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灰河鎮・怪老頭與那本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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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灰河鎮，陳來阿嬤的小屋前。

屋子還在修。

阿裂蹲在門口重新量門框，嘴裡咬著鉛筆，紙上畫著幾條簡單的線。阿沉把能用的舊木板一塊一塊挑出來，沉牙則靠在旁邊，手裡拿著釘槍，臉色冷得像誰再敢碰壞剛補好的木架，他就會把對方一起釘上去。

阿吉的餐車停在巷口。

阿岳站在鍋邊，正把剛煮好的湯分裝出來。小羽蹲在旁邊，眼神亮得像在守寶物。

小千看了她一眼。

「手伸出去，我就縫起來。」

小羽立刻把手縮回來。

「我只是聞一下。」

小夜坐在一旁的木箱上，拿著筆記本，把屋子還缺什麼一項一項記下來。

白雪則陪著陳來阿嬤在屋裡說話，偶爾探頭看一眼外面的情況。

顧承遠站在門邊，手裡抱著一捆木條。

表面上，他是在幫忙。

實際上，他的眼角餘光一直落在那名自稱「追風少年」的傳教士身上。

那個怪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混進修屋現場，蹲在牆角挑木板，嘴裡還咬著半塊麵包，動作自然得像他本來就是建成工程行臨時請來的老師傅。

