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色之約 - 一步、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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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東方佇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城堡，用高高的圍牆圈著，平民百姓只能站在外頭想像裡面的奢華樣貌。

不過今日是國慶盛典，城門大開。在貴族的馬車魚貫入場時，便能一窺其內部。雖然只能遠遠的看——因為不能擋住貴族大人出入——但也滿足了一點平民的好奇心。

洛暘也是進入城門內的，貴族大人的一員。他淺金色的短髮梳得整齊，西裝筆挺。這跟他第一次造訪梅落第府的正式打扮類似，只是他那雙金色的眸子沒有溫度，只是得體的笑著。

「你真可怕。」

莉茲瞟了一眼身邊帶著笑的洛暘，然後瞥過頭。

幽洛娳的領地離王都有一段距離，平時莉茲能靠著術式在各地遊走，但王都畢竟是王族的所在地，城內完全禁止術式。所以莉茲就搭著藍特休的便車來到城門口，而藍特休侯爵沒有拒絕，只是笑笑。

藍特休和幽洛娳是老交情了，這種踰矩不算什麼。

莉茲穿著男士禮服，灰藍色的長髮在身後整齊的梳成辮子。就算是面見皇族的慶典，她依然我行我素。

舞廳內，舞池旁，站著兩位貴族之子。

洛暘聽到了莉茲的嫌棄，但他沒有反應，只是淡然的晃著手中的高腳杯。他的視線鎖在舞池中，一抹纖細的身影。眼裡褪下對皇族的冰冷，轉而換成不悅的火焰。

「好吧，不可怕了。」

莉茲聳聳肩，瞭然的勾起嘴角，從侍者端來的托盤上拿起一杯紅酒，一飲而盡後放回去，「你生什麼氣呢，能在這種大場合看到伊茲不是很棒嗎？」

洛暘轉頭，臉上的平靜的笑容，眼中是莫名的困惑。他瞪著莉茲，要對方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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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茲啊，今年二十嘛。」

莉茲不疾不徐的解釋，「社交亮相三年，只有今年出席慶國盛典⋯⋯的舞會。她年年都有去萬國市集，然後晚上裝病，直接回府——梅落第府。」

莉茲臉上表情玩味，「搞不好是為了你而參加舞會呢？」

她抱胸，看著伊茲被一位紅髮的男士摟著，一圈又一圈，在舞池裡翩翩起舞。她眯起眼睛，確定了伊茲舞伴的身分後，擺擺手，調侃道：

「不過舞伴是艾德華耶，好難得。」

「蛤？」

洛暘發出了此次對話的第一個音節，他的完美形象破功，被打回原本魯莽的十七歲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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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艾德華是誰？其次，為什麼好難得？再來，他跟伊兹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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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暘瞪著眼睛等待莉茲的下一句話。雖然他一句也沒問出口，但他知道，莉茲能夠聽到，然後回應。

「啊，你在學院的時候是選修劍術吧，所以你不認識他。」

艾德華·懷爾，帝國的上一任首席術式師，同時擔任皇家學院的術式科總導師。

但莉茲沒有展開介紹。因為音樂停了，第一支舞曲結束。她眼睛一亮，就準備離開。

「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吧，還有什麼是藍特休辦不到的事情呢？」

莉茲彷彿嘲笑一般勾起嘴角，「反正我要去找小櫻了，再會啦，因情愫而迷惘的少年。」

浮於表面的禮儀，然後徒留筆挺的背影，莉茲沒有留下更多情報。洛暘沒打探到一點消息，手還浮在半空中。人沒有攔到，也只能尷尬的放下手了。

還真是始終如一。洛暘握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浮起。他深深的吸一口氣，然後吐出，再放下酒杯。

藍特休還是要面子的。

洛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換上完美的笑容，徑直走向伊兹。

伊茲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像幽靈一般，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這很反常，彷彿沒有人看見她那張出塵的標緻容顏，一個一個看到了她，但眼神又莫名的滑開了。

