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蕾娜在嗎!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聽安娜的叫喚以及某種東西被撞開的聲音,停下手上的研究走出房間,看見安娜身邊漂浮的三本魔法書,地上有著變形金屬大門和散落的牆面石塊。
家具凌亂,客廳充滿塵埃。
「額……妳在做什麼?」我看著正散發著龐大能量的安娜詢問道。
「你!蕾娜在哪裡!她怎麼了!」安娜看著眼前悠哉的男子詢問,語氣沒有半點尊重。
「妳先冷靜下來吧,蕾娜就在另一間房間。」
安娜聽到蕾娜在另一個房間,她便立刻動手要撕裂壟罩房間的魔法陣,完全不在乎這個房間是否會因為她的強力法術而摧毀。
大量的文字與符號組成大量法術圖,三道金黃色的雷霆從魔法書噴出打在魔法陣上,將魔法陣撕裂一個缺口,但第二層魔法陣隨後張開將缺口覆蓋。
「冷靜,蕾娜沒事。」我再次出聲提醒。
我對於安娜的衝動可以理解,但我以為她應該是一位非常理性的姐姐,現在來看是我想太多了,安娜碰到最親近之人就幾乎喪失了理智。
「你叫我冷靜?這要我怎麼冷靜!」安娜吼道,同時魔法書快速翻動並發出光亮。
「再說一次,蕾娜沒事。妳是要繼續破壞這棟樓,還是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你現在給我解釋清楚!否則——」
「那妳要把魔法書收起來了嗎?我怕妳情緒激動就把毫無防備的蕾娜給轟死了。」我無視安娜的脾氣和命令,很直白的提醒對方。
「別說廢話。」
「妳冷靜不下來就去把防護撬開,冷靜下來就來房間聽我解釋。」
我留下二個選擇後,無視情緒激動的安娜回到房間,面對被情緒沖昏頭的人講再多話都沒用。
再這之後,從隔壁連續傳來八次劇烈的聲響,整棟八層樓的公寓都在劇烈搖晃,給人一種隨時要解體的錯覺。
很快的,在公寓的晃動還未平靜下來前,一名灰頭土臉的金髮女孩臉色難看地走進我所在的房間。
我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轉了側身看向安娜。
「現在發洩完,冷靜下來了?」
「……看見你舒服地躺在床上,我感覺又不能冷靜了。」安娜雙手抱胸後回道。
我離開床舖走向安娜,彈指掃落她身上的灰塵。
「就像我說的,蕾娜沒事,所以收起妳不安的情緒。」我說完便走出房間。
外面已經是一片狼藉,大半天花板塌下來,往上能看見八樓的天花板,往下則是能見到四樓堆著大量的建築碎塊。
幸好安娜沒直接攻擊建築本身,這棟公寓的建材肯定無法承受六階法術的狂轟濫炸。
在二個魔法陣交叉保護下,門外還有一點路可以走,我能從當前的房間走到蕾娜房間的門口。
在魔法陣前用手指寫下零四零九的開啟密碼,四重的連鎖魔法陣打開通道讓我與安娜進入。
推開房門,蕾娜依舊安靜地躺在床上,剛才的震動與轟鳴聲顯然沒有打斷她的沉睡。
房間地板上布置一個複雜的守護魔法陣,法術圖中央放著十塊由我灌注的能量晶石,其中四塊已經黯淡無光。
「蕾娜!」
安娜看見蕾娜後激動地跑向床邊,她雙手抓著蕾娜的肩膀晃動,但蕾娜完全沒有反應。
「別弄了,蕾娜已經陷入深度沉睡,我能嘗試的方法都試過了。」我走上前按住安娜的手臂要她停下晃動。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安娜沒有放手,只是轉頭詢問且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是要告訴妳了嗎?妳先坐下來,然後深呼吸,放輕鬆,別激動。」我把一旁的扶手椅拉到床邊。
安娜這次沒有再情緒失控,似乎已達成某種妥協,很快放開蕾娜並坐上扶手椅,坐姿非常端正。
「……好,你說吧。」
「時間是四天前的早上,蕾娜來我房間詢問我該如何提升實力,她認為自己不夠強,無法為姐姐妳分擔煩惱。」我一邊收拾地上布置魔法陣的能量晶石一邊解釋事情經過。
「妹妹她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件事。」安娜插嘴說道。
「這我不曉得。總之她來找我,我帶她到中庭並解釋要如何提升實力。」
「你還做了什麼,光講解不可能講到人睡著吧?」
「妳應該知道蕾娜身上有種很特別的黑色火焰,我告訴她那種火焰很類似巨龍的吐息。」
「巨龍?然後呢?」
「我把珍藏的一把長劍給蕾娜看,那是由特殊飛龍角製作的最上級魔法道具,妳知道嗎?當蕾娜接觸長劍時,蕾娜身上的火焰與長劍產生共鳴,出現龍的低鳴聲。」我拿出寒霜龍牙展示給安娜看。
「這武器的寒氣……給我的感覺確實很像妹妹的火焰。」安娜睜大了眼睛,她沒想到能在一把武器上出現與蕾娜相似的能量感應。
「可是一個是火焰一個是寒氣,明明是完全相反的東西,怎麼會出現相似感,是因為巨龍的力量?」
「妳猜的沒錯。不過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共鳴發生後,蕾娜就睡著了。」我把話題拉回來後說出結果。
「……就睡著了?」安娜以為自己聽錯重複說了一次。
「就睡著了。」我點頭並再次說道。
「你是說共鳴導致我妹妹沉睡?」安娜快速導出結論並詢問。
「不是,那只是過程。我一開始也很疑惑,因為我從來沒聽說過力量共鳴會導致沉睡或受傷。直到我再次檢查才發現,這把武器中隱藏的祝福消失了,這才是導致蕾娜沉睡的原因。」語畢,我很珍惜地摸了摸寒霜龍牙。
