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十多分鐘的路程,拐幾個彎,走進城西的邊緣地帶,這裡有一棟三層樓高且荒廢的穀倉。穀倉不如貧民窟那般髒亂,周邊似乎經過整頓,建築物修補不少地方,似乎有重新啟用的打算。穀倉的雙開大門只開了右側,有一名穿著黑袍、拿著提燈的男子站在門前,他左右二側各有一位實力二階的護衛全副武裝,防備穀倉外圍一些虎視眈眈的游民和手腳不乾淨的搶匪。
進入穀倉的隊伍只排了五人,我們走進隊伍中,沒多久就輪到我們進入。
「入場費一人三金幣。」黑袍男子舉著一個破碗並平淡的說道。先前入場的人只付一枚金幣,看起來這守門的似乎不怎麼單純,想趁機多賺點錢。
「問一下,今天有奴隸商人嗎?」我捏了六枚金幣投入黑袍男子手中的碗。
「嘿嘿,當然有。大家可都是為此而來呢。請進。」黑袍男子笑嘻嘻地說道。
穀倉內有一些雜物和工具,以及一扇經過低階幻術遮掩的門。不過這門是敞開的,幻術並沒有發揮實際作用。門後是一小段地下通道,通道並沒有經過加固,應該是臨時挖出來的。穿過通道回到地面上,便是被改造成地下市集的廢棄小社區。地下市集的攤位不多,但是有著數十位客人,加上攤主和隨從等人,小小的廢墟聚集將近二百人,熱鬧的氣氛不比佩托斯的商店街還差。
「沒想到,人竟然這麼多。」奈祈菈小聲地說道。
「恐怕有不少人是從其他城鎮過來參加,能付出以金幣為單位的入場費不會是甚麼簡單的人物。」我一邊尋找奴隸商人一邊回話。
市集有地攤跟店鋪二種。看了一下地攤,大部分都是些普通的物品,大致上是不合法的麻藥和毒藥、來路不明的人血、還有一些明顯是贓物的高價珠寶。
店鋪上都有掛著商店的類型,有黑魔法商店、奴隸商、稀有品商店。
「這裡還有黑魔法喔?」我好奇地詢問奈祈菈。「有喔,雖然教會明訂規矩禁止遊俠學習和使用,但是神恩並沒有限制黑魔法的兌換,少數好奇的人會想試試看。」奈祈菈直白的說道。
「原來如此,先去那間人少的奴隸商吧,希望能找到妳要的材料。」我指向完全沒有人的店鋪說道。另一間奴隸商店前面站滿了人潮,想來那就是黑袍男子口中的那間店吧。
推開腐朽的木門,老舊的櫃臺後方坐著一位心情不好的矮小大叔,他身上穿著厚時的皮衣,正用手指敲打櫃臺。店鋪深處有幾個鐵籠,裡面關押著猛獸和一些人,另外有二名店員的人正在給猛獸餵食。
「是矮人!第一次見到!」奈祈菈驚呼道。
「哦,我還以為今天不會有客人了呢。你們好啊,要找坐騎還是奴隸?」矮人見到有客人進門,高興地抬起頭說道。
「我正在尋找火蟒蛇的骨髓這項材料,聽說奴隸商有些存貨,不知能否跟你交易一些。」我開門見山的說道。
「切,只是要買骨髓嗎?那種東西去找藥水商買不就好了。」矮人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這附近要收到骨髓很困難,我願意用高價購買,你考慮一下如何?」
「……一份十金幣,不給議價。」
「可以。」我直接點頭同意。
「喂,小牛,去把火蟒蛇骨髓庫存給我拿來。」矮人朝店內喊道。
「好的。」
被稱呼為小牛的年輕男子手腳俐落地從木箱中找出一個上鎖的結實木盒交給矮人。矮人用鑰匙開鎖打開木盒,裡面放著六管裝有粉紅色液體的玻璃瓶。
我看奈祈菈墊腳尖想要看清木箱內的物品便一手將她抱起來,奈祈菈沒有反抗而是盯著玻璃管看了數秒。
「品質沒問題,只是一管的份量少了點,我需要三管才足夠。」奈祈菈說道。
「好,麻煩給我三管。」我放下奈祈菈並向矮人說道。
「嘿,三十金幣謝謝。」矮人取出三管玻璃瓶放在櫃檯上說道。
「好奇問個,怎麼你這間奴隸商店會沒有客人呢?」我取出三十枚金幣的同時向矮人詢問。
「哼,想到就氣。對面那間不知道用了甚麼手段竟然綁到一位容貌和姿色都上等的樹精法師,還選在這種地方出售,我這次大概是沒生意做了。」矮人用鄙視的語氣說道,不過他看著櫃臺上出現的三十枚金幣時,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樹精,原來如此,他們的種族天賦確實不弱。」我收起三管火蟒蛇骨髓並隨意回話。
「哼,論種族天賦,蜥蜴人可不比樹精差。而且他們是自願成為奴隸,比綁架來的樹精更服從命令。要是蜥蜴人的外表符合人類的審美觀,我保證蜥蜴人更受歡迎。」矮人反駁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總之感謝你提供材料。」我向矮人道謝便帶著奈祈菈離開店鋪。
之後我們又查看其他店鋪和攤販,總算是找到販賣戒指的人,並以一枚七金幣的價格買下僅有的二枚戒指。黑魔法商店我們也去看了一眼,裡面販賣詛咒娃娃和一些帶有不詳氣息的奇怪道具。其中有一組不死生物招喚和操控卷軸,可以用屍體生成殭屍或骷髏並加以操縱,是店裡最昂貴的商品。至於稀有品商則是販售精良且產地不明的武器和防具,其中有幾件是一、二階的魔法武器和防具,因此聚集了僅次於樹精奴隸商的客人,而且幾乎都是突破者。不過那些東西對我們來說缺乏吸引力,我是完全看不上眼,而奈祈菈則是根本無法揮動那些有重量的武器,裝備就更不用說了,全部是成人的尺寸。
當我們逛完一輪,打算離開地下市集時,販賣樹精的奴隸商那傳來大量的吵雜聲,聽起來是要準備開始競價,不少人也過去圍觀。
「我以為你這變態大叔會對樹精感興趣呢。」奈祈菈突然說道。
「哈,只是樹精而已,我見過的美人可不比吃過的吐司少。」我自豪的說道。
「少吹牛了,我可不像小孩子那麼好騙。」
這時,有一位男子從右側向我靠近,接著試圖撞上來。不過,我簡單的一扭,便直接從他眼前晃過去。而男子因為撲空,露出驚訝的表情並拙劣地跌倒在地上。
「這、喂,你們走路不看路啊?」倒在地上的男子起身並大聲道,附近的群眾幾乎都轉頭看了過來。同時,原本在男子身後的幾名大漢散開,將我們包圍在其中。
「甚麼年代了,碰磁失敗還能這麼大聲喔。」我無奈的說道。
「臭小子,管好你的嘴巴。」一名滿臉橫肉的肥胖男子喝斥道。
「嘿嘿,誰不碰,偏偏去找城西的老大哥麻煩。」一位躺在路邊的男子說著風涼話。
「城西的老大哥?原來還有這種組織,妳聽過嗎?」
我向奈祈菈詢問,奈祈菈沒說話,只是搖頭。
「呸,不長眼還敢挑釁。」
碰磁的男子朝我們吐口水,不過那口水近身時瞬間就蒸發,只不過晚上視線不佳,在場的人都沒有發現。
「唉,這地下市集是能鬧事的嗎?」我很無趣的說道。老實說,碰磁這種老掉牙的狀況很常發生,大概是因為我很習慣把氣息完全隱藏並偽裝成普通人。不過敢選在這種有嚴格管理的市集鬧事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正常人都明白來這裡的不會是普通人吧?
「給我上,這男的就拆掉拿去賣,旁邊的小孩子給我抓起來,讓我帶回去好好教育她。」碰瓷男子向其他人命令道。
「噁心。」
就在其他人拔刀時,一發火團炸在碰磁男子的臉上,不管是圍觀的人還是包圍的壯漢們都愣住。
「是矮人魔法師!不要讓她再有機會出手!」肥胖男子呼喚其他人動手,同時他擠出能量朝我揮出手中的大刀。
「哈哈哈,他說妳是矮人魔法師耶。」我抱起奈祈菈,隨便地閃過攻擊,接著鑽出包圍網。
「這時候你還笑得出來,真悠閒。」奈祈菈吐槽道。
「喂,地下市集可不允許亂來。」此時一名穿著灰色長袍的男子靠近並大聲說道。
「你誰啊,看戲給我的滾一邊去。」臉上有刀疤的男子朝對方喝斥道。
「我是滾石探險隊的隊長席爾,地下市集的規矩可不準你們隨意打破,還不停手嗎?」席爾義正嚴詞的說道,同時有三男一女走到他身旁。
肥胖男子聽到對方的名號臉色變得極度難看,只好停下追擊,其他人亦是如此。
「席爾,是受勳的那位隊長嗎?」
「外表不怎麼帥卻有一股威嚴呢,不愧是他。」
「聽說滾石探險隊的隊長已經快三十等了,果真不假。」
我聽著周遭人群的竊竊私語,放下懷裡的奈祈菈。滾石探險隊雖然前幾天在酒館有緣碰到,不過那位自稱隊長的席爾和身邊的幾人我倒是沒有印象。
「我聽你什麼狗屁探險隊隊長,城西是我們的地盤,你沒本事別亂插手!」臉部燒傷的碰磁男子在伙伴的幫助下已經恢復大半,他走到最前方嗆聲道。
「別動手,他應該是寄生拉格斯遊俠的臭蟲,直接做掉他不太明智。」席爾抬手阻止自己的夥伴。
我帶著濃厚的笑意觀察現場的狀況,依靠過人的聽覺,發現大部分的言論都是希望碰磁男子繼續頂撞席爾,好看一場有趣的戰鬥。
「我被羞辱還受了傷,就要我們停手?當我們的面子往哪擺?」碰瓷男子