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獵鷹的視角,只見心臟被刺穿的漆黑勇者突然從地面彈起並將騎士隊長壓進牆裡,接著他揮動勇者之劍,白光閃爍,就見騎士隊長被攔腰斬斷,前方十多公尺的扇形範圍內房屋崩塌。漆黑勇者那一連串的動作異常快速且瞬間超出獵鷹的動態視力,因此藉著獵鷹偷窺的我同樣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和幾個定格的動作,至於細節就無法看清楚了。
騎士隊長的上半身尚未跌落地面,漆黑勇者已經轉動身體看向另外二名遊俠。接著他揮劍將地上的藤蔓斬斷,纏在右腳的殘餘藤蔓燃起半透明的白色火焰,同時右腳扭傷與錯位的關節以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自行扭轉回正常的位置,胸口也停止湧出的鮮血。
那二名遊俠不愧是在迷宮打滾多年的老手,在漆黑勇者看相自己時立刻做出反應。連續六支帶有深藍色的光霞的箭矢迅速射出,同時一頭四層樓高的藤蔓巨人被召喚出來擋在漆黑勇者與遊俠之間,寬大的身軀占據整個街道。
面對帶有光霞的箭矢,漆黑勇者紋風不動地站在原地,直到箭矢臨身時迅速揮舞手中的劍,精準地將箭矢全數粉碎,接著漆黑勇者隔空一斬,純白色的劍氣將藤蔓巨人一分為二。這還沒完,漆黑勇者雙手舉起勇者之劍,劍身騰起半透明的白色火焰,身體也湧出大量純白色的能量,不清楚真實狀況之人恐怕會誤以為此人是為了拯救世人而降世的勇者。
勇者之劍揮下,火焰洪流像是暴漲的河水直接填滿街道,甚至蔓延到巷弄中,不管是地磚、房屋、還是遊俠都在白光中迅速瓦解,漆黑勇者前方四十公尺的街區和行人在數秒內消失不見,只留下餘熱和灰燼。
「蛤?詐死?」奈祈菈覺得自己的思考已經跟不上眼前的變化。
「不,那人應該是真的死過一次了,只是可能有什麼隱藏手段能夠在瀕死狀態恢復傷口或代替承受即死傷害。」我看著漆黑勇者身上大量的血跡說道。
怎麼剛才還很虛弱的漆黑勇者,突然來了一個谷底反彈,而且還渾身發出白光,難道心臟那一劍讓他覺醒成白焰勇者?不可能吧。
自漆黑勇者從地面起身之後,獵鷹的感應就出現問題,漆黑勇者的氣息時有時無。不過當白色火焰出現時,漆黑勇者的氣息終於穩定下來,不像表面的白色火焰那樣非常高漲,而是薄弱到獵鷹幾乎無法察覺。令人難以置信,但這漆黑勇者似乎只憑藉勇者之劍的力量,從五階的巔峰一口氣爬上七階。很瘋狂且不可思議,但事實就在眼前,只能說勇者之劍的邪門到超出我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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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聽見吵鬧聲而趕來的巡邏守衛,見到漆黑勇者一擊粉碎整排建築後,當場腿軟倒在地上。武器離手撞擊地面的聲音讓漆黑勇者回頭看了守衛一眼,不過他似乎覺得這人沒有動手的價值,便回頭朝前方走去。被嚇壞的守衛手腳並用地爬離現場,一旁的行人和在屋內看戲的居民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就要踏上黃泉路。一時之間有人跪地求饒,有人扔下手裡的物品拔腿就跑,有人害怕到抱頭痛哭,這片街區在短短的數秒內陷入巨大的混亂中。
「這人不是原本打算離開哈卡薩,怎麼現在改變主意往回走了?」奈祈菈滿是疑惑的說道。
「不清楚,但是恐怕沒有人能夠處理現在的漆黑勇者。這人目前已經跨入七階的領域,再多的遊俠和騎士都沒辦法彌補這條實力的鴻溝。」我站起身說道。
「……那現在,還有希望嗎?奇蹟是發生了,不過卻是出現在勇者身上,這一點都不好笑。」
「嗯,是有點過分的奇蹟。我先去現場了解狀況再看看該怎麼做,繼續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那個……雖然我知道這很自私也很可恥,而且違反你的本意,不過我……」奈祈菈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
「希望我能出手解決這次的事件,沒錯吧?」我接續奈祈菈想說的話。
「……是。」奈祈菈愧疚地說道。
「嘛,每個人都會想追求理想中的美好結局,會有這種想法不能怪妳。」
「嗚……非常抱歉,明明已經從你身上得到許多好處,我卻還不知節制、提出自私且無理的要求。」
「奈祈菈,道歉留著以後再說。」我留下這句話便迅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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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勇者的步伐緩慢且僵硬,而他的前進的方向似乎是那僅存的結界源頭,說不定是覺醒新力量後回心轉意、想要拯救自己的同伴。不過漆黑勇者的行為舉止並沒有因此收斂,他身上燃燒著白色火焰,不走道路也不上房頂,而是走直線。在漆黑勇者恐怖的白焰和破壞力之下,任何建築和障礙都不復存在,所到之處被夷為平地。這舉動自然造成大量群眾恐慌,加上閃動的白焰在夜晚中非常顯眼,活著的遊俠們便藉著騷動發現漆黑勇者的所在位置。
一開始有位遊俠見到漆黑勇者時,因憤怒而奮不顧身衝上前攻擊。白焰閃動,結果不只遊俠身亡,連帶周遭建築整片消失。沒遭到波及而倖存下來的人見狀便嚇個半死,伸張正義的想法瞬間拋置腦後,不敢再輕舉妄動。沒多久這些遊俠發現漆黑勇者不會主動攻擊,他們就乾脆直接待在漆黑勇者附近——當然,沒人敢待在漆黑勇者的正前方,大部分的人都站在路徑左右二側的建築上方。保持距離的同時,阻止不清楚狀況的遊俠上前挑戰,只怕一個人不小心就將所有人一起拖下水。
隨著漆黑勇者逐漸靠近結界源頭,四周聚集的遊俠越來越多,粗略估算至少有二十人包圍,一部分的人緊握武器保持戒備,另一部份的似乎在討論對策。不少人身上都有帶傷,或輕或重,重傷者有治療師為他們施放治癒魔法。現場似乎只有一人治療師,魔力量大概是沒辦法給所有人治療,不過會出現在這裡的人正常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能否再戰,或多或少都有些手段能抑制或恢復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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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怎麼還不趕快疏散周遭的居民。」我一邊趕路一邊納悶地想著。雖然剛才因為有結界的關係,加上動靜非常大,街上行走的群眾早就已經離開至結界的範圍外,但是此地的居民因為搞不清楚現況所以大部分的人都選擇躲在家中。我搞不懂這些圍觀的遊俠到底在做什麼……難不成是因為沒有相關經驗?說起來遊俠一般都在迷宮或荒野戰鬥,確實很少有城市作戰的相關經驗。如果在場有騎士或守衛,態度和作法或許就會不一樣了吧?
