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黑暗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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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清晨・未歸之後

清晨的灰河鎮，霧還沒散。

村口那條路濕漉漉的，地上積著昨夜的雨水。幾輛早班機車從遠處騎過，排氣聲在空蕩的街道裡拖得很長。

陳來阿嬤站在路邊。

她身上披著一件洗到很薄的外套，手裡提著一個小布袋。

布袋裡，是她一早做好的飯糰，還用乾淨的布巾包著，怕涼得太快。

她已經站了很久。

從天還沒亮，站到街邊的雜貨店拉開鐵門。

她一直看著那條通往鎮外的路。

「這孩子……」

她低聲念了一句。

沒有責怪。

只有擔心。

昨夜那盞門口的小燈，她一直沒有關。

飯也留著。

可陳落沒有回來。

她知道那孩子脾氣硬，也知道他不喜歡別人管。

可她更知道，灰河鎮的夜不乾淨。

有些人一旦走進去，不是想回來，就能回來。

就在這時，路的另一端，有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走了回來。

陳來阿嬤眼睛一下亮了。

「阿落！」

陳落抬起頭。

他的頭髮凌亂，衣服皺得不像樣，身上還帶著酒味。

臉色疲憊，眼睛卻有一種被夜裡的燈光燒過後的亢奮。

他走得不穩。

可看見陳來阿嬤時，卻硬是挺了挺胸口。

像要證明自己不是狼狽回來的。

「奶奶。」

陳來阿嬤快步走過去。

她想扶他，又怕他不高興，手停在半空，只能急急地看著他。

「你去哪裡了？一整晚沒回來，阿嬤都快急死了。」

陳落皺了一下眉。

「我又不是小孩子。」

陳來阿嬤看著他身上的酒氣，聲音放得更輕。

「你喝酒了？」

陳落沒有回答。

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想把昨夜那些虛假的掌聲、稱呼和熱鬧全部留在身上。

「奶奶，我不是出去鬼混。」

陳來阿嬤愣住。

陳落從口袋裡抓出一疊皺掉的鈔票。

鈔票不算整齊，有幾張還沾著酒水味。

可對灰河鎮的人來說，那已經是一筆很大的錢。

他把錢在手裡甩了甩，聲音也跟著大了起來。

「妳看。」

「我賺到錢了。」

「很多錢。」

他盯著陳來阿嬤。

像在等她驚訝。

等她高興。

等她終於承認自己做到了什麼。

「以後我可以養妳。」

陳來阿嬤看著那些錢。

她沒有笑。

眼裡的擔心，反而更深了。

「阿落。」

她輕輕開口。

「阿嬤不是要你拿這種錢回來。」

陳落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陳來阿嬤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阿嬤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不要跟那些人走太近。」

