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巷口・被拖住的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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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

巷口・被拖住的一秒

酒吧的門重新合上。

裡面的聲音被隔在身後，像被那扇厚重的門一口吞掉。顧承遠站在門外，夜風一吹，胸口那股火卻沒有散掉。

他的手還在抖。

剛才打陳落的拳頭上，沾著一點血。不是很多，卻像黏在指節上，怎麼甩都甩不掉。顧承遠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慢慢握緊拳頭。

巷口的霓虹燈閃了一下，紅光落在地面積水裡，像一條被踩碎的血線。他正要往前追林浩和葉青，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很感人。」

顧承遠腳步一停。

那聲音不大，甚至帶著笑。可他聽見的瞬間，背脊卻像被冷水澆過一樣。

他慢慢轉過頭。

酒吧旁邊的陰影裡，醫生／陳豪站在那裡。他穿著乾淨的西裝，手裡拿著一只黑色手套，像是剛剛看完一場表演，正準備離席的觀眾。

他的臉上掛著禮貌的笑。

那笑很乾淨，乾淨得讓人想一拳砸爛。

「剛才那一段，真的不錯。」

陳豪輕輕鼓了兩下掌。

啪。

掌聲落在巷子裡，輕得像嘲笑。

「老人，飯盒，巴掌，兄弟的憤怒。」他微微偏頭，像是真的在回味，「還有最後那句——她只是想帶你回家。」

顧承遠的眼神一點一點沉下去。

陳豪笑意更深了一點，像是終於等到觀眾散場後，才慢慢給出評語。

「怎麼樣？」

他看著顧承遠，聲音仍然溫和。

「我替你挑的觀眾席，視野還不錯吧？」

顧承遠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上的血，在夜色裡變得更暗。

「是你安排的？」

陳豪笑了一下。

「安排？」

他像是覺得這個詞太粗糙，輕輕搖了搖頭。

「我只是推了一下。」

顧承遠盯著他。

陳豪慢慢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過地上的積水，卻沒有濺起太多水花。

「陳來阿嬤想見孫子，陳落想證明自己不是沒用的人，林浩想救人，葉青心軟，而你——」

他抬眼看向顧承遠，笑意更深。

「你又最受不了這種事。」

顧承遠牙關慢慢咬緊。

陳豪卻像完全沒看見他的怒意，語氣依然溫和。

「每個人都只是照著自己的心走而已。」

「你這個混蛋……」

陳豪沒有生氣，只是抬起手，像是在提醒顧承遠不要太激動。

「別急。」

「我今天只是剛好路過，目睹了一段很感人的家庭劇。」他停了一下，聲音放得更輕，「接下來，才是我真正感興趣的部分。」

顧承遠盯著他。

「你想做什麼？」

陳豪看著他，臉上仍然是那副禮貌到近乎溫柔的表情。

「慢慢瓦解你們的青玄鎮。」

這句話落下時，巷子裡忽然安靜了。

遠處酒吧裡的音樂還在響，可顧承遠卻像聽不見了。他死死盯著陳豪，聲音壓得很低。

「你……把夜牙怎麼了？」

陳豪的笑容沒有變。

可顧承遠看見了。

那雙眼睛裡，完全沒有人的溫度。

陳豪慢慢戴上手套，指節一根一根整理好。那動作從容得像在準備一場手術。

「也沒什麼事。」

他抬起眼，語氣溫和。

「就埋了小小的種子。」

顧承遠瞳孔微微一縮。

「陳豪！」

他一步踏前。

可陳豪只是往後退了半步，巷子另一側的陰影裡，幾道黑衣身影無聲出現。

不是要打。

只是隔開距離。

陳豪笑著看他。

「別露出那種表情。」

「你現在追我，什麼都救不了。」

顧承遠的呼吸壓了下去。

他知道陳豪是故意的。故意在這個時候出現，故意讓他憤怒，故意把「夜牙」兩個字丟進他腦子裡。

可他也知道，陳豪不會說廢話。

這個男人每一句話，都像毒。

不一定立刻殺人。

但一定會留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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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豪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像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笑了一下。

「對了，顧承遠。」

顧承遠沒有說話。

陳豪輕聲道：「剛才你打陳落的樣子，很漂亮。」

「憤怒，真是很誠實的東西。」

顧承遠的拳頭再次收緊。

陳豪看著他，笑意慢慢加深。

「不過你知道嗎？」

他抬起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整理袖口。

「我最喜歡的，不是憤怒。」

顧承遠眉頭一皺。

陳豪抬眼看著他。

「是突襲。」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顧承遠的呼吸猛地停住。

陳豪笑著補完後半句。

「尤其是——」

「你還站在我面前，跟我說話的時候。」

顧承遠瞳孔驟然一縮。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

酒吧。

阿嬤。

陳落。

林浩。

葉青。

剛才的一切都太剛好。

陳豪出現得太剛好。

他故意站在這裡，故意說那些話，故意讓他憤怒，讓他盯著自己，讓他以為危險就在眼前。

可真正的危險——

不在這裡。

「渾蛋！」

顧承遠猛地轉身，朝巷口吼出聲。

「林浩！葉青！！」

聲音撞進夜裡。

沒有回應。

只有遠處酒吧裡混亂的音樂聲，還有雨後巷子裡細碎的水聲。

顧承遠再也顧不上陳豪，整個人直接衝了出去。鞋底踩過積水，水花炸開，霓虹燈的紅光被他踩碎在地上。

同一時間。

第一個巷口外，陳來阿嬤抱著那包髒掉的飯菜，站在雨後的路燈下。

她像是忘了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裡，也忘了剛才酒吧裡那些難聽的聲音，只是低頭看著懷裡那包飯，嘴裡一遍一遍念著同一句話。

