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清晨・未歸與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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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清晨・未歸與晨訓

隔天清晨。

紅花俱樂部的霓虹燈，還沒有完全熄。

昨夜的地下拳賽早已散場，可鐵網旁邊還殘留著汗味、酒味、菸味，以及一點淡淡的血腥味。

陳落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一夜沒回家。

桌上還放著幾張皺掉的鈔票。

那是他昨晚贏來的錢。

原本很多。

多到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能從灰河鎮那攤爛泥裡爬出去。

可一個晚上過去，那些錢已經少了一半。

一半花在酒上。

花在那些笑臉、掌聲、稱呼和短暫的熱鬧裡。

還有一部分，花在那些他以前連門口都不敢靠近的燈紅酒綠裡。

有人叫他「落哥」。

有人替他倒酒。

有人坐在他身邊，笑著替他整理皺掉的外套。

有人說他有眼光。

有人說他這種人，只要敢賭，就一定能翻身。

那些話很假。

陳落知道。

可他還是聽了很久。

因為在灰河鎮，從來沒有人這樣看過他。

從來沒有人用那種像尊重、又像討好的眼神看他。

他低頭看著手裡剩下的錢，指尖慢慢收緊。

明明手裡還有錢。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覺得很空。

像昨夜那些燈光、酒味、笑聲，全都只是某種短暫的夢。

夢醒了。

他還是陳落。

那個衣服洗到發白、鞋底裂開，每天清晨都要出去找活做的陳落。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回家。