「不要去那些你明知道不該去的地方。」

陳落的眼神變了。

昨夜那些人叫他「落哥」。

有人替他倒酒。

有人笑著靠近他，說他有眼光，說他敢賭，說他以後一定能翻身。

那些話很假。

他知道。

可至少，那些人沒有用這種擔心的眼神看他。

那種眼神，像是在說他還是那個沒用的小孩。

還是那個只能被灰河鎮踩在腳底下的人。

「所以呢？」

陳落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陳來阿嬤怔住。

「阿落……」

陳落往前逼了一步，眼眶發紅。

不知道是酒意，還是壓了一整晚的委屈。

「我把錢拿回來了。」

「妳不是該高興嗎？」

陳來阿嬤連忙搖頭。

「阿嬤不是不高興，阿嬤是怕你——」

「怕我什麼？」

陳落忽然吼了出來。

那聲音在清晨的村口炸開，幾戶人家的窗簾悄悄動了一下。

陳來阿嬤被他吼得肩膀一縮。

陳落看見了。

可他停不下來。

他像是終於抓到一個可以宣洩的出口，把昨夜的空、害怕、羞恥和不甘，全都往最不該承受的人身上倒。

「怕我學壞？」

「怕我變成那些人？」

「還是妳也覺得，我這種人就不該碰錢？」

陳來阿嬤眼神一痛。

「阿落，阿嬤沒有這樣想……」

「那妳為什麼不笑？」

陳落的聲音忽然低了一點。

比剛才更難聽。

「我賺到錢了。」

「我終於不是只能讓妳擔心的廢物了。」

「妳為什麼不笑？」

陳來阿嬤怔怔看著他。

「阿落……」

陳落的眼眶更紅。

「連妳也看不起我？」

陳來阿嬤伸手想拉住他。

「沒有，阿嬤怎麼會看不起你——」

可陳落忽然一把推開她。

力道不算重。

可陳來阿嬤年紀大了，腳步一晃，差點跌倒。

手裡的小布袋掉在地上。

裡面的飯糰滾了出來，沾上一點泥水。

陳落看見那個飯糰，手指僵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動。

像是想說什麼。

可那句話還沒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下一瞬，他又硬起臉。

像只要自己先兇，就不用承認自己其實已經慌了。

他把手裡那疊錢狠狠甩到陳來阿嬤面前。

鈔票散了一地。

「拿去！」

他的聲音有些破。

「妳不是怕我沒用嗎？」

「我現在有錢了！」

陳來阿嬤站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

她沒有去撿錢。

只是看著陳落。

那眼神裡沒有生氣。

只有很深很深的難過。

陳落不敢再看。

他轉身，快步往巷子另一頭走去。

越走越快。

最後像是逃一樣，消失在灰河鎮清晨的霧裡。

陳來阿嬤站了很久。

風從村口吹過來，吹動地上散開的鈔票。

她慢慢蹲下身。

不是先撿錢。

而是先把那顆沾了泥水的飯糰撿起來。

她用袖口輕輕擦了擦。

擦不乾淨。

可她還是擦了很久。

「這孩子……」

她低聲說。

聲音很輕。

輕得像怕誰聽見。

「早上回來，肯定還沒吃東西吧。」

那天晚上，她回到屋裡以後，沒有先睡。

她坐在小桌前，把那本藏在抽屜裡的筆記拿了出來。

筆記本很舊。

封面邊角已經翹起來，裡面夾著幾張藥單和繳費收據。

她知道自己最近越來越容易忘事。

有時候明明剛煮好的水，轉頭就忘了。

有時候明明才把鑰匙放進抽屜，下一刻卻在屋裡找了很久。

所以她開始寫。

從第一天開始寫。

寫自己還記得什麼。

寫今天誰來過。

寫阿落有沒有回家。

也寫一些，她怕自己哪一天會忘掉的話。

她翻到第四天。

拿起筆，慢慢寫下去。

第四天。

小落昨晚沒有回來。

早上回來的時候，身上有酒味。

他說他賺到錢了。

他推了我一下。

飯糰掉到泥裡了。

寫到這裡，她的筆尖停了很久。

墨水在紙上慢慢暈開一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繼續寫。

不要怪他。

小落不是壞孩子。

他只是太想讓人知道，他不是沒用的人。

不要怕他。

更不能放棄他。

最後，她又補上一句。

小落是我的孫子。

這件事，我一定要記得。

寫完以後，陳來阿嬤把筆記本輕輕合上。

她看著桌上的飯糰。

那顆沾過泥的飯糰，她最後還是沒有丟掉。

只是用乾淨的布巾包起來，放在桌角。

像是只要它還在，那孩子今天早上那一點慌張、一點後悔，就也還在。

另一方面。

青玄住所，也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昨晚搬家搬到一半，眾人幾乎全倒在客廳裡睡著。

沙發上躺一個。

地板上鋪一個。

角落裡還有人抱著紙箱，睡得像剛打完一場沒有殺氣的仗。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還沒整理完的行李、衣服、書本和生活用品上。