他剛才明明能治好林浩。

能動顧承遠的腳步。

能改掉眾人的記憶。

甚至讓自己毫無違和地出現在這裡。

可現在，他竟然蹲在灰河鎮破屋前面，認真挑著一塊老木板。

「這塊別丟。」

傳教士拍了拍木板上的灰。

「床邊可以補。」

阿沉看了一眼，點頭。

「能用。」

阿裂也湊過來。

「眼光不錯喔，老先生。」

顧承遠眼神更沉。 9398520156a1ac22d1b6073.06389863-336632.png

不對。

太不對了。

這老頭越像普通人，就越不普通。

他抱著木條，慢慢往旁邊走，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傳教士。

傳教士忽然停下動作。

他沒有回頭，只是懶洋洋地開口。

「年輕人。」

顧承遠眼神一動。

傳教士咬了一口麵包，這才慢慢轉頭，看向顧承遠。

「不工作，一直盯著這邊的美女看。」

他語氣很慢，卻故意說得剛好能讓附近幾個人都聽見。

「有什麼壞想法啊？」

現場安靜了一瞬。

顧承遠整張臉僵住。

小羽第一個轉頭。

「蛤？」

小千手裡的針線停了下來。

小夜也慢慢抬起眼。

三個人同時看向顧承遠。

顧承遠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我是在看他——」

傳教士立刻一臉無辜地指了指自己。

「看我？」

他頓了一下，神情忽然變得更誇張。

「哎呀，年輕人，我有老婆了。」

顧承遠：「……」

小羽倒吸一口氣。

「顧承遠，你好可怕。」

小夜淡淡補了一句：

「差勁。」

小千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下判決。

「都有林靜了，還對我們有想法。」

顧承遠手裡的木條差點掉下去。

「喂！妳們三個不要被他帶風向好不好！」

小羽已經拿出手機。

「我要傳給林靜姐姐。」

顧承遠臉色一變。

「妳敢！」

小羽立刻往小夜身後躲。

「他心虛了！」

小夜拿著筆記本，很冷靜地說：

「標題可以寫：灰河鎮修屋期間，顧承遠疑似偷看夜牙姐妹。」

顧承遠瞪大眼睛。

「小夜，妳不要把妳寫小說那套用在我身上！」

小千低頭繼續縫衣服，淡淡道：

「證據不足，但態度很差。」

顧承遠指著傳教士。

「我態度差是因為這死老頭——」

阿吉剛好從餐車旁探出頭。

「阿遠！」

顧承遠一僵。

阿吉皺眉看著他。

「你又罵誰死老頭？」

顧承遠沉默了兩秒。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八字不對。

傳教士在旁邊笑得肩膀都抖了起來。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嘛。」

顧承遠冷冷看著他。

「你少來。」

傳教士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慢站起來。

他看著顧承遠，眼神還是那副散漫樣子，可笑意底下，卻藏著一點深得看不清的東西。

「你一直盯著我，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什麼人？」

顧承遠眼神一沉。

院子裡的笑聲慢慢收了一點。

小羽、小夜、小千也看向傳教士。

連正在量門框的阿裂，都把鉛筆從嘴裡拿了下來。

傳教士清了清嗓子。

「那我就跟你說一次吧。」

他抬起手，像是準備公布什麼驚天身分。

顧承遠盯著他。

傳教士慢慢開口：

「其實我是——」

他停頓。

所有人都看著他。

下一瞬，他笑得一臉欠揍。

「追風少年。」

現場安靜了兩秒。

小羽第一個笑出聲。

「哈哈哈！叔叔你好有趣！」

小夜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有趣的靈魂。」

小千還真的低頭翻了一下手邊的針線包，像是在找什麼。

顧承遠看著她。

「妳又在幹嘛？」

小千淡淡道：

「找證據。」

顧承遠：「……」

阿裂笑到鉛筆差點掉下去。

阿沉看了傳教士一眼，淡淡道：

「雖然很怪，但挑木板有用。」

沉牙靠在牆邊，終於開口。

「阿遠。」

顧承遠看向他。

沉牙抬了抬下巴，指向屋裡。

「你還是去裡面幫忙整理好了。」

他停了一下。

「小雪和阿嬤還在裡面。」

顧承遠看了傳教士一眼。

傳教士正咬著麵包，笑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顧承遠眼神冷了幾分。

他知道，這老頭是故意的。

故意把他的觀察變成偷看嫌疑。

故意讓大家笑。

故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他到底是什麼人」這件事上帶開。

可是顧承遠也知道，現在不是硬拆穿的時候。

他把木條往肩上一扛，冷冷丟下一句：

「追風少年是吧？」

傳教士笑瞇瞇點頭。

「叫我追風哥也行。」

顧承遠面無表情。

「你想得美。」

小羽在後面小聲說：

「顧承遠真的很兇欸。」

小夜淡淡補了一句：

「因為被抓到偷看。」

「我沒有！」

顧承遠差點回頭吼，最後硬是忍住。

他轉身走進屋裡。

白雪正陪著陳來阿嬤整理桌上的藥包，看見顧承遠進來，眨了眨眼。

「阿遠，你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顧承遠沉默了一下。

「沒事。」

白雪歪頭。

「你又被小羽姐姐她們欺負了？」

顧承遠：「……」

他把木條放到牆邊，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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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叫被怪老頭陷害。」

白雪眨了眨眼，往外看了一眼。

傳教士還蹲在牆角挑木板，看起來一點異樣都沒有。

可白雪記得。

她記得顧承遠剛才確實被那個怪老頭弄得很不對勁。

也記得大家的記憶好像被動過。

她靠近一點，小聲說：

「那你要不要在屋子裡看？」

顧承遠一愣。

白雪指了指窗邊。

「這裡也看得到外面啊。」

顧承遠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

窗戶剛補了一半，木框還沒完全固定，可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傳教士蹲在牆角的位置。

不明顯。

也不會被外面那群人發現他一直盯著。

顧承遠表情慢慢變了。

「小雪。」

白雪抬頭。

「嗯？」

顧承遠認真地看著她。

「我以前不知道妳這麼聰明。」

白雪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胸口。

「嘿嘿……對啊，我其實——」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顧承遠裝作沒聽見，立刻低頭拿起木條。