也沒有回到那盞總會替他留著的小燈下面。

同一時間。

灰河鎮外的小路邊，陳來阿媽站在村口。

天才剛亮。

霧還沒有散。

她身上披著一件洗得很薄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個小布袋。

布袋裡裝著早上剛做好的飯糰，還用乾淨的布巾包著，怕涼得太快。

她站在那裡，看著通往鎮外的路。

偶爾有機車經過。

偶爾有早起的工人扛著工具走過。

可她一直沒有看到陳落。

陳來阿媽抬起頭，往路的另一端看了又看。

「這孩子……」

她低聲念了一句。

語氣裡沒有責怪。

只有擔心。

昨晚那盞門口的小燈，她一直沒有關。

飯也留著。

可陳落沒有回來。

她知道那孩子脾氣硬。

也知道他不喜歡別人管。

可她更知道，灰河鎮的夜不乾淨。

有些人一旦走進去，就不是想出來，就能出來。

陳來阿媽把手裡的布袋抱緊了一點。

她沒有走。

只是站在村口，繼續等。

像只要她還站在這裡，那孩子就一定會從那條路上回來。

風從路口吹過。

有點冷。

陳來阿媽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布袋，忽然想起家裡抽屜最裡面，還放著一本筆記。

那是她最近才開始寫的。

不是給別人看的。

也不是什麼重要東西。

只是她怕自己有一天，會忘記一些不該忘的事。

前幾天，她寫得還很清楚。

到了第三天，她開始把陳落的名字多寫了幾次。

像是只要多寫幾次，那孩子就不會從她腦子裡掉出去。

到了第四天，她在筆記本最下面，慢慢補了一行字。

——小落昨晚沒有回家。

筆跡還算穩。

只是最後幾個字，寫得比前面重了一點。

下面又接著寫：

——早上回來的時候，他身上有酒味。

——他說自己賺到錢了。

——他推了我一下。

——飯糰掉到地上，沾到泥了。

寫到這裡時，筆尖停了很久。

久到墨水在紙上暈開了一點。

然後，她才又慢慢寫下去。

——不要怪他。

——小落不是壞孩子。

——他只是太想證明自己不是沒用的人。

——他只是走錯路了。

最後幾行，她寫得很慢。

一筆一畫，像怕自己哪天忘了，也像怕自己哪天會忍不住怨他。

——小落是我的孫子。

——我不能怕他。

——也不能放棄他。

筆記本還放在抽屜裡。

陳落不知道。

她也不想讓他知道。

因為她怕那孩子知道以後，會更想逃。

陳來阿媽站在村口，手裡抱著飯糰。

霧還沒有散。

她還在等。

另一邊。

青玄鎮的早晨，比灰河鎮亮得多。

玄翁小屋的院子裡，今天卻難得安靜。

玄翁老人比平常起得更早。

他坐在屋簷下，慢慢喝著茶。

院子裡沒有昨夜那群人吵鬧的聲音。

沒有白雪被夜牙十人眾追著提醒的聲音。

也沒有林浩和顧承遠一來一往的鬥嘴聲。

木桌上，茶還是熱的。

風從院門外吹進來，帶著一點清晨的涼意。

玄翁老人抬眼，看了一眼空了不少的院子。

昨夜還熱鬧得像菜市場。

一到早上，卻忽然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慢慢喝了一口茶。

沒有說話。

只是眼神裡，難得有一點淡淡的落寞。

人多的時候嫌吵。

人少了，才知道那種吵，原來也挺像日子。

同一時間。

青玄住所裡，客廳還睡倒了一片。

眾人昨晚搬進來後，房間根本還沒整理完。

有人搬到一半就累了。

有人說先休息一下，結果直接睡到天亮。

最後幾個人乾脆全擠在客廳。

沙發上躺一個。

地板上鋪一個。

角落還有人抱著枕頭睡得像被打昏。

葉青靠在窗邊，身上蓋著薄毯。

白雪整個人縮在毯子裡，只露出一小撮金色頭髮。

顧承遠靠著牆睡，雙手抱胸，眉頭微皺，就連睡覺都像在嫌棄這個世界。

林浩睡得最沒防備。

整個人歪在地鋪上，半張臉壓著枕頭，被子早就滑到腰邊。

林允龍站在客廳門口，看了他一眼。

沒有叫醒其他人。

他走過去，蹲下身，先把林浩滑下來的被子拉回肩上。

林浩迷迷糊糊睜開眼。

「……爸？」

林允龍站起身，一手插著口袋。

「醒了。」

林浩揉了揉眼睛。

「現在幾點？」

「早。」

林浩坐起來，看了一眼四周還在呼呼大睡的眾人。

「大家還沒醒耶。」

林允龍淡淡道：

「要繼續睡，還是跟老爸出去走走？」

林浩眨了眨眼。

「幹嘛？」

林允龍看著他，語氣平得像只是順口問一句。

「陪老爸去運動。」

林浩愣了一下。

「跑步？」

「嗯。」

林浩看著他。

在外面，林允龍永遠冷得像一堵牆。

抽菸。

沉默。

站在那裡，就像什麼都不在意。

可回到家裡，他又會用這種很普通、很直接的方式關心人。

不講大道理。

也不說什麼肉麻話。

只是叫你起來。

只是問你要不要一起跑步。

只是把滑下來的被子拉回去。

林浩忽然笑了一下。

「好啊。」

他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爬起來，怕吵醒旁邊的人。

結果剛站起來，他一眼就看見靠牆的顧承遠。

顧承遠還閉著眼。

