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循環 - 正文

（一）

愛洛睜開雙目，腦袋嗡嗡作響，恍如從一場漫長的沉睡中蘇醒。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佈滿茫茫的白。不論是天花板的顏色、衣服的觸感、床的氣味，都在抗拒著自己。

愛洛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相架，掛著自己跟某位女性的合照，隨即喚起一陣違和。照片裡的自己看上去比較年長，可是印象中自己沒有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姐。

然而令愛洛無法移開視線的，是那個「我」的臉上，縱放著從來未有過的甜蜜笑容。

「你記得我嗎？」

隨著一聲呼喚，打破了愛洛的困惑。扭頭一望，對面正坐著一位富有氣質的女性。愛洛第一眼留意到的，是那頭細心打理的棕色長髮，正是那合照中另一位女性，此刻臉上充斥擔憂。

「醫生說你車禍後有機會失憶，你還記得我嗎？」

「你……？」

「我是蘇菲，你的未婚妻。」

愛洛的眉間皺起，拼命地翻找昏沉的腦袋，卻只能掏出空白。蘇菲見狀，只是報以一抹淺笑，彷彿早已接受這殘酷的答案。

「沒關係。」蘇菲伸手輕握愛洛。

「慢慢來就好，最重要的，是我們仍在一起。」

對方的手心泛著暖意，同時傳來絲絲顫抖。面對這位理應承諾奉獻一生的人，此刻愛洛卻吐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比起不安，比起迷惘，第一下湧上愛洛胸口的情感

——是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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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愛洛跟蘇菲，開始展開二人的同居生活。據蘇菲聘來的私人醫生所說，一起生活有助喚起記憶。

愛洛總是坐著一旁，喝著蘇菲泡的紅茶，默默聆聽她們以往的一點一滴。那本應以自己為主角，卻又不屬於自己的經歷。

組成樂團，是二人相識的契機。

「那時我們性格相差很遠，即使是一起玩樂團，彼此也沒談上多少話。」

二人當初玩樂團的目的大相逕庭。愛洛為的是受人追捧，蘇菲為的是渴望得到歸屬。

本來點頭之交的二人，因為某天在街上的偶遇而改變。蘇菲從纏上愛洛的舊友手中保護了她，並到水族館彼此敞開心扉。從那時起，二人不知覺走得愈來愈近。

直至樂團面臨解散危機，蘇菲決意離開時，也是愛洛鍥而不捨地挽留對方。甚至為蘇菲作了一首曲。當樂團和好了的同時，二人也正式走在一起。

杯裡的紅茶不經覺已飲盡，蘇菲也將回憶的相冊合上。

那是平凡又深刻的浪漫故事，然而故事始終是故事，無法轉化記憶。它化作自身的感動，同時又不屬於自己的感動。

「想不到這麼漂亮而有魅力的女生，竟然會愛上我，還要做我老婆呢。」

「縱使失憶，你仍然管不住那口甜舌滑的嘴。」

蘇菲捉弄地捏捏愛洛的臉蛋，二人不經意對上了視線，彼此的臉龐，比想像中貼近。

漸漸地，纖指的捏揉轉為輕撫，指尖掠至耳珠，迎來一陣酥麻。她精緻的臉龐逐漸湊近，愛洛只能任由對方牽引。她闔上雙目，連同緊鎖的眉間。

吻，遲遲沒有落下。

「傻瓜，不好勉強自己。」

愛洛重新張開雙目，眼前只有溫柔的微笑。

「抱歉……」

「比起迎合我，我希望愛洛可以做回自己。」

蘇菲一邊說著，一邊將相冊放到一旁，如何撥走頭上的落葉般乾脆。

「況且，即使忘記了的話也沒有關係。」

「你說甚麼？」

「我們有很長的時間，開始創造新的回憶。」

蘇菲端起茶壺，為愛洛重新倒了新的紅茶，氣味同樣芳芬香醇。

「這不會很可惜嗎？」

「嗯……這意味著我們可以重新相遇，相識，相愛，這不是更浪漫嗎？」

「……聽完後我好像更愛上你了。」

「我以前可說不出這樣的話，」蘇菲夾雜著清脆的笑聲，「這些都是跟你學的。」

雖然蘇菲嘴裡說著不介意，可是愛洛知道，每當蘇菲注視自己的時候，目光總是不在當下，而是過去而遙遠的自己。

愛洛，想更接近那個自己。

為了回應蘇菲的愛。

「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一道念頭在愛洛的腦袋浮現，她雀躍地站起，對蘇菲展露意味深長的笑顏。