「隱藏的祝福?魔法?附魔?還是信仰之力?」安娜的思維非常敏捷,幾乎是話剛說完就提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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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是真正的祝福,來自神明的祝福,是一種超出魔法常識的一種力量。藏在劍中的這一個祝福名為龍之祝福,它應該是受到蕾娜身上的巨龍力量影響而甦醒。具體來說祝福是被消耗還是進入到蕾娜體內就不曉得了,畢竟祝福被生命接受就會成為天賦天份。常規手段根本無法察覺一個人是否帶著祝福,只能觀察持有者是否表現出祝福的力量。」我很簡潔地解釋是何謂祝福。
「祝福、祝福……雖然聽起來有點胡扯,不過我還是相信你沒有說謊。那你知道我妹妹還需要沉睡多久嗎?」安娜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短則數天,長則數月。這種沉睡狀態我只見過一次,是一個人的潛在力量在覺醒時的自我保護措施。我才一直強調,蕾娜沒事,現在的沉睡對她沒有危害。」我收起寒霜龍牙後說出結論。
這幾天我想起了當年的神之子覺醒,那種無預警的沉睡跟蕾娜現在的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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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這麼詳細,何必只在門上留那一點訊息,害我白擔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安娜微微皺眉、略微不滿地說道。
由於安娜的臉型與五官過於精緻,這略微生氣的模樣反而給人一種在撒嬌的感覺,真的很有趣。
「理由很簡單,祝福事關重大,尤其那還是龍的祝福,我不可能拿整個不夜城的命去賭消息不會洩漏。事實上,我本來也不該告訴妳這件事,只是因為蕾娜對妳無條件信任,而我也需要給一個交代,以免妳們在未來陷入危機。」
安娜少見的陷入沉默,她看著蕾娜熟睡的臉龐,獨自思考數分鐘。
「這個祝福……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嗎?」安娜非常少見地用不安的語氣詢問。
「祝福是很珍貴啦,重要倒是算不上。當年神明替我打造武器,那個祝福就一直放在劍裡,直到今天我還是沒有辦法使用它。」
我話說到一半,安娜就從扶手椅上跌了下來。
「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神明替你打造武器?那祝福是神給你的?那你還說不重要!」安娜的語調明顯提高,表現出她有多麼驚訝。
「那祝福只是個禮物,而且我還無法使用,所以不算特別重要,只能算是珍貴,丟了有些可惜而已。」我聳肩說道。
「……你不是才說,因為這個祝福,可能會賠上整個不夜城,這還不算重要?」安娜對於祝福的價值有著不同的看法。
「一位擁有巨龍力量加上龍之祝福的女孩,只要神明的雙眼沒瞎、腦子沒壞,基本上會將蕾娜視為未來的傳奇人物,甚至比那位比爾強森還要重要。消息外流引發的動盪確實能夠毀滅這座不夜城,但那是位在妳們的立場上。對我來說,就只是損失一個無法使用的祝福罷了,會難過,但是沒有任何影響。」
聽完我的解釋,安娜再次陷入沉默,她坐回扶手椅上安靜地望著蕾娜,思緒似乎陷入一場風暴當中。
我走上前拍了拍安娜的肩膀,想要減輕對方的壓力。
「放心吧,事情沒有妳想的那麼複雜。」我緩解氣氛說道。
「……你知道嗎?我正在想該怎麼做才能讓你留下來……其中包括了我跟你結婚這個選項。」安娜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抬起頭用那寶石般的雙眼與我對視。
「這不是個合適的玩笑。」我很直接地否決安娜的想法。
「哼,沒想到我還有被人拒絕的一天。」安娜調侃完,又低頭陷入思考。
「唉,已經有個很讓人頭痛的傳奇血族潛伏在不夜城,現在又被你弄了一個麻煩程度不亞於傳奇敵人的祝福禮物,你怎麼不乾脆也讓我陷入沉睡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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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沒那麼遭啦,而且還不能確定蕾娜有沒有獲得祝福。即便拿了祝福,只要妳們不說,誰又知道這件事呢?那可是連我都沒辦法看穿的祝福,其他人更不可能發現。唯一要提防的是那些神殿場所,由於蕾娜身上的巨龍力量一定會被佈置在神殿的手段看穿,若因此引起神明的興趣就麻煩了。所以最好別靠近那些神殿,也不要讓蕾娜在神殿附近出手。」我說出一長串的言論試圖降低安娜心中的憂慮。
「明白了,我會把你的提醒加入我的安排還有考量。唉,現在還是先想要怎麼安全轉移熟睡的妹妹比較好。」安娜放開我的手腕後嘆氣說道。
「不用這麼麻煩,只要沒有特殊原因,我至少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能在不夜城逗留,閒暇時幫忙照顧蕾娜不成問題,反而是倉促轉移不一定能找到比現在好的地點。」
「你的提議很不錯,不過還是得轉移,至少要離開這棟搖搖欲墜公寓大樓。」安娜起身後伸懶腰說道。
「妳不想讓蕾娜知道妳對她的愛有多瘋狂嗎?」我調侃安娜她為了蕾娜幾乎摧毀公寓的舉動。
「你閉嘴啦,笨蛋!」安娜害羞地撇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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