧承遠看著那台被物資壓得滿滿的小貨車，沉默片刻。

「他昨天如果拿這台出來，我就不用扛那箱藥了吧？」

葉青低頭笑了一下。

林浩立刻轉頭。

「阿遠，你還在記仇喔？」

顧承遠面無表情。

「我是在記帳。」

公車往前開。

小貨車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跟著。

一老一車。

一公車三少年。

就這樣隔著車窗，一路往舊河橋的方向走去。

車子駛過舊河橋時，青玄鎮的熱鬧慢慢被甩在身後。

橋下河水混濁，灰沉沉地往遠處流。

明明只是過了一條河，可空氣好像一下子變了味道。

青玄鎮那邊，是油煙、陽光和叫賣聲。

灰河鎮這邊，卻像潮氣一直壓在牆角，怎麼也散不乾淨。

公車停在昨天那個舊站牌前。

林浩、葉青和顧承遠剛下車，玄翁老人的小貨車也慢慢停了下來。

貨架上的東西被繩子綁得很緊，晃了一路，竟然一樣都沒掉。

顧承遠看了一眼，淡淡道：

「看來以前被載過的傷患，活下來不少。」

玄翁老人慢慢下車。

「看情況。」

顧承遠：「……」

林浩忍不住笑了一聲。

可他的笑，很快又停了下來。

因為站牌旁邊，那個小小的身影，早就等在那裡了。

阿澈穿著昨天那件有點大的外套，站在生鏽的站牌下。

他手裡還抓著那張皺巴巴的藥單，一看見玄翁老人，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玄翁爺爺！」