「甚麼主意？」

「我想重學結他。」

蘇菲先是怔了怔，隨即領會到愛洛的心思，莞爾一笑。

當成功彈奏為愛而生的曲譜，說不定，亦可以呼喚愛的奇蹟。

不知為何，愛洛有這樣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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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為什麼?」

這天的夜空比往日陰沉，蘇菲佇立在愛洛面對，沒有斥喝，沒有怒火，僅是平淡地作出質問。

「為什麼要演奏我們的歌？」

對方冷漠的視線貫穿愛洛，她只能垂下頭，沉默以對。

離當初提出重學結他已隔數月，連她自己當初也未曾想過，愛的奇蹟會以諷刺的形式實現。

她最終成功彈奏了屬於她們的曲，可是站在旁邊的人，並不是蘇菲。

愛洛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張開了雙唇，坦白一切——

***

變調從上個月說起，愛洛遇上了一位街頭歌手。

一切純屬偶然、巧合，又恍若命運的惡作劇。

他的結他演奏不算出色，歌喉亦非出眾，然而每一句的歌詞，都不斷往愛洛的心房叩門。

回過神來，愛洛已上前搭話，然後驚覺彼此都是失去過去的人。

一個在車禍中失去了記憶，一個在地震中失去了家。大家同為在現世中迷惘的人，互相吸引，開始私下練習結他，甚至約定一起街頭演奏。

有別於跟蘇菲相處的美好回憶，一點一滴地積累，當回過神來，糖粒已堆成糖丘——

「接下來要唱的是未演奏過的歌，」某次的共演，他望向了身邊的愛洛，眼瞳中滿溢閃爍。

「愛洛之前練習的曲深深打動了我。」

一切實在得過於突然，愛洛始料不及。

「我忍不住為你的曲填了首詞，獻給今晚的你。」

當愛洛醒覺之際，演奏已經開始。起初迷惘的她只能順著音樂伴奏，然而隨著傾聽歌詞的一字一句，她彈奏的指尖開始變得堅定，在結他上起舞躍動。

他所演奏的歌，為愛洛刻下無法抹去的憾動。

然而愛洛並沒有留意到，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菲，全都看在眼內——

愛洛縱使可以與以往一樣打鬧完場，可是她今次沒有打算為自己的感動狡辯。

「抱歉，蘇菲，我無辦法接受你的愛了。」

他的歌給予了愛洛坦白的勇氣，同時認清自己內心的機會。

「為什麼？」

「湯瑪斯的吶喊打動了我。」

「……」

蘇菲本來可以追問更多，可是她僅報以徹骨的冷漠，猶如看待屍體。

「那你還有甚麼想說嗎？」

愛洛始終無法窺探出對方的想法，那深邃的眼眸中，不時流露無法捉摸的漆黑。

「對不起，」那或許是愛洛最後留下的善意，亦深知是偽善。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們可能就會在一起了。」

「我也是這樣想。」

語畢，愛洛感受到身後有人貼近，後頸頓然一下刺痛，視野隨即天旋地轉。

愛洛驚愕的雙瞳注視著蘇菲，還未等到讀出對方的心思，便掉入失重般的深淵，彷彿將迎來永遠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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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這樣一來，就是第五次了。」

「史蒂夫，你是想跟我吵架嗎？」

蘇菲不爽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私人醫生。然而他已司空見慣，只是繼續專注在昏睡中的愛洛。眼前愛洛的頭頂插滿電針，身旁冰冷的儀器跳動著各種不明的數字。

「重啟記憶進行得如何？」

「按這進度，大概她下星期就會醒來。」

醒來，然後重新失憶。

亦意味著，可以重新去愛。

「對於一位失憶的人，你明明有一百種方法讓她離不開你了。」

「但那就不是愛了。」

蘇菲自認擅於計算。謊言跟控制，在認識愛洛前已做了不少，亦沒有厭惡戴上面具的自己。

然而唯獨面對愛洛，蘇菲想用最真摯的自己面對對方。因為當初便是愛洛親手將自己的面具脫下，直接撫摸臉龐，上前擁吻。愛洛是蘇菲生命中無可取替的另一半。

所謂的隱瞞，只有重啟記憶這一件事就足夠了。

「你應該用筆記寫下這一切。」完成檢查的史蒂夫從口袋裡掏出甜食，一邊咀嚼一邊說道。

「這樣可以整理攻略愛洛的資訊，讓下一次的自己更加順利。」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

