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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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是敵是友

「落哥，走吧。」

一名紅花會的人壓低聲音，眼神不安地掃過四周。

剛才還跟著起鬨的人，這時候都慢慢安靜了下來。沉牙站在剛補好的木架旁，阿裂和阿沉一個咬著鉛筆，一個扶著木板，雖然誰都沒有真正大打出手，可那股壓力已經很明顯。

更何況，林浩到現在都沒有還手。

他只是站在陳來阿嬤的小屋前，額角還流著血，肩膀卻穩得像一扇門。

那名紅花會的人又低聲道：

「這邊人太多了，再鬧下去，不好收。」

另一個人也靠近陳落，拉了拉他的袖子。

「豪哥那邊還等你回去。」

聽見「豪哥」兩個字，陳落的眼神微微一顫。

林浩沒有追問。

顧承遠卻聽見了。

他站在林浩旁邊，原本冷下來的眼神又沉了一層。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把那兩個字記進心裡。

豪哥。

這名字，不像普通混混的稱呼。

陳落死死盯著林浩，像是還想罵，還想砸，還想把所有難堪都推回對方身上。可是他手裡那半截酒瓶已經垂了下去，指節卻還在發抖。

他明明砸中了林浩。

可他一點也沒有贏的感覺。

過了很久，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嗎？」

林浩看著他，聲音很低。

「我沒有想贏你。」

陳落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這句話比任何挑釁都難聽。

因為林浩越是不把這件事當成勝負，他就越像一個輸到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人。

「少裝了……」

陳落往後退了一步，臉色難看到幾乎扭曲。

「你少在那邊裝得好像什麼都懂。」

林浩沒有回嘴。

陳落咬著牙，轉身就走。

紅花會的人見狀，也只能跟著往巷口退去。有人退到一半，還不甘心地想踢旁邊剛補好的木架一腳。

沉牙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人腳步一僵，最後還是把腳收了回去。

阿裂咬著鉛筆，淡淡說：

「那個別碰。」

阿沉補了一句：

「剛修好，很麻煩。」

沉牙看著那群人，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再弄壞，就換你們修。」

紅花會的人臉色難看，卻沒人敢接話，只能跟著陳落離開。

巷子慢慢安靜下來。

灰河鎮像是重新喘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完全落下，林浩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葉青第一個察覺不對。

「林浩？」

林浩想說自己沒事，可話還沒出口，眼前的光已經微微一暗。額角的血順著臉側滑下來，剛才一直撐著的肩膀，終於鬆了一瞬。

下一刻，他整個人往前倒去。

「林浩！」

葉青立刻伸手扶住他，可林浩的重量壓下來，她腳步也被帶得一沉。顧承遠幾乎同時衝過來，從另一邊扶住林浩的手臂。

「喂，兄弟！」

林浩沒有回答。

他的呼吸還在，卻明顯沉了下去。

葉青臉色變了。

「他剛才一直在撐。」

顧承遠咬了一下牙，低聲罵道：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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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灰河鎮居民也慌了起來。

「玄翁師傅呢？」

「玄翁老人今天不是不在嗎？」

「那怎麼辦？他頭流血了啊！」

這時，一個站在門口的阿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連忙開口：

「等等，上星期這附近不是來了一個傳教士嗎？」

眾人看向他。

阿伯急急說道：

「就住在舊河那邊，靠近廢診所附近。那個人怪是怪了一點，可是醫術很高。前幾天有個孩子發高燒，他看過以後真的退了。」

另一個阿姨也點頭。

「對，我也聽說過。他好像不是本地人，講話有點奇怪，可是會看病。」

顧承遠皺起眉。

「傳教士？」

葉青看著昏過去的林浩，沒有猶豫太久。

「先帶他過去。」

顧承遠點頭，立刻把林浩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

「也好，玄翁老人不在，不能等。」

葉青扶住林浩另一邊，聲音壓得很穩。

「阿澈，你留在這裡陪阿嬤，不要讓她出來。」

阿澈臉色發白，卻用力點頭。

「好。」

白雪站在屋內，聽見外面的動靜，手指緊緊握住陳來阿嬤的手。她知道林浩出事了，可她更知道，現在不能讓阿嬤走出去。

陳來阿嬤茫然地問：

「外面怎麼了？」

白雪忍著鼻酸，輕聲說：

「沒事，阿嬤，外面在搬東西，灰塵大。我陪妳就好。」

屋外，顧承遠和葉青扶著林浩往舊河方向走去。

灰河鎮剛剛打開一條縫的早晨，又重新被一層不安壓住。

不久後，三人來到舊河邊。

那是一間靠近廢診所的老屋。

鐵門半掩著，門口堆著幾個破紙箱，牆上還留著舊診所褪色的招牌。窗戶有一半被木板釘住，屋簷下掛著幾串曬乾的藥草，風吹過時，藥草輕輕晃動，混著消毒水、潮氣和舊木頭的味道。