「小落還沒吃飯……」

夜風從巷子深處吹來，把她單薄的外套吹得輕輕晃動。前面的路越來越暗，積水裡映著酒吧招牌的紅光，像一條會把人慢慢吞進去的河。

陳來阿嬤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卻忽然一滑。

她整個人差點往旁邊倒下去。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陰影裡伸出來，穩穩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隻手很冷，卻很穩。

陳來阿嬤茫然地抬起頭。

路燈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

他站得很近，卻像原本就不屬於這條巷子。白衣乾淨得不沾半點酒氣，袖口被夜風吹起一角，露出一截修長而蒼白的手腕。他沒有嚇她，也沒有急著問話，只是低下身，用很輕的聲音說：

「老人家，這裡風大。」

陳來阿嬤怔怔看著他。

「小落……？」

白衣男子停了一下。

他的眼神很淡，淡得像一池沒有波紋的水。

「不是。」

他替她把懷裡那包飯菜往上攏了攏，讓她抱得穩一點。

「但我可以先帶妳去一個有燈的地方。」

陳來阿嬤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有聽懂，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飯菜，小聲說：「小落還沒吃……這個冷掉就不好吃了……」

白衣男子沒有笑，也沒有叫她放下。

他只是很輕地說：

「那就先替他留著。」

遠處，巷子另一頭忽然傳來顧承遠的吼聲。

「林浩！葉青！！」

那聲音撞進夜裡，急得像要把整條巷子撕開。

白衣男子微微側過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他扶著陳來阿嬤，往旁邊那條更窄、更暗的小巷裡退了一步。

夜風吹過。

路燈閃了一下。

積水裡兩人的倒影被雨水打散，白色衣角像一片被黑暗吞掉的月光，很快消失在轉角後。

下一瞬，顧承遠衝進了第一個巷口。

「林浩！」

沒有人。

沒有林浩。

沒有葉青。

也沒有陳來阿嬤。

只有地上的積水被他踩碎，紅色霓虹在水面晃了一下，又被夜風撕開。

顧承遠心口猛地一沉。

剛才林浩和葉青明明是追著阿嬤出來的。

現在阿嬤不見了。

林浩和葉青也不在。

那種空掉的感覺，比看見血還讓人發冷。

「葉青！」

他衝向第二個巷口。

那裡只有翻倒的垃圾桶，還有牆面上一道被撞出的刮痕。濕冷的牆面上，像是有人曾經被硬生生撞上去，又被迅速拖開。

顧承遠的呼吸越來越急。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口。

第三個巷口轉過去的瞬間，他腳步猛地停住。

地上有人。

林浩倒在巷子深處，身體半靠著牆，頭微微垂著，一隻手還伸向前方，像是最後一刻還想抓住什麼。

「林浩！」

顧承遠衝過去，跪在他身邊，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喂！醒醒！林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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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頸側留著一道被勒過的紅痕，胸口還在微弱起伏。

還有呼吸。

不是重擊留下的傷。

是從背後勒住、壓住氣息後，乾淨俐落地放倒。

顧承遠的眼神沉了下去。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處理掉林浩，還讓他連聲音都沒能傳出去，對方不是普通混混。

這是專門抓人的手法。

可是葉青不見了。

陳來阿嬤也不見了。

顧承遠猛地抬頭。

巷子空蕩蕩的。

沒有葉青。

沒有阿嬤。

沒有敵人。

只有一隻小狐狸蹲在林浩旁邊。

牠渾身濕了一半，尾巴垂著，嘴裡咬著一小段酒紅色的髮帶。

那是葉青的。

顧承遠整個人僵住。

小狐狸抬頭看他，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

不是撒嬌。

也不是害怕。

像是在拼命告訴他——她被帶走了。

顧承遠慢慢伸手，從小狐狸嘴裡接過那段髮帶。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間，他的手抖了一下。

剛才打陳落時沾上的血，染在髮帶邊緣。

紅得刺眼。

「……葉青。」

他低聲喊了一句。

沒有回應。

只有巷子深處的風，從牆縫裡鑽過來，把那段髮帶吹得輕輕晃動。

顧承遠低頭看著昏迷的林浩，又看向空掉的巷口。

他終於明白陳豪那句話的意思。

突襲。

不是威脅。

是已經發生的事。

陳豪沒有要他現在崩潰。

他只是讓他親眼看見——自己被拖住的每一秒，都有人在失去。

顧承遠咬緊牙關，指節一點一點收攏。

那段酒紅色髮帶，被他握在掌心裡。

夜風從巷口吹過。

酒吧的門還關著。

陳落還在裡面。

阿嬤也不見了。

而葉青，已經不見了。

顧承遠低下頭，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陳豪……」

他把林浩扶起來。

這一刻，他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終於消失得乾乾淨淨。

剩下的，是一種很深、很安靜的怒。

他握著那段髮帶，慢慢站起來。

小狐狸跟在他腳邊，抬頭望向巷子的另一端。

顧承遠看著那片黑暗。

這一次，他沒有笑。

也沒有罵人。

因為他知道，真正該還的帳，已經不是用嘴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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