呼吸很穩。

姿勢也沒變。

看起來像睡得很沉。

但林浩盯著他看了兩秒。

「阿遠。」

顧承遠沒動。

林浩又喊了一聲。

「阿遠。」

顧承遠依舊沒反應。

林浩慢慢蹲下來，湊近他耳邊。

「你裝睡。」

顧承遠閉著眼，淡淡開口：

「知道我裝睡還叫我？」

林浩立刻笑了。

「我就知道你醒著！」

顧承遠眼睛還是沒睜。

「我剛剛睡著了，被你看醒的。」

林浩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走啦，一起跑步。」

顧承遠終於睜開眼。

那眼神很冷。

「不是吧，什麼時候這麼積極？」

林浩笑得更開心。

「不要這樣嘛，我們是兄弟。」

顧承遠坐起來，面無表情看著他。

「兄弟不是清晨五點半互相拖去跑步的關係。」

林允龍站在旁邊，淡淡看了顧承遠一眼。

「你也來。」

顧承遠：「……」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重新躺回去。

「可以讓我好好躺一下嗎？」

林浩一把抓住他的外套。

「回來再躺！」

顧承遠被他硬拉起來，整張臉都寫著不想活。

葉青似乎被聲音吵到，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林浩正拖著顧承遠往外走。

她怔了一下。

「你們去哪裡？」

林浩回頭，小聲道：

「跑步。」

葉青看了一眼顧承遠的臉色，又看了一眼林浩。

「你們要一起喔？」

林浩：「對啊。」

顧承遠淡淡道：

「妳也不管一下？」

葉青閉上眼，把毯子拉高一點。

「早點回來。」

林浩笑著點頭。

「好！」

白雪在毯子裡翻了個身，含糊地嘀咕：

「不要影殺陣……我要睡覺……」

顧承遠看了她一眼。

「她夢裡還在上班。」

林浩憋笑憋得很辛苦。

三人出了客廳。

清晨的空氣很涼。

院子外，天色才剛亮。

林允龍走在前面，林浩跟在旁邊，顧承遠則拖著步子走在後面，臉色差得像被強制押送。

可才剛走出院門，他們就停了一下。

院子外，已經有人在。

牙十・夜伏十藏站在牆邊，身形筆直，神情沉穩，像天還沒亮就已經開始巡視整座青玄住所。

而另一邊，牙九・夜月殘生正把長髮束起來。

她穿著簡單的晨練服，氣質知性溫柔，動作卻俐落乾淨。

少了平時飯桌上的柔和，多了幾分夜牙出身的利落氣息。

看見林允龍帶著林浩與顧承遠出來，夜伏十藏微微低頭。

「允龍先生。」

夜月殘生也笑了笑。

「這麼早？」

林允龍淡淡點頭。

「帶小孩跑步。」

林浩立刻抗議。

「爸，我不是小孩。」

顧承遠面無表情。

「你是。」

林浩轉頭。

「你也是！」

夜月殘生看著兩人，忍不住輕輕一笑。

夜伏十藏則看向顧承遠。

「你也晨訓？」

顧承遠沉默片刻。

「硬逼的。」

林浩立刻反駁：

「我只是邀請你！」

顧承遠看著他。

「你邀請的方式，很特別齁。」

夜月殘生笑意更明顯了些。

「年輕人感情真好。」

顧承遠：「哪裡好？」

林允龍沒有理會他們鬥嘴，只是看向夜伏十藏。

「你們要練？」

夜伏十藏點頭。

「是。」

「飯前基本訓練。」

夜月殘生補了一句：

「阿生只是陪他。十藏如果不練完，早飯會吃得不安心。」

林浩看向夜伏十藏，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起跑？」

顧承遠立刻看向他。

「你閉嘴。」

夜伏十藏卻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可以。」

顧承遠：「……」

林允龍看了顧承遠一眼。

「剛好。」

顧承遠眼神一沉。

「哪裡剛好？」

林允龍淡淡道：

「有人陪跑。」

林浩忍不住笑出聲。

夜月殘生看著這一幕，笑得很溫柔。

青玄鎮的清晨，街上人還不多。

幾人沿著老街一路慢跑。

林允龍跑在最前面。

步伐不快。

卻很穩。

肩不晃，氣不亂，腳步落地的聲音很輕，像每一步都踩在剛好的位置上。

林浩跟在旁邊，一開始還精神很好。

跑到第三條街時，呼吸就開始亂了。

「爸……你平常都跑這麼遠嗎？」

林允龍淡淡道：

「還沒熱身。」

林浩：「……」

顧承遠在後面冷笑一聲。

「你剛剛拉我的時候，力氣不是很多？」

林浩喘著氣回頭。

「兄弟……要互相鼓勵。」

顧承遠面無表情。

「我也在鼓勵你。」

夜伏十藏跑在另一側，呼吸穩得幾乎聽不見。

夜月殘生則跟在後方，步伐輕快，還能順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

幾人一路跑到附近的小公園。

公園不大。

早晨有幾個老人正在散步。

旁邊的籃球場還沒有人，地面微微帶著露水。

林允龍停下腳步。

林浩扶著膝蓋喘氣。

顧承遠則雙手插著口袋，臉上寫著「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夜伏十藏站定後，立刻調整呼吸。