整個客廳亂得不像新家。

卻又奇怪地，有了一點家的樣子。

廚房裡，牙八・夜羅斷岳早就起來了。

鍋裡煮著粥。

旁邊蒸著饅頭。

鐵鍋上的煎蛋滋滋作響，香味慢慢從廚房飄到客廳。

白雪原本還縮在毯子裡，只露出一小撮金色頭髮。

聞到那股熟悉的飯菜味，她迷迷糊糊睜開眼。

「……斷岳哥哥？」

廚房裡傳來夜羅斷岳沉穩的聲音。

「醒了就吃。」

白雪剛想應聲。

下一瞬，她整個人猛地坐起來。

「糟了，我早班！」

她慌慌張張爬起來，差點踩到地上的枕頭。

牙九・夜月殘生剛好從旁邊走過來。

她穿著簡單的居家服，長髮束在身後，氣質知性而溫柔，手裡還端著一杯熱茶。

看見白雪急成那樣，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先吃兩口。」

白雪一邊找制服外套，一邊搖頭。

「不行，店長會殺了我。」

夜月殘生把一個飯糰塞進她手裡。

「那帶著。」

白雪低頭看著手裡的飯糰，心裡微微一暖。

「謝謝阿生姐姐。」

夜月殘生抬手，替她把睡亂的金髮順了一下。

「慢點跑。」

她停了一下，又笑著補了一句。

「妳現在是去上班，不是出任務。」

白雪：「……我知道啦。」

客廳角落裡，牙十・夜伏十藏已經站在門口。

他神情沉穩，手裡拿著白雪的背包。

「路線已確認。」

白雪腳步一停。

「阿藏哥哥。」

夜伏十藏把背包遞給她。

「今天不進店內。」

白雪鬆了一口氣。

夜伏十藏停了一下，又補充：

「除非有異常。」

白雪沉默片刻。

「你說的異常，是哪種異常？」

夜伏十藏想了想。

「客人忽然買十顆茶葉蛋。」

白雪：「那叫早餐吃很多，不叫敵襲。」

夜伏十藏又想了想。

「客人站在門口三分鐘不進來。」

白雪：「那叫等朋友。」

夜伏十藏繼續道：

「客人連續看三次監視器。」

白雪：「這個可以注意。」

夜伏十藏點頭。

「明白。」

夜月殘生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十藏，讓雪音好好上班。」

夜伏十藏看了白雪一眼，最後點頭。

「知道。」

他停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放輕了一點。

「路上小心。」

白雪抱著背包，咬著飯糰往外跑。

「我走了！」

廚房裡，夜羅斷岳探出半個身子。

「路上小心。」

白雪回頭用力揮手。

「知道！」

門一關上，青玄住所安靜了一瞬。

然後——

另一邊的房門打開。

牙四・夜洛千針抱著一疊衣服走出來。

她氣質文靜，動作細緻，連整理衣服都像在處理什麼重要文件。

牙五・夜韓照夜靠在門邊，冷豔地看著滿地紙箱，眉眼淡淡。

牙六・夜風削羽則從另一間房間探出頭，活潑地舉起手。

「今天整理完，我們是不是可以去買窗簾？」

夜韓照夜看了她一眼。

「妳昨天說要買抱枕。」

夜風削羽理直氣壯。

「抱枕是抱枕，窗簾是窗簾。」

夜洛千針輕聲補充：

「還有收納盒。」

夜韓照夜沉默片刻。

「妳們已經列清單了？」

夜風削羽笑得很亮。

「昨天晚上列的！」

夜月殘生端著茶走過來，笑得很溫柔。

「先吃飯。」

夜風削羽立刻舉手。

「吃完可以討論嗎？」

夜月殘生點頭。

「可以。」

夜韓照夜淡淡道：

「順便討論昨晚顧承遠被林浩拖去晨跑的事。」

夜洛千針手裡的衣服停了一下。

夜風削羽瞬間轉頭。

「真的嗎？阿遠被拖走了？」

夜月殘生笑意更深。

「不只被拖走，還被允龍先生訓了一早上。」

三人同時安靜。

下一瞬，眼神全亮了。

夜韓照夜冷冷地說：

「細節。」

夜洛千針小聲道：

「從頭開始。」

夜風削羽已經坐好。

「我要聽完整版！」

夜月殘生看著她們，忍不住失笑。

夜牙四姐妹，都愛聽八卦。

只是有人藏得好。

有人藏不住。

而牙九・夜月殘生，通常是聽得最認真的那一個。

廚房裡，夜羅斷岳把早餐端了出來。

「先吃。」

牙十・夜伏十藏也走過來，替眾人把碗筷擺好。

他做事安靜，卻很自然地照顧每個位置。

像這個家還沒完全整理好，可秩序已經先被他一點一點放回來。

夜羅斷岳看了他一眼。

「你也坐。」

夜伏十藏點頭。

「等一下。」

夜羅斷岳淡淡道：

「不等。」

夜伏十藏沉默片刻。

最後，還是坐了下來。

牙九・夜月殘生看著兩人，笑了笑。

在夜牙裡，夜伏十藏像大家長。

可就算是大家長，也有人會替他盛飯、留菜，提醒他坐下來吃東西。

這是以前的夜牙沒有的事。

也是現在這個新家的味道。

同一時間。

林浩和顧承遠沒有回青玄住所補眠。

清晨晨訓結束後，林允龍帶著兩人分開。

牙九・夜月殘生和牙十・夜伏十藏先回住所。

而林浩與顧承遠，則直接往玄翁小屋去。

玄翁老人那邊還有藥要整理。

灰河鎮那邊，也還有很多事沒有結束。

林浩走在路上，揉了揉肩膀。

「阿遠。」

顧承遠懶懶看他。

「又幹嘛？」

林浩想了想。

「我覺得我爸今天好像很開心。」

顧承遠面無表情。

「他開心的方式，就是清晨把人挖起來跑步，再逼人打一百下刺拳？」

林浩認真點頭。

「對啊。」

顧承遠看著他。

「你們林家的父愛，真是拳拳到肉。」

林浩笑了一下。

「我覺得這樣很好。」

顧承遠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青玄鎮逐漸亮起來的街道。

早餐店的油煙慢慢升起。

便利商店的自動門叮咚響著。

老街口開始有機車聲和學生的腳步聲。

過了一會兒，顧承遠才淡淡道：

「是挺好的。」

林浩轉頭看他。

顧承遠立刻補了一句：

「前提是不要拖我一起。」

林浩：「……」

顧承遠看著他，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

「尤其不要在我裝睡失敗的時候拖我。」

林浩忍不住笑了。

「誰叫你裝得那麼爛。」

顧承遠：「下次我會進步。」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往玄翁小屋走去。

青玄鎮的早晨很亮。

亮得像這座鎮真的已經從那場夜戰裡活了回來。

可林浩知道，舊河另一端的灰河鎮，還沒有醒。

那裡的霧還沒有散。

那裡的人，還在等著有人過去。

而這一天，才剛開始。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KV54pyz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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