顧承遠扶著林浩走進去，看了一圈。

屋裡很亂。

舊藥櫃斜斜靠著牆，木桌上放著幾個杯子，旁邊還有一本翻到一半的書。角落的椅子少了一隻腳，被人用磚頭墊著。燈泡一閃一閃，像是隨時都會熄掉。

顧承遠沉默兩秒。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葉青扶著林浩另一邊，臉色也有點複雜。

「可能……還沒整理吧。」

顧承遠看了她一眼。

「妳人真好。」

話音才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對啊，這位小姐人真好。」

顧承遠和葉青同時回頭。

不知什麼時候，一名中老年人已經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有些舊的深色長外衣，頭髮微亂，下巴留著一點鬍渣，手裡還拿著半塊麵包。看起來不像醫生，也不像傳教士，倒像是剛睡醒、順路來蹭飯的怪人。

顧承遠看著他。

「你就是那個傳教士？」

中老年人咬了一口麵包，想了想。

「附近的人好像是這樣叫我。」

葉青沒有心思跟他繞，立刻說：

「他受傷了，剛才昏倒，額頭被酒瓶砸到。」

中老年人看了林浩一眼。

那一眼很短。

可他的目光落在林浩身上時，像是忽然聞到了什麼。

他沒有多問，只是慢慢走過來，伸手碰了碰林浩額角的傷口。

顧承遠皺眉。

「欸，你先洗手吧？」

中老年人淡淡道：

「不用。」

顧承遠一愣。

「不用？」

中老年人沒有回答。

他的指尖只是很輕地按在林浩傷口旁邊。

下一瞬，林浩額角原本還在滲出的血，竟然慢慢止住了。破開的皮肉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拉回去，血痕一點一點收乾，連林浩原本沉下去的呼吸，也重新穩了起來。

葉青怔住。

顧承遠也僵了一下。

「……不是吧？」

中老年人收回手，拍了拍掌心，像只是幫人撣掉灰塵。

「好了。」

他轉身拿起桌上的杯子，語氣很自然。

「謝謝，下次光臨。」

就在這時，林浩忽然睜開眼。

他皺了皺眉，像是剛從一場很短的夢裡醒來。

「你們兩個……把我帶來這裡做什麼？」

葉青立刻扶住他。

「林浩，你醒了？」

林浩看著她，又看向顧承遠。

「我睡著了？」

顧承遠盯著他的額角。

那裡已經看不出剛才被酒瓶砸破的傷，只剩一點淡淡的紅痕。

顧承遠慢慢轉頭，看向那名中老年人。

「不是吧……你剛剛直接昏倒耶。」

他又看了一眼林浩的傷，再看回那名傳教士。

「而且這也好太快了吧？」

中老年人拿著杯子，表情無辜。

「年輕人恢復力好。」

顧承遠眼角抽了一下。

「這不是恢復力好的問題。」

他停了一下，眼神終於認真起來。

「等等……」

顧承遠看著他。

「你到底誰啊？」

中老年人喝了一口水，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

「問我是誰？」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忽然變得很正經。

林浩、葉青和顧承遠同時看著他。

中老年人慢慢開口：

「我是一名……」

他停頓了一下。

「追風少年。」

屋裡安靜了兩秒。

顧承遠面無表情。

「我現在覺得你更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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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老年人哈哈笑了一聲，像是很滿意這個反應。

「哎呀，年輕人不要這麼緊張嘛。人活久了，總要有點興趣。」

林浩扶著桌邊慢慢站穩，眉頭還皺著。

「你剛剛……治好了我？」

中老年人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

「治不治的先放一邊。」

他看向林浩，又看向葉青，眼神裡那股懶散忽然淡了一點。

「你們兩個，能不能幫我去龍紋廢廟走一趟？」

顧承遠立刻抓到不對。

「等一下。」

他看著中老年人。

「為什麼是他們兩個？」

中老年人沒有馬上回答。

他只是慢慢轉過頭，看向顧承遠。

那一眼很淡。

淡得不像威脅，也不像命令。

可顧承遠的聲音，卻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不對。

非常不對。

他明明還有很多話要問。

這個人是誰。

剛才那種治傷速度是什麼。

為什麼只叫林浩和葉青去龍紋廢廟。

為什麼他看林浩的眼神，像是早就認識他。

這些問題原本全都在顧承遠腦子裡轉。可是下一瞬，那些問題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按了下去。