史蒂夫的沉默，比起反駁更令蘇菲不爽。

「而且不是攻略，是相愛。我們已經相愛過一次了。現在做的只是讓愛復甦。」

「以前總是藏著愛的人，現在卻總是將愛掛在嘴邊呢。」

「……」

「好了好了，我走便是了。」史蒂夫感受到背後被一道銳利的目光刺穿，匆匆收拾物品準備離開。

「臨走前再說多一句，我叫你寫筆記還有另一個用途，」

用筆墨封存痛苦，史蒂夫道。

「當作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她。」

史蒂夫拋下隻語便揚長而去，冰冷的房間僅剩一道孤獨的身影。

蘇菲拿起了二人合照的相架，本來幸福滿溢的臉孔，此刻在光線的折射下，映出難以洗滌的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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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一道身影匆匆地闖進房間，大力關上房門，從上鎖的抽櫃中拿出一本筆記，筆記精緻而童趣，上面印有不符合當事人品味的鮟鱇魚圖案，顯然購買它是另一半的主意。

筆記的主人無暇重溫水族館的回憶，她粗魯地將筆記翻開。一頁，一頁，又一頁，連同往日封存的苦痛一併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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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失憶】

或許我以前太過思前想後，這次我要率直一些，積極向她表達愛意。

…

……

失敗了。

這次她愛上了，一位咖啡店老闆。

我搞不懂，為什麼對方臭脾氣般的率直就可以，而我的率直就讓她感到壓力？

明明以前笑我不夠率直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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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次失憶】

也許應該轉換方向，並非努力讓她愛上自己，而是主動示弱。讓她主動接近、理解、然後重新愛上我。

…

……

失敗了。

她這次愛上了，一位某集團的少爺。

是因我太依靠對方，還是太刻意示弱，抑或是對方比我還更懂展示懦軟嗎？

我實在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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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次失憶】

雖然這不是我的作風，難不成……要用到那個方法？雖然以前她總是稱讚我的身體很有魅力，可是每次都是對方主動，我實在不知什麼樣開始……

…

失敗了。

總之就是失敗了。

不會再幹這種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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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次失憶】

我想通了，應該一開始就要這樣做。

只要將她困在家中，就不會愛上我以外的其他人了。

…

……

失敗了。

她怨恨我了。

出走了。

為什麼寧願跟隻野貓在一起也不願意選我？

幸好史蒂夫最後找回了她，

萬一找不回她的話……

那我會花上一輩子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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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翻到全新的一頁，執起鋼筆，再一次將苦痛埋藏於字海中，筆頭與紙張的磨擦聲在`房間迴盪，像極了蟲子在喧囂。

蘇菲握筆的手由此至終地堅定，並無對愛提出質問。畢竟這份愛是由珍愛之人喚醒，現在做的，只是將愛交回到愛洛身上。

輪胎刺耳的急剎，人體不應發出的碰撞巨響，濺上地上的腥紅，一幕又一幕如菲林片於腦海飛快劃過。然後，畫面定格在愛洛昏迷前的笑顏。

「對不起……蘇菲。如果我就這樣離開的話，我就允許你花心吧。」

蘇菲沒辦法答應愛洛，因為她已無法遺忘愛洛，也無法遺忘愛。

本應如此。

蘇菲察覺到，昔日與愛洛共渡的甜蜜回憶逐漸模糊，取而代之，每一次被背叛的苦痛清晰地銘刻心底。

不對。

不是這樣的。

愛洛沒有背叛，因為她還未沒有愛上自己。

時間是撫平一切的良藥，對蘇菲來說卻是毒藥。

她讚頌愛的珍貴，讓世界從此不一樣；同時怨恨愛是珍貴，一旦遺失就難以尋覓。

蘇菲從不盼望奇跡，因為命運早已將二人牽綁，她只是在順應著命運的安排。

──不過，那一天可以早點來臨就好了。

蘇菲抱著昔日愛洛愛用的抱枕，縱使沾上的氣味早已隨著歲月消散，今天仍然如常往緊擁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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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你最近的表情很糟，先休息一下吧。」

這一天，史蒂夫如以往般見證著蘇菲的失敗，心碎，並在夜裡為她遞上慰問甜品。

在生活最糟糕的時候，只要來一件甜食就可以撐過去。這是史蒂夫的口頭禪。

「還以為你對我冷嘲熱諷。」

「什麼會，你是我最大的金主，同時是我的偶像啊。」

蘇菲沒有理會史蒂夫虛偽的奉承，嚐了一口甜食，可是無法從她的表情看出好味與否。

「那如果連喜歡的甜食也索而無味呢？」

「那我會立刻看醫生吧，一定是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

「看醫生……」

蘇菲打斷對方的話，趕緊掏出了筆記，只顧反覆地，反覆地翻著，泛著黑眼圈的臉容深深地陷入紙頁當中。

良久，她將筆記合上，乾澀的雙唇微微張合。

「……而剛好，我身邊就有一位醫生。」

蘇菲將目光投向史蒂夫，漆黑籠罩雙瞳，深處卻又混雜異樣的閃爍。在心中喚起不祥的同時，亦被她深深吸引。

「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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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愛洛張開雙目。

