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灰河鎮・把門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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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灰河鎮・把門開一條縫

傍晚的灰河鎮，原本應該慢慢沉回那種熟悉的安靜裡。

舊巷子裡的風還是冷的，牆面還是潮的，幾戶人家的窗戶半關著，像是早就習慣把自己的日子藏在門後，不讓外面的麻煩看見。

可是今天，陳來阿嬤的小屋前，卻一點一點熱鬧了起來。

最先到的是阿裂、阿沉和沉牙。

三人帶著工具箱走進巷口時，顧承遠還站在門邊，手裡拿著剛拍好的屋況照片。沉牙看了一眼歪掉的窗框，又看了看床邊那片潮濕的牆，沒有多說什麼，只把袖子捲了起來。

阿裂蹲下去量門框，嘴裡嘖了一聲。

「這門再撐下去，哪天風大一點，自己就會出去旅行。」

阿沉伸手敲了敲牆角那幾塊老木板，淡淡道：

「有些還能用。先別丟，補成架子或床邊踏板都可以。」

顧承遠靠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聲。

「夜牙木工組正式開工。」

沉牙看了他一眼。

「你約的，你也一起做。」

顧承遠的笑僵在臉上。

「我負責精神支援不行嗎？」

沉牙淡淡道：

「不行。」

屋內，林浩把陳來阿嬤的舊椅子搬到比較不會擋路的位置。葉青則蹲在床邊，替阿嬤整理常用的藥、毛巾和水杯，確保她半夜起身時不用摸黑找東西。

阿澈抱著小本子跟在玄翁老人旁邊，一邊看老人替鄰居把脈，一邊努力把「老人家屋裡要留安全動線」幾個字寫下來。

字雖然歪歪斜斜，卻寫得很認真。

沒多久，巷口又傳來餐車停下的聲音。

阿吉帶著人過來了，後面還跟著建成工程行的幾個人。

許建成一下車，看見陳來阿嬤的小屋，又抬頭看了一圈灰河鎮這條舊巷，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他沒有急著說大話，只是蹲下去摸了摸門檻，又看了看屋頂邊緣漏水的位置，最後才低聲說：

「這裡不是補一間屋子就夠。」

眾人看向他。

建成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

「灰河鎮需要大改。路燈、排水、老人家的門窗、屋頂，還有孩子晚上走路的安全，全部都要慢慢整理。」

他停了一下，看向阿吉和林浩，語氣很實在。

「大家能出力就出力。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話才說完，旁邊的小蹤已經抱著手機跑過來。

他本來是吵著要來找阿澈玩的，結果一到現場就被眼前的工具箱、施工圖和修繕計畫吸引，整個人像直接開了任務模式。

「建成叔叔，不用全部你想。」

建成看向他。

小蹤抬起手機。

螢幕上是一份簡單到有點可怕的預算表，分類清楚得不像小孩子做的。

「十藏哥哥說，錢不能一次砸完，要分階段。他已經先把第一批修繕費排好了，阿吉哥哥那邊支援物資，建成叔叔這邊負責工程估價，後面再慢慢補，不要一次壓太重。」

顧承遠慢慢轉頭看他。

「你不是來找小澈玩的嗎？」

小蹤理直氣壯。

「我有啊，等一下跟小澈一起量窗戶。」

阿澈也認真點頭。

「我們有一起量窗戶。」

小蹤補了一句：

「有尺，有任務，有記錄，當然算玩。」

林浩忍不住笑了一下，可笑意很快又沉了下去。

他看著這間本來安靜到只剩漏水聲的小屋，看著工具箱被打開，看著阿岳在巷口架起鍋子多煮一鍋湯，看著小千替阿嬤補窗簾，小夜拿著筆記本記下還缺什麼，小羽一邊喊著幫忙，一邊被小千阻止去偷喝湯。