夜月殘生則走到一旁，笑著活動手腕。

林允龍看了一眼林浩和顧承遠。

「打空拳。」

林浩抬頭。

「現在？」

「嗯。」

顧承遠看了他一眼。

「跑完步立刻打拳，你是想培養我們，還是想清空戶口？」

林允龍淡淡道：

「快打，不要廢話。」

顧承遠：「……」

林浩站直身體，吸了一口氣，擺開架勢。

顧承遠也懶懶地站到旁邊。

一開始，兩人的動作都還算有樣子。

林浩出拳很直，力道也重。

可他一想用力，肩膀就先繃起來，拳頭還沒出去，整個人已經先往前壓。

顧承遠則相反。

他步子很細，角度也刁。

拳出去前，人已經先準備退，像永遠不肯把自己真正放進攻擊距離裡。

林允龍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眼神越來越淡。

不是失望。

是有點想笑。

尤其看見林浩一記直拳打空，身體差點跟著拳一起衝出去；顧承遠則打得像隨時準備罵完人就走。

林允龍終於開口：

「停。」

林浩立刻收拳。

「怎麼了？」

顧承遠也停下來，語氣淡淡。

「是不是終於發現清晨睡覺比較合理？」

林允龍沒有理他。

他走到林浩面前，伸手拍了拍林浩的肩。

「肩膀放鬆。」

林浩愣了一下。

「我有放鬆啊。」

林允龍看著他。

「你那叫準備撞牆。」

林浩：「……」

林允龍伸手把他的肩往下一壓，又抬手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下巴收。」

林浩照做。

林允龍又把他的前手稍微往前推了一點。

「前手不用收太死。」

「刺拳不是拿來砸人的。」

「是拿來量距離、打節奏、逼對方反應。」

林浩眨了眨眼。

「所以不用很重？」

「不用。」

林允龍淡淡道：

「但要快。」

他抬手，示範了一下。

前手刺出。

啪。

很短。

很乾淨。

拳出去的瞬間，肩膀沒有聳，身體沒有亂晃，腳下也沒有多跨一步。

拳一出去，立刻回到臉旁。

像門開了一下，又馬上關回來。

林浩眼睛一亮。

「喔……」

林允龍看著他。

「拳打出去，要回來。」

「你剛剛打出去，手還在外面看風景。」

林浩：「……」

顧承遠在旁邊低聲道：

「滿貼切的。」

林允龍轉頭看他。

「你也一樣。」

顧承遠：「……我手有回來。」

林允龍淡淡道：

「手有回來，人已經退三步了。」

顧承遠沉默。

林允龍走到顧承遠面前。

「你太會退。」

顧承遠皺眉。

「會退不好？」

「會退是好事。」

林允龍看著他。

「但你拳還沒打完，心就先退了。」

顧承遠眼神微微一動。

林允龍沒有多說，只是抬手示意他擺架。

顧承遠照做。

林允龍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前腳。

「腳不要亂跳。」

又拍了一下他的後腳。

「後腳跟不要死釘。」

他停了一下。

「移動是小步。」

「不是逃跑。」

顧承遠：「……」

林浩差點笑出來。

林允龍看了林浩一眼。

「你也是。」

林浩立刻收笑。

林允龍站到兩人中間，淡淡開口：

「拳擊最基本就幾件事。」

「架子要穩。」

「下巴要收。」

「眼睛看人。」

「手打出去，要回來。」

「腳步移動，不要把自己送出去。」

他看向林浩。

「你出拳像要把自己整個人丟出去。」

又看向顧承遠。

「你出拳像已經想好怎麼撤退。」

林浩和顧承遠同時沉默。

林允龍往後退了半步。

「看著。」

他抬手，擺出拳架。

沒有喊聲。

沒有多餘動作。

下巴微收。

肩膀放鬆。

前手在前，後手護住下巴旁邊。

腳步一前一後，重心壓得很穩。

下一瞬，他前手刺出。

啪。

拳短。

快。

打完立刻回來。

緊接著後手直拳送出。

砰。

這一拳比前一拳重。

但重的不是肩膀硬甩出去，而是腳下微微一蹬，髖和腰把力量送上來，最後從拳面乾乾淨淨地推出去。

拳落中線。

人還在原位。

沒有撲出去。

也沒有退開。

林浩看得眼睛都亮了。

顧承遠也難得沒吐槽。

林允龍收拳，看著兩人。

「拳從腳底起。」

「不是從肩膀丟出去。」

他看向林浩。

「你先練刺拳。」

林浩愣了一下。

「只練刺拳？」

「嗯。」

林允龍淡淡道：

「你連手回來都還沒做好，不要急著打人。」

林浩：「……」

顧承遠嘴角微微一動。

林允龍看向他。

「你練一二。」

顧承遠皺眉。

「為什麼他只練一，我練一二？」

林允龍看著他。

「因為你打一之前，已經想到三十七種退路。」

顧承遠：「……」