她又一次仰視芒白的天花，又一次對自己的處境感到迷惑。

又一次，失去記憶。

「我在哪裡？」

然而，這次跟以往並不一樣。

發問的並非愛洛，而是來自另一邊睡床的蘇菲。蘇菲同樣方才醒來，臉上掛著愛洛同樣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

「你又是誰？」

「我是……我到底是誰？」

「我也一樣，甚麼也記不起……」

失憶的二人四處張望，努力在房間尋找喚起記憶的線索，可是一無所獲。當錯過了再次開口的時間，二人面面相覷，渴望著誰人來劃破這片死寂。

「你們已經醒來了嗎？」

此時一位陌生的男子踏入了空間，瞬間喚起二人戒心，然而對方繼續自故自說。

「我知你們好奇甚麼。一，你們失憶了；二，這裡是你們的家；三，你們是戀人。」

愛洛因一時過量的資訊而當機，正當蘇菲想追問時卻被史蒂夫率先插話。

「那個……我最怕就是麻煩的解釋，你們就自己看影片吧。」史蒂夫沒有給二人發問的空間。隨著播放器按下，牆上的投影開始運轉。

影片裡是一部橫跨五年的戀愛紀錄。是關於兩名本應沒有交集的少女，在命運下相遇，相識，再到相愛的故事。當中有歡笑，有落淚。有深刻，亦有平淡。

一幅又一幅的合照映入二人眼簾，合照中的愛洛總是笑得燦爛，而蘇菲則含笑以對，卻從眼神中流露著幸福。

看著那張最熟悉，同時無比陌生的臉，蘇菲徹底怔住，難以言喻的寒意遍佈全身。

四周空間正在扭曲，窗外的陽光，坐著的床，身穿的睡衣，一切彷彿跟自己過於遙遠。違和感漸漸轉化為畏懼，一陣噁心感席捲而上。

世界在否定著自己，同時自己亦在否定世界。

「沒關係的。」

此刻自己繃緊的拳頭被誰輕輕握住。

蘇菲抬眸一望，愛洛正對自己微笑，對方的手心傳來暖意，恍若淋浴在晨曦之中。

「雖然失憶什麼我一時間未完全接受到，可是慢慢來的話，說不定我們可以重新記起。」

「為什麼這麼肯定？」

「嗯……其實我也不肯定，」愛洛歪了歪頭。

「不過時間漫長，即使記不起，我們可以從現在起創造新的回憶，對吧？」

對方的話，無疑過於天真，實在讓人忍不住發笑。正是這一笑，將蘇菲內心的陰影驅散。

身穿的睡衣過於可愛，坐著的床非常柔軟，窗外的陽光頗為寫意。

時間與空間，在身體內重新流轉。

蘇菲有股莫名的預感，只要對方陪伴身邊，世界就不會停下來。

只見蘇菲點了點頭。向眼前這位陌生，又將要熟絡的女生，報以一抹含笑。

恰好地，跟合照上的笑容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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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

……

…………

「史蒂夫先生平時喜歡聽甚麼類型的歌？」

「嗯……情歌？」

「哼哼，跟你的形象有很大反差呢。」

「我反而覺得情歌就像甜品一樣，美好的東西只是聽著也讓人心情愉悅。」

「那剛好，史蒂夫先生，我作了一首歌，想給你聽聽。」

「當然可以，那麼不如叫上愛洛？」

「嗯……現在時間不早，愛洛已經睡著了，我想讓她先好好休息。」

「好吧，不過難得看見你笑得那麼開心。」

「因為先生你將成為第一個聽到這首歌的人。」

「……很高興聽到你這樣說，我可是一直以來是你的粉絲。」

「那能成為你的偶像，我也非常高興。」

「你先去準備一下吧，我忙完手頭的東西就會來了。」

男人目送著女人離開，隨後在上鎖的抽櫃中掏出了一本筆記，表面皺摺而泛黃，上面的卡通圖案早已模糊褐色。伴隨翻開筆記，一段過往的回憶輕輕掠過腦海。

「你為什麼願意做到這種地步？」

「這都是為了愛。」

「但你不怕失憶後，不再愛上對方了嗎？」

「那到時候，我就不是我了。」

他將思緒拉回現實，默默提起了筆，在頁紙上寫下幾句，合上，並再次將筆記鎖進抽櫃之中。

其後，跟上了女人的腳步。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y5RgX1Z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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