這間屋子，好像真的多了一點人的聲音。

不是任務聲。

是生活聲。

忙活了一陣子後，陳來阿嬤的小屋外，確實比平常熱鬧了許多。

可灰河鎮沒有一下子變得明亮。

巷子兩旁的門，還是多半關著。

幾扇窗戶只開了一點縫，有人躲在裡面看，有人站在門後聽外面的工具聲、說話聲和湯滾起來的聲音，卻遲遲沒有走出來。

這裡的人怕習慣了。

怕惹事，怕被盯上，怕今天幫了忙，明天麻煩就找上自己。

灰河鎮不是沒有人想伸手。

只是太多人早就學會了先把手藏起來。

所以一開始，沒有人敢靠太近。

直到阿吉的餐車停在巷口，熱湯的香氣慢慢飄開。

直到建成工程行的人把梯子架起來，開始補屋簷。

直到阿裂和阿沉一邊吵，一邊把舊木板重新裁好，沉牙在旁邊冷著臉固定窗框。

直到阿岳把湯盛進碗裡，小羽小聲問能不能先試喝，被小千從後領拎了回來。

那些聲音，一點一點把巷子裡的沉默推開。

隔壁的阿伯最先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幾塊舊木板，嘴上還硬說：

「我家裡放著也沒用啦。你們看看，能不能拿去墊一墊。」

建成接過木板，看了一眼，點頭。

「能用。至少先把床邊那塊潮地墊起來。」

阿伯聽了，像是鬆了一口氣，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門口，看著眾人忙進忙出。

過了一會兒，又有個阿姨提了一壺熱茶過來。

「大家忙這麼久，喝點水啦。」

她把茶放下後，本來想轉身就走，可陳來阿嬤看見她，笑著喊了一聲名字。

那阿姨腳步一停。

最後還是走進屋裡，坐下來陪阿嬤說了兩句話。

只是兩句。

可對灰河鎮來說，已經很久沒有人願意多坐下來兩句了。

林浩站在門邊，看著這一幕，低聲說：

「他們不是不想幫。」

葉青在旁邊整理藥包，聲音很輕。

「是不敢。」

顧承遠靠著牆，看著那些還站在遠處偷看的居民，難得沒有開玩笑。

「怕久了，人會先把門關起來。」

玄翁老人把藥箱收好，淡淡道：

「所以今天不用急著叫他們全都出來。」

他看向那幾扇半開的窗。

「門有開一點，就夠了。」

林浩沉默了一下，慢慢點頭。

灰河鎮沒有因為這一天就變好。

牆還是舊的，路還是濕的，風從巷子裡吹過來時，仍然帶著一點冷。

可是陳來阿嬤的小屋前，多了工具聲、湯香、說話聲，也多了幾個原本只敢躲在門後的人。

這不是灰河鎮被救回來了。

只是這個被放棄太久的地方，第一次有人把手伸進來。

而裡面的人，也終於小心翼翼地，把門開了一條縫。

可灰河鎮的夜，從來不只藏著貧窮。

也藏著血。

舊河邊的霧，比平常更濃。

廢棄診所的鐵門半掩著，門縫裡還殘留著消毒水、藥劑、鐵鏽，以及血被洗過之後留下的淡淡腥味。

那味道很淡。

淡到普通人經過，只會覺得這裡潮濕、發臭，像一棟早該被拆掉的老房子。

可對某些存在來說，那不是臭味。

那是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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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裡，一道人影慢慢走來。

他穿著深色長外衣，步伐很輕，輕得幾乎沒有踩出聲音。夜風吹過舊河，吹動他的衣角，也吹過他蒼白得近乎沒有血色的手指。

他停在廢棄診所前，沒有立刻進去。

只是低頭，看著門邊那一點乾掉的暗紅痕跡。

那不是完整的血。

被稀釋過。

被抽離過。

被藥物混過。

也被某些不屬於生命的東西污染過。

男人伸出手，指尖輕輕抹過那道痕跡。

下一刻，他眼瞳深處，浮出一點很淡的紅。

不是紅霧那種混濁的紅。

也不是失控者眼裡那種瘋狂的紅。

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沉靜，像從血脈深處慢慢醒來的顏色。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舊河的水聲，都像低了下去。

然後，他終於開口。

「我聞到我的子民了。」

聲音很輕。

卻讓廢棄診所裡的灰塵，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一樣，短暫停在半空。

他抬頭，看向灰河鎮更深處。

那裡，有燈火。

有湯香。

有人正在把一間破屋子，慢慢修回一個家。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動。

像是覺得荒謬。

又像是覺得懷念。

「這種地方……」

他低聲道。

「竟然還有人想救人。」

霧從他腳邊慢慢散開。

舊河的夜，安靜得像在等待一個很久以前就該醒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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