林浩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林允龍淡淡補了一句：

「他是太想進。」

「你是太想走。」

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林允龍語氣沒有變重。

可這句話落下來時，卻像剛好打進兩個人的問題裡。

林浩太急。

一急，就想用力往前。

顧承遠太清醒。

清醒到永遠先替自己留退路。

林允龍抬手指了指前方。

「再來。」

「林浩，刺拳一百下。」

「顧承遠，一二一二，不准退超過半步。」

顧承遠眼角一跳。

「一百下？」

林允龍淡淡道：

「嫌少？」

顧承遠立刻閉嘴。

林浩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好架勢。

前手刺出。

啪。

打完，手回來。

再刺。

啪。

肩膀一緊，林允龍的聲音就落下來。

「鬆。」

林浩立刻放鬆。

顧承遠也開始打。

前手刺拳。

後手直拳。

一。

二。

他每次打完都下意識想往後撤。

林允龍冷冷看著他。

「腳。」

顧承遠只好把後退的步子收住。

「嘖。」

林允龍淡淡道：

「嘴巴也收。」

顧承遠：「……」

夜月殘生在旁邊聽見，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夜伏十藏則看得很認真。

「允龍先生教得很細。」

夜月殘生點頭。

「看起來像在罵人。」

她笑了笑。

「其實是在補他們最容易漏掉的地方。」

林允龍沒有回頭。

「妳們兩個也可以一起練。」

夜月殘生笑容一頓。

夜伏十藏很認真地點頭。

「是。」

顧承遠低聲道：

「完了，連旁觀都會被抓進來。」

林浩一邊打刺拳，一邊小聲回：

「你少講兩句，可能比較安全。」

顧承遠淡淡道：

「你先把手收回來。」

林浩低頭一看，自己的前手果然又停在外面。

林允龍的聲音也剛好落下。

「林浩。」

林浩立刻收手。

「在！」

林允龍看著他。

「拳打出去，不是叫你把手送給人家。」

林浩：「……知道了。」

清晨的陽光慢慢落進公園。

拳頭沒有打出光。

也沒有震裂地面。

只是一下，一下，確實地打出去。

刺拳。

回手。

直拳。

收下巴。

肩放鬆。

腳踩穩。

每一下都很普通。

可每一下，都在把兩個少年的拳，重新打回身體裡。

就在這時，夜月殘生剛好走到一旁，將外套脫下，掛在公園旁邊的欄杆上。

晨光落在她身上。

她把長髮重新束起，露出溫柔卻俐落的側臉。

知性。

成熟。

又帶著夜牙十人眾少有的安定感。

林浩的拳停在半空。

顧承遠的腳步也頓了一下。

兩人同時意識到自己看太久了。

安靜。

非常安靜。

林允龍站在旁邊，看了看林浩。

又看了看顧承遠。

片刻後，他淡淡開口：

「很好看？」

林浩猛地回神。

「沒有！」

顧承遠立刻轉頭。

「我是在觀察晨訓姿勢。」

林允龍看著他們。

「喔。」

他停了一下。

「那我回去就跟葉青和林靜說。」

林浩臉色瞬間變了。

「爸！」

顧承遠眼角一跳。

「允龍叔，這個不用。」

林允龍淡淡道：

「怎麼不用？」

他看向林浩。

「你看得很認真。」

又看向顧承遠。

「你觀察得更仔細。」

顧承遠：「……」

林浩慌了。

「爸，我真的沒有！」

顧承遠難得也有點急。

「我只是剛好看過去。」

林允龍點頭。

「嗯。」

他轉身。

「我會照實說。」

林浩：「爸！！」

顧承遠：「你這比玄翁老人還惡劣。」

旁邊的夜伏十藏沉默片刻，像是很認真地思考這件事。

夜月殘生則終於忍不住，掩嘴笑了出來。

「你們兩個，還是先練拳吧。」

林浩和顧承遠同時站直。

這一次，兩人的肩膀倒是都放鬆了。

只是臉色比剛才更緊張。

林允龍站在旁邊，看著兩個少年重新擺拳架。

嘴角很淡地動了一下。

幾乎看不出來。

清晨的陽光慢慢落進公園。

拳頭沒有打出光。

也沒有震裂地面。

只是一下，一下，確實地打出去。

刺拳。

回手。

直拳。

收下巴。

肩放鬆。

腳踩穩。

而遠處，有人還在等一個未歸的人。

有人正在被錢拖進更深的夜。

也有人，在這個清晨，被父親用一句玩笑逼著，把拳重新打穩。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h8M6b1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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