不是消失。

是被壓住。

取而代之的，是灰河鎮那條舊巷、陳來阿嬤的小屋、剛退走的紅花會，還有屋裡那個正在陪阿嬤的白雪。

灰河鎮那邊，確實還不能沒人看著。

顧承遠眼神沉了一下。

他察覺到了。

可察覺，不代表能抗拒。

那股力量太老了。

老到不像武功，也不像氣。

更像是某種活了太久的血脈，伸出手，把人的念頭輕輕撥到另一個方向。

顧承遠盯著中老年人，聲音低了下來。

「……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麼？」

中老年人咬了一口麵包，表情無辜得很欠揍。

「我只是讓你想起該做的事。」

顧承遠沒有笑。

「少來。」

中老年人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揚。

「聰明人最麻煩。跟你講道理太慢，只好省點時間。」

顧承遠眼神一冷。

可他的腳步，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往門口退了半步。

葉青察覺不對，立刻看向他。

「阿遠？」

顧承遠皺著眉，像是很不甘心。

「灰河鎮那邊……確實還不能沒人。」

林浩看向他。

「阿遠，你沒事吧？」

顧承遠沉默了一下。

他看著那名中老年人，眼神裡第一次沒有玩笑。

「我會回來問清楚。」

中老年人笑了笑。

「可以啊。」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前提是你到時候還記得要問。」

顧承遠臉色更冷。

「我會記得。」

中老年人沒有否認，只是抬手揮了揮。

「那就去吧。灰河鎮那邊，比這裡更需要你。」

顧承遠咬了咬牙，最後還是轉身往外走。

可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冷冷丟下一句：

「老頭，你最好真的不是敵人。」

中老年人笑著回：

「放心，我要是敵人，你們剛剛就不用聊天了。」

顧承遠沒有再說話。

他走出老屋。

屋外，舊河的風慢慢吹過。

葉青看著顧承遠離開的背影，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林浩也皺起眉。

「你對他做了什麼？」

中老年人把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語氣還是懶洋洋的。

「讓他去該去的地方。」

林浩看著他。

「你能控制人？」

中老年人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林浩。

那一瞬間，他臉上那種蹭飯老人般的散漫，忽然淡了幾分。

「孩子。」

他淡淡說。

「活得夠久的人，多少都會一點不太講理的本事。」

屋裡安靜下來。

中老年人又恢復那副不正經的樣子，拍了拍手。

「好了，麻煩的人走了。」

他看向林浩和葉青。

「現在輪到你們兩個。」

林浩皺眉。

「你到底想讓我們去找什麼？」

中老年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林浩，又慢慢看向葉青。

那眼神像是越過了他們現在的樣子，看見了更久以前的東西。

「龍紋廢廟。」

他輕聲說。

「我在那裡，丟了一樣東西。」

林浩問：

「什麼東西？」

中老年人笑了一下。

「到了就知道。」

葉青看著他，聲音很輕。

「你早就在等我們？」

中老年人沒有否認。

屋外，曬乾的藥草在風裡輕輕晃動。

他看著林浩，嘴角微微一揚。

「龍之繼承者，總會走到那裡。」

林浩眼神一沉。

葉青也怔了一下。

中老年人的視線，又落到葉青身上。

這一次，他的語氣更輕。

「原來妳也在。」

他慢慢道：

「龍之守護者。」

屋裡靜了一瞬。

林浩看著他，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這個人很可疑。

治傷的速度太快。

說話亂七八糟。

還能用某種方式支開顧承遠。

可是林浩看得出來，這個人沒有惡意。

至少現在沒有。

於是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吧。」

他站直身體，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卻很穩。

「我幫你找找。」

中老年人笑了。

那笑容不像剛才那樣欠揍。

反而有一瞬間，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個很久以前就該走到這裡的人。

他抬手，指向舊河更深處。

「那就去吧。」

他停了一下，聲音懶洋洋地飄過來。

「我在老地方等你們。」

林浩皺眉。

「老地方？」

中老年人笑著道：

「龍紋廢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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