無一例外，除了有對上眼的洛暘。

伊茲刻意不理會洛暘含著渴望的眼神，背過身，隔著距離領著他，從舞池到廳堂，通過暗門，來到御花園。

途中，伊茲都沒有回頭，像是確信洛暘會跟上來一樣。

御花園鮮少有人踏足，充其量只是皇宮裡的擺設而已，沒有兵衛駐守，很容易就進來了。皇族的花園，最常來訪的卻不是皇族。

就像第一次去梅洛第府那樣，伊茲與洛暘走在一片片矮叢中，只是現在明星高掛，冷冷晚風輕拂，不像當日愜意舒服的午後，還能手牽著手，肩並肩走。

中庭，伊茲停了下來，她頓了頓，才倚著噴泉席地而坐。伊茲抱著膝蓋，抬頭看著洛暘有些吃驚的眼神。

「不休息一下嗎？小少爺？」

伊茲含著笑，平時靜默的墨色鳳眼在月色的襯托下，竟有平時沒有的溫和。

「不，應該說⋯⋯」

伊茲搖了搖頭，這裡還是皇宮呢，稱呼上還是謹慎一些為好，「洛暘先生。」

「這⋯⋯我⋯⋯」

第一次被叫了名字，洛暘羞紅了臉，一時之間不知該回應什麼。他攥著拳頭，躊躇了不久，還是與自己妥協，和心上人並肩、就坐。

即使外衣上沾染塵土，他也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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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暘先生是覺得今日的舞曲不好嗎，沒有看到你進來舞池裡呢。」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9cXwypw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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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不長不短的沈默後，伊茲率先開口。帶著淡淡的笑意，用無關的問句調侃對方。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78C6bt8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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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白淨的雙臂，希望微風能少帶走一點她身上的熱量。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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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暘羞於啟齒。明明能用正當的社交理由來推托，明明能用正當的藉口邀請對方，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或許那樣的「正當」，包含了太多本來不該有的情感吧？一想到艾德華英俊的臉龐能對著伊茲，洛暘心裡就有種強烈的，不痛快的感覺。

他偷偷的瞥過眼，看著伊茲纖細而柔弱的身軀，還有不知垂向何處的空靈眼神，咽了咽口水。

好希望她能夠像在舞廳裡一樣，正對著眼神望向我。

洛暘看起來不敢正面回答，伊茲也就不為難他了。她默默勾起了嘴角，露出溫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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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暘先生，你還會在王都待多久呢？」

伊茲輕飄飄的聲音透過晚風流淌在洛暘的耳裡。伊茲好像靠得近了一些，洛暘隱隱約約能聽到對方呼氣的聲音。

「大概⋯⋯後天才會離開。至少明天還不會走。」

洛暘抿著唇，小聲的回覆道。

「那麼洛暘先生明日能空出一段時間嗎？」

伊茲朝著洛暘笑著，笑容迷人而勾人心魄，洛暘像是失了魂般，快速的想了好說辭，並答應下來。

聽到滿意的答案，伊茲的表情仍然淡淡的，卻帶著說不明的高興與曖昧。她輕輕的點了頭，表示清楚了。

「那時候也不早了。」

伊茲結束了對話。畢竟眉月早已西沉，再不回去的話會給他人添麻煩的。

但伊茲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她定定的看著洛暘，洛暘被盯得不自在，然後才後知後覺的理解伊茲的意思。

他先起身，拍了拍外衣上的塵土，又把西裝外套脫下，披在伊茲的肩上，遮住對方裸露的肌膚。

伊茲先是愣了愣，才彎起嘴角。拉好外套，再伸出手，讓洛暘拉她一把。

興許是坐太久了，伊茲一個踉蹌，差點倒在洛暘的懷裡。可惜的是，洛暘扶得穩，這樣夢幻的場景沒有出現。

星辰滿天，照著小徑上的兩個貴族大人，肩並肩地漫步著。

「⋯⋯伊茲小姐。」

離開了御花園，接近皇宮的後門時，洛暘叫住了伊茲。他的雙手僵硬的擺在兩側，他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握緊雙拳，鼓起勇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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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茲應了一聲，停下腳步，然後轉頭看著洛暘。

「我⋯⋯很期待明日的到來。」

洛暘丟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說完，他貌似有些懊悔，想再補一句話，但被伊茲打斷了。

「我也是喔。」

伊茲拉了拉外套，抬首，正好對上洛暘金色的眸子，「和你一樣呢。」

晚風拂過兩人。

而洛暘回過神時，伊茲已經起步，為兩人拉開一段名為「期待」的距離。

洛暘趕忙追上，並再次與伊茲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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