他用力揮手。

下一瞬，顧承遠已經走了過去。

阿澈才剛抬頭，整個人忽然一輕。

顧承遠一手把他抱了起來。

阿澈愣住。

「欸？」

顧承遠低頭看他。

「鞋帶呢？」

阿澈立刻低頭看自己的鞋。

鞋帶綁得很整齊。

他有點得意地抬起頭。

「有綁好！」

顧承遠看了一眼。

「還行。」

林浩也湊了過來。

「那有沒有乖乖吃東西？」

阿澈抱著顧承遠的肩膀，很認真地點頭。

「有吃。」

林浩看著他。

「真的？」

阿澈想了想。

「吃了一半。」

林浩：「……」

葉青走過來，把手裡的小袋子遞給他。

「那今天要吃完整一點。」

阿澈接過袋子，眼睛一下亮了。

「這是什麼？」

葉青笑了笑。

「飯糰，還有一點乾糧。」

阿澈看著那袋東西，手指收緊了一點。

他想說謝謝，可話還沒出口，玄翁老人已經慢慢走過來。

「走吧。」

阿澈立刻點頭。

「奶奶在家裡。」

他說完，又看見玄翁老人小貨車後面滿滿的物資，眼睛睜大。

「這些都是……？」

林浩笑著說：

「給你們的。」

阿澈立刻愣住。

「可是……」

顧承遠把他放回地上，淡淡道：

「你昨天不是說可以打掃？」

阿澈抬頭。

顧承遠看著他。

「那就先欠著。」

阿澈怔了一下。

然後，他用力點頭。

「好！」

他的聲音比昨天亮了一點。

像灰河鎮的早晨，終於有一點光照進來。

幾人沿著巷子往裡走。

阿澈走在前面，一邊帶路，一邊時不時回頭看那台小貨車。

玄翁老人推著車慢慢跟著。

林浩抱著一袋物資。

葉青提著藥包。

顧承遠則拿著那雙鞋。

走到阿澈家附近時，玄翁老人忽然停了一下。

不遠處，陳來阿嬤站在自家門口。

她手裡拿著一條乾淨的布巾，眼神卻有些空。

像是人明明站在那裡，心卻還留在昨夜沒有熄的那盞小燈下。

林浩看見她時，腳步慢了一點。

昨天那個熱情又愛笑的阿嬤，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很多。

可陳來阿嬤一看見玄翁老人，臉上的神情立刻變了。

她像是把剛才那點傷心藏回去，勉強撐起一個笑。

「玄翁啊，你來啦！」

玄翁老人看著她。

「陳來阿嬤。」

陳來阿嬤快步走過來，笑得比剛才亮了一些。

「你們今天又來了喔，真是麻煩你們。」

葉青輕聲道：

「不麻煩。」

陳來阿嬤看見她，笑得更溫柔。

「這姑娘真乖。」

她又看向林浩和顧承遠。

「你們也辛苦了。」

林浩連忙搖頭。

「不會啦。」

陳來阿嬤像是想起什麼，趕緊說：

「你們先去看小澈奶奶，我回去準備一點東西給你們吃。」

玄翁老人看著她。

「不用忙。」

陳來阿嬤擺擺手。

「哪有不用？你們來灰河鎮看病，總不能連口熱的都沒有。」

她說完，轉身往自己家走。

那背影還是有點佝僂。

可她走路時，仍然下意識把手裡的布巾摺好。

好像日子再亂，只要把東西摺整齊一點，人就還能撐下去。

阿澈帶著玄翁老人往奶奶家走。

葉青也跟著進去幫忙整理藥。

顧承遠看了一眼林浩。

「你不進去？」

林浩看著陳來阿嬤離開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著。

「我有點不放心。」

顧承遠沒有多問，只是把手裡那雙鞋交給葉青。

「我等一下過去。」

林浩點了點頭，轉身跟上陳來阿嬤。

陳來阿嬤走得不快。

她推開自家門時，屋子裡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

林浩腳步一停。

屋內，陳落正在整理衣物。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被塞進舊背包裡，旁邊還放著昨天那件皺掉的外套。

他的動作很快。

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後悔。

陳來阿嬤站在門口，看著他，眼神一下慌了。

「阿落……你要去哪裡？」

陳落沒有回頭。

「出去一陣子。」

陳來阿嬤走進屋裡，聲音小了些。

「去哪裡？」

陳落拉拉鍊的手停了一下。

「做事。」

「跟誰？」

陳落沉默。

陳來阿嬤握著布巾的手，慢慢收緊。

她想問。

想問是不是那些人。

想問是不是紅花會。

想問是不是昨晚把他帶進夜裡的人。

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慢慢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用布包起來的小袋子。