「來，整理屋子。」

白雪鼓起臉。

「臭阿遠。」

顧承遠低頭把木條搬到牆邊，正要轉身，腳尖卻不小心踢到床邊小木櫃下方的東西。

啪。

一本舊筆記本從櫃子和牆縫之間滑了出來。

封面很舊，邊角已經翹起，裡面夾著藥單、收據，還有幾張被摺得很小的紙。

顧承遠動作停住。

白雪也看了過去。

「這是……」

顧承遠彎腰撿起來。

筆記本因為剛才摔到地上，自己翻開了一頁。

紙頁上，字跡歪歪斜斜。

像是老人家很努力，一筆一筆寫下來的。

顧承遠原本只想把它合上。

可是眼睛掃到上面的內容時，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第四天。

小落昨晚沒有回來。

早上回來的時候，身上有酒味。

他說他賺到錢了，說以後不用我管。

他推了我一下。

飯糰掉到泥裡。

可是不要怪他。

小落不是壞孩子。

他只是太想證明自己不是沒用的人。

我不能怕他。

也不能放棄他。

因為小落是我的孫子。

顧承遠沒有再往下翻。

屋裡忽然很安靜。

外面還有阿吉罵人的聲音，小羽偷喝湯被小千抓到的聲音，阿裂和阿沉討論木板的聲音。

可那些聲音像是一下子離得很遠。

白雪看著顧承遠的表情，小聲問：

「阿遠……上面寫什麼？」

顧承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幾行字。

很久。

久到白雪都不敢再問。

最後，他慢慢把筆記本合上。

他的聲音低了很多。

「阿嬤一直在記。」

白雪怔了一下。

顧承遠看著手裡那本舊筆記。

「她怕自己忘記。」

他停了一下。

「也怕自己哪一天，忘記阿落不是壞孩子。」

白雪鼻子忽然一酸。

她低頭看向那本筆記本，手指輕輕攥住衣角。

「那這本……要放回去吧？」

顧承遠看向她。

白雪聲音很小，卻很認真。

「如果阿嬤平常都靠它記事情，放錯地方，她會找不到。」

顧承遠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點頭。

「妳說得對。」

他蹲下來，把筆記本重新放回小木櫃和牆面之間。

不是藏起來。

也不是換地方。

而是放回它原本的位置。

封面朝外。

藥單仍然夾在裡面。

就像它剛才沒有掉下來過。

白雪看著那本筆記，低聲說：

「這是阿嬤記得小落的地方。」

顧承遠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答。

只是把旁邊那張被風吹歪的藥單壓好。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

「內容我記住了。」

白雪看向他。

顧承遠沒有看她，只是盯著那本筆記原本的位置。

「但東西，要留給阿嬤。」

白雪慢慢點頭。

「嗯。」

屋外，傳教士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咬著麵包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他抬眼，往屋裡看了一眼。

隔著半扇未修好的窗。

顧承遠也看見了他。

兩人的視線在一瞬間對上。

傳教士沒有說話。

顧承遠也沒有。

只是這一次，顧承遠的眼神比剛才更冷，也更清楚。

他已經知道，這個怪老頭一定藏著事。

可是現在，另一件事更重。

陳來阿嬤的筆記。

陳落的名字。

還有那句——

小落不是壞孩子。

他只是太想證明自己不是沒用的人。

顧承遠慢慢站起來，把木條重新抱起。

白雪小聲問：

「阿遠，你要告訴林浩哥哥嗎？」

顧承遠沉默了一下。

「先不用。」

白雪抬頭看他。

顧承遠看著窗外，聲音很低。

「林浩現在不在這裡。」

他停了一下。

「而且這不是拿來刺激人的東西。」

白雪懂了。

她輕輕點頭。

這不是證據。

也不是武器。

這是阿嬤留給自己的記憶。

所以不能亂拿。

也不能亂說。

就在這時，巷口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白雪第一個抬頭。

顧承遠也轉過身。

外面的風從舊河方向吹來，帶著一點淡淡的潮氣。

顧承遠看向門外。

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種感覺。

林浩和葉青，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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