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攫影卷 -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遊龍谷・瀑下刀聲

《武道英雄之暗潮凶擁》——遊龍谷・瀑下刀聲

遊龍谷深處，瀑布如白龍墜地。

水聲轟鳴，震得山壁微微發顫。濕冷的水氣從谷底往上漫開，石壁上長滿青苔，碎裂的山岩被水流沖刷得發亮。陽光落不進谷底，只在瀑布邊緣留下一層淡淡白光，讓整座山谷像被隔絕在外界之外。

瀑布之下，一名刀客赤著上身站在亂石之間。

長髮被水氣打濕，刀鋒垂在身側，腳下卻穩得像一塊釘進山谷裡的鐵。

醉心。

自青玄鎮那一戰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

可這段時間，他沒有養傷。

他在練刀。

瀑布從高處砸下來，水勢重得像一座山壓在肩上。普通人站在那裡，連呼吸都會被水聲撞散，可醉心卻站在瀑下，一次又一次出刀。

刀光逆著水流斬起，劈開水幕，又被更重的水勢壓回去。

一次。

兩次。

十次。

百次。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沉。

不是以前那種狂放到近乎瘋魔的刀。

而是一種更內斂、更壓縮，也更霸道的刀。

像是把整座瀑布的重量，都收進了刀背裡。

岸邊，一名羽扇輕搖的男子坐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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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玹。

他衣袍乾淨得不像是在瀑布旁，手中羽扇慢慢搖著，語氣還是一如往常地欠揍。

「自從上次跟東方鼎烈打完之後，你好像變得安靜多了。」

醉心沒有理他。

刀鋒一轉，水幕被斜斜劈開。

歷玹看著那一刀，眼神微微一動。

「那一戰，對你影響很大？」

醉心終於開口。

「很久沒見過那麼霸道的兵器了。」

他抬刀，水珠順著刀刃滑落。

「方天畫戟，一戟壓下來，像整個戰場都被他拖著走。」

歷玹淡淡道：

「聽起來，你很欣賞他。」

醉心笑了一聲。

「欣賞？」

他轉過頭，眼裡有火。

「我是期待下次再見面時，我能讓他也驚訝一下。」

歷玹羽扇一停，慢慢看著他。

「你們不是朋友吧？」

醉心咧嘴一笑。

「誰說朋友才值得期待再見？」

歷玹沉默片刻。

「也是。你們這種人，能互相砍到盡興，已經算交情不錯了。」

醉心收刀入鞘，走出瀑布。

水順著他的肩膀往下滴，他整個人站在霧氣裡，像一柄剛從水裡磨出來的刀。

歷玹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

「聽說蒼野王庭裡，有一把讓人驚艷的神刀。」

醉心腳步一停。

但很快，他又繼續往前走。

「沒興趣。」

歷玹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麼說，羽扇輕輕一搖。

「外加一本古老武學。」

醉心腳步停住。

山谷裡，瀑布聲依舊轟鳴。

幾秒後，他慢慢轉頭，看向歷玹。

「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歷玹微微一笑。

醉心盯著他。

「那個什麼庭，在哪？」

歷玹還沒回答。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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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上方的水霧，微微一裂。

那不是風。

也不是水流自然分開。

像是有什麼極冷、極細的東西，從霧裡穿了出來。

下一瞬，一道劍氣，從瀑布上方斬下。

嗤！

水幕被硬生生切開。

那劍氣極細，極冷，沒有多餘聲勢，卻像一條白線直接從天而降，斬向醉心眉心。

醉心眼神一沉。

他沒有退。

腳下一踏，身體穩住，刀瞬間出鞘。

鏘——！

刀與劍氣正面相撞。

瀑布炸開。

大片水花被震向兩側，山谷裡像是下了一場橫飛的暴雨。

歷玹手中羽扇一收，身影已經落到醉心身旁。

他的神情第一次沉了下來。

「閣下何人？」

山谷上方，一道人影緩緩落下。

那人穿著灰白長衣，身形修長，手中握著一柄細長古劍。衣袂被瀑布水氣打濕，卻沒有半點狼狽，反倒像一片覆著霜的薄刃，從山壁陰影裡落下。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眼神卻冷得不太像人。