「你的錢……」

陳落動作停住。

陳來阿嬤把布袋遞給他。

「阿嬤幫你收好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出門在外，要注意安全。」

陳落沒有接。

他看著那個布袋，眼神很複雜。

像是生氣。

像是愧疚。

又像是不敢靠近那份太乾淨的心意。

最後，他只是把背包背起來。

「不用。」

陳來阿嬤愣住。

陳落低聲道：

「我以後每個月會寄錢回來。」

這句話說得很硬。

像只要聲音夠硬，他就不是逃走。

而是真的出去闖。

陳來阿嬤眼眶微微紅了。

「阿落，阿嬤不是要你的錢……」

陳落猛地轉頭。

「那妳要什麼？」

陳來阿嬤被他問得說不出話。

陳落咬了咬牙。

像是怕自己再待下去，就會被那雙眼睛拉回來。

他轉身往外走。

經過林浩身邊時，他看了林浩一眼。

那眼神很硬。

也很亂。

林浩想開口。

可陳落已經快步走出了門。

陳來阿嬤站在屋裡，手裡還拿著那個小布袋。

很久沒有動。

林浩看著她，低聲道：

「阿嬤……」

陳來阿嬤像是這才回過神，勉強笑了一下。

「沒事。」

她把布袋收回懷裡。

「孩子大了嘛，總要出去闖闖。」

可是那個笑，比哭還讓人難受。

陳落前腳剛離開不久，巷口又傳來幾道腳步聲。

林浩抬頭。

昨天那幾個被他和顧承遠教訓過的小混混，竟然又回來了。

這一次人不多。

只有兩三個。

其中一個臉上還貼著膠布，走路時肩膀有些不自然，明顯昨天吃過虧。

可他們看見陳落離開，又看見陳來阿嬤一個人站在屋裡，眼神立刻變了。

「阿嬤。」

其中一人笑著走近。

「聽說妳孫子最近賺很多喔？」

陳來阿嬤臉色一白。

那人往前靠了一步。

「要不要拿一點給我們花花？」

話剛說完，他的視線忽然一偏。

看見了站在屋門旁邊的林浩。

笑容瞬間僵住。

林浩看著他。

沒有立刻動手。

也沒有大聲吼。

他只是往前一步，擋在陳來阿嬤前面。

「阿嬤。」

林浩沒有回頭，聲音很穩。

「妳先進去。」

陳來阿嬤急了。

「孩子，不要——」

林浩伸手，把門輕輕往內推。

「沒事。」

他看著那幾個小混混。

「有事，在外面說。」

說完，他把門關上。

木門合上的聲音不大。

卻像是把陳來阿嬤的害怕，暫時隔在了裡面。

巷子外，只剩林浩和那幾個小混混。

其中一人看了看林浩身後。

沒有顧承遠。

沒有玄翁老人。

也沒有其他人。

他嘴角慢慢扯開。

「今天就你一個？」

林浩站在門前，活動了一下手腕。

「嗯。」

小混混冷笑一聲。

「昨天有人幫你，今天你還敢管？」

林浩看著他。

眼神比昨天更沉。

昨天，他把錢拿回來。

今天，這些人又來了。

明天，也可能還會來。

玄翁老人那句話，還在他耳邊。

——你今天幫她把錢拿回來了。

——明天呢？

林浩慢慢吐出一口氣。

「我只想做我該做的事情。」

幾個小混混臉色一沉。

其中一人握緊拳頭，慢慢往前逼近。

「那就看看，你一個人能講多清楚。」

灰河鎮的巷子，再次安靜下來。

只是這一次，林浩沒有急著衝上去。

他站在門前。

像一扇不打算讓開的門。

左邊那人先動。

拳頭直直朝林浩臉上砸來。

林浩沒有退遠，只是腳步往旁邊一落，身體側開半寸，讓那一拳擦著臉側落空。

同時，他左手貼上對方手臂外側，順著拳勢往下一壓。

對方肩線一低，整個人前衝的力道瞬間被帶歪。

林浩右手掌根順勢推進對方胸口。

砰！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推得後退兩步，腳跟一絆，差點坐倒在地。

林浩沒有追。

因為第二個人已經從側面撲上來。

那人抬腳就踹，目標是林浩腰側。

林浩轉身，手掌往下一拍，先壓住對方膝外側。

啪！

那一腳被硬生生拍偏。

對方重心一歪，身體往旁邊倒去。

林浩沒有拉開距離。

他腳步貼近，肩膀一靠，手臂一纏。

不是單純硬撞。

而是順著對方失衡的方向，直接一帶。

砰！

那人整個被摔到牆邊，背脊撞上濕冷的水泥，痛得倒抽一口氣。

為首那人臉色變了。

他本來以為林浩一個人好欺負。

可現在才發現，昨天有顧承遠在旁邊時，這小子根本沒有打盡。

林浩會撞。

會摔。

會壓重心。

也知道什麼時候不該追。

他的八極是底子。

可這一次，他沒有只靠拳。

為首那人咬了咬牙，忽然往前衝。

這次他沒有直拳。

而是低身想抱林浩的腰，打算把人撞開，直接撞進屋門。

林浩眼神一沉。

門後面，是陳來阿嬤。

這一步，不能讓。

就在對方撲近的瞬間，林浩半步切進他的路線。

左手扣肩。

右手壓肘。

膝蓋往對方大腿內側一頂。

那人剛想轉身，重心已經被林浩截斷。

下一瞬。

林浩一把將他按向牆面。

砰！

那人的肩膀重重撞上牆，嘴裡的狠話直接斷掉。

林浩扣住他的衣領，把人壓在牆上。

眼神很冷。

「我剛剛說了。」

他一字一字開口。

「有事，在外面說。」

小混混被壓得喘不過氣，臉色漲紅。

旁邊兩人剛爬起來，看見這一幕，腳步都停住了。

林浩沒有回頭。

只是低聲道：

「誰再靠近那扇門——」

他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沉。

被壓在牆上的小混混痛得悶哼一聲。

林浩看著他們，聲音很穩。

「我就讓誰站不起來。」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那不是普通的威脅。

因為他們都看得出來。

林浩不是在逞狠。

他是真的做得到。

為首那人咬著牙，嘴角抽了一下。

「你以為你很能打，就能管灰河鎮的事？」

林浩看著他。

「我沒說我能管整個灰河鎮。」

他停了一下，眼神沉得更深。

「但這扇門，我今天管定了。」

那幾個小混混臉色難看。

他們想衝。

可腳卻不敢再往前。

因為林浩站在那裡。

沒有喊。

沒有吼。

也沒有像昨天那樣只是把錢追回來。

他就只是站著。

站在陳來阿嬤家的門前。

像一個還很年輕、卻已經開始明白什麼叫「不能退」的人。

門後，是陳來阿嬤。

門前，是林浩。

灰河鎮的風從巷子裡吹過。

潮濕。

悶重。

還帶著一點鐵鏽味。

可這一次，那扇門沒有開。

也沒有退。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OXhKCxu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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