多虧漆黑勇者移動緩慢,我搶在兩方開戰前抵達現場。獵鷹因為魔法距離的關係,沒辦法再分享視野給奈祈菈,我乾脆只留下一隻獵鷹從高空觀察,其餘二隻就直接解除魔法,減少不必要的光芒消耗。
「這傢伙還沒停下來啊。」
漆黑勇者緩慢步行將近五分鐘,但實際上只移動了三百公尺,距離結界的源頭還有一小段路。只不過最後的結界源頭大概在三分鐘之前就被攻破,黑色氣息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但漆黑勇者似乎沒有察覺,仍繼續朝著那個方向前進。漆黑勇者明明能看出前方有障礙,對於聲音和攻擊的反應也很靈敏,但是他的行為舉止有些盲目和單調,有種進入狂暴化後喪失理智的感覺。
「抱歉,這位遊俠小姐,妳們這邊目前作主的人是誰?能否告訴我一下。」我故意用跳上房頂的聲音吸引對方的注意,當對方轉頭看向我時開口詢問道。
「你是?」握著匕首的女遊俠見我不是她熟識的人,警戒地詢問我的身分。
「我是路過的遊俠,想找能主事的人說幾句話。」
「哪個隊伍的人?」
「霜龍之牙。」
「沒聽過,高階遊俠的隊伍中可沒有這個名字。」女遊俠瞇起眼睛說道。
「那當然,沒有人會去記得一個偏鄉隊伍的名稱啦。」我自嘲道。
「……目前領頭的是那三人,不過他們的脾氣現在不是很好,因為隊上死太多人了。」女遊俠又打量我幾眼才替我指出位置,那裡一共有五人。
「謝啦。還有妳如果有時間站在這邊欣賞勇者的威風,不如先示警周遭的民眾並要求他們撤離。」我留下這句話後,無視女遊俠的不友善眼神,直接跳上被漆黑勇者開拓的新大道。稍微看了一眼漆黑勇者的背影,接著輕巧地躍上對面的屋頂上。
五人之中,有三人圍正在一起討論,他們似乎就是這些僅存的遊俠的頭領。另外有一男一女分別站在這三人的左右二側,這二人沒有參與討論,而是緊盯著漆黑勇者的動向。
「就說應該集中所有人一口氣發動攻擊,那傢伙手握勇者之劍固然可怕,但是我不相信他一口氣能接下我們全部人的攻擊。」穿著銀色華麗盔甲的男子說道。
「把所有人的性命賭在這一擊上很不妥,應該要先派召喚生物去刺探對方的狀態和強度。」留著山羊鬚的中年男子反駁道。
「我剛才說過,純試探很可能會害死我隊上的召喚師。而且這人已經在城市中自己開出一條道路了,這種狀況需要試探?怎麼不讓你的手下去射一箭看看啊?」穿著銀色華麗盔甲的男子火爆地說道。
「抱歉打擾,你們有多餘的人手能借我用一下嗎?」我從旁接近正在認真討論的幾位遊俠並向他們喊話。
討論中的三人只看了我一眼便繼續爭吵起來,距離我較近的男遊俠則是直接走到我面前。
「不好意思,請問先生找我們有什麼事?」男遊俠行禮並客氣的說道。
「我想借用各位的手下先將這附近的居民撤離,減少被捲入戰鬥的無辜民眾。」我說出第一個要求。
「這有些難辦,我們的手下幾乎都在照顧先前的傷者,已經沒有人手能來這裡幫忙。」男遊俠面有難色地說道。
「那你能幫我勸說那些待在原地不動的遊俠嗎?看著城市被破壞,卻一點行動力也沒有。」我指向周遭那些想對漆黑勇者攻擊卻又不敢動手的遊俠們。
「這句話有點說過頭了,先生。」男遊俠有些不滿地說道。
「醒醒吧,在外人眼中,你們就是一點動作都沒有。等你們的隊長討論完,這座城市早就千瘡百孔、死傷無數了。」我直接把話說完便轉身離去。
「噢,對了。那位勇者目前不是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能撼動的存在。」
離開前,我留下最後的提醒,不知道這人能聽進去多少,至於會不會轉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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