不是普通殺手。

也不是尋常武者。

他身上有氣。

可那氣息很怪。

不像人類。

卻又不是完全脫離人形的妖物。

像是某種異族血脈被硬生生壓進人形裡，外表平靜，內裡卻有一股不自然的冷意在流動。

歷玹眉頭微微一皺。

「這氣息……」

那人沒有看歷玹。

他的目光先掃過醉心手中的刀，又落在歷玹的羽扇上。

最後，停在兩人身後那條通往山谷更深處的路。

那條路，再往前，就是通往蒼野王庭方向的山道。

神秘劍客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指節蒼白。

像是壓著什麼很久很久的情緒。

醉心沒有問。

他只是重新握緊刀。

「來砍人的？」

神秘劍客抬眼看著兩人。

聲音很輕，卻沒有半點溫度。

「我不會讓你們去其他地方。」

歷玹羽扇微微一動。

「你知道我們要去哪？」

神秘劍客沒有回答。

只是劍鋒慢慢抬起，指向醉心與歷玹。

「你們唯一能去的地方——」

他眼神一冷。

「只有死路。」

醉心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聲不大。

卻讓山谷裡的水聲都像是被刀意壓低了一瞬。

「死路？」

他抬刀，刀鋒映著瀑布白光。

「那剛好。」

他往前踏了一步。

「我這把新刀法，還缺一個試刀的人。」

歷玹站在他身旁，羽扇慢慢展開。

「你還真是不挑。」

醉心咧嘴一笑。

「能從瀑布上砍下來的人，已經算不錯了。」

歷玹沒有立刻動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劍客身上，忽然開口：

「你不是蒼野王庭的人。」

神秘劍客眼神沒有變。

歷玹繼續道：

「也不是天穹軍府的人。」

瀑布水聲轟鳴。

山谷裡的霧氣更重了。

過了片刻，那名劍客終於開口。

「妖谷村。」

歷玹眼神微動。

醉心微微偏頭。

「妖谷村？」

神秘劍客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他們，聲音比剛才更冷。

「我從妖谷村來。」

那幾個字落下時，山谷裡的風像是忽然變低了。霧氣貼著地面流過，帶出一種被藏起來的血味，或者說，不是血味，而是某種長久失去之後留下的空洞。

歷玹羽扇輕輕一停。

「你在找人？」

神秘劍客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瞬間的變化。

很短。

短到像瀑布裡濺起的一點水光。

但歷玹看見了。

醉心也看見了。

神秘劍客握劍的手更緊。

「一個孩子。」

他說。

聲音仍然冷。

可那冷裡，終於裂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殺意。

是找了太久之後，快要把自己也磨成刀的痛。

歷玹沒有追問。

醉心卻皺了皺眉。

「孩子丟了，你砍我們做什麼？」

神秘劍客看著他。

「這條路，通往蒼野王庭。」

歷玹淡淡道：

「所以？」

神秘劍客聲音低了下去。

「我追查到的線索，最後都指向這裡。」

他的劍鋒慢慢抬起。

「孩子失蹤，村子被搜，血脈被查，蹤跡斷在王庭方向。」

他看向兩人，眼神再次冷了下來。

「而你們，也要去那裡。」

醉心聽到這裡，反倒笑了一聲。

「所以你覺得我們是一夥的？」

神秘劍客沒有回答。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歷玹羽扇半展，眼神沉靜。

「閣下如何稱呼？」

神秘劍客冷冷道：

「冷白衣。」

他停了一下。

「霜。」

瀑布聲落下。

冷白衣・霜。

這個名字像是一片薄冰，落進水裡，沒有濺起太大的聲響，卻讓周圍的溫度都冷了下去。

醉心提刀往前踏了一步。

「名字不錯。」

他咧嘴一笑。

「就是腦子有點死。」

霜眼神一寒。

歷玹嘆了一口氣。

「你這張嘴，真是能把所有誤會都推向決鬥。」

醉心沒有回頭。

「他劍都指過來了，還誤會個屁。」

霜沒有再說話。

下一瞬，劍氣再起。

這一次，不是一線。

而是三線。

三道細冷劍光順著瀑布水霧滑出，像是藏在霧中的白蛇，分別斬向醉心的眉心、喉線與持刀手腕。

醉心眼裡戰意驟燃。

「來得好！」

他提刀迎上。

刀鋒壓著水聲斬出，第一刀硬撞眉心劍氣，第二刀反切喉線白光，第三刀順勢壓下，直接把斬向手腕的那道劍氣砸進亂石之中。

砰！

碎石炸開。

水霧翻湧。

歷玹羽扇一轉，數道墨色氣線悄然展開，沿著濕滑的岩面、瀑布水花與山谷氣流鋪成一張無形的局。

霜的目光微微一動。

「術者。」

歷玹淡淡道：

「只是陪一個很麻煩的人出門。」

醉心冷笑。

「誰麻煩？」

歷玹沒有看他。

「正在跟人打架的那個。」

醉心嘴角一扯。

霜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

他的劍再次抬起，眼裡只剩那條通往山谷深處的路。

「我不管你們是不是一夥。」

他聲音很輕，卻比瀑布下的石頭還硬。

「孩子沒有找到之前，誰都別想過去。」

醉心握刀的手慢慢收緊。

歷玹看著霜，目光深了一點。

他已經明白。

這不是單純的攔路。

也不是普通的殺局。

這是一個從妖谷村追到遊龍谷的人，把所有失去、所有懷疑、所有走投無路，都壓進了一柄劍裡。

所以他的劍才這麼冷。

冷得像不是為了殺人。

而是為了逼出一個答案。

醉心抬刀，刀鋒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

「那就打吧。」

他笑了一下。

「打完再問路。」

歷玹無奈地搖了搖羽扇。

「你真是很有自己的方法。」

霜的劍光再次亮起。

醉心提刀迎上。

歷玹羽扇一轉，水霧之中，墨色氣線悄然收緊。

遊龍谷的瀑布聲，再一次被刀與劍的撞擊撕開。

而蒼野王庭這個名字，也像一粒石子，第一次落進了即將擴大的江湖深水裡。

只是這一次，跟著那粒石子一起沉下去的，還有一個失蹤孩子的名字。

以及一名來自妖谷村的劍客，找了太久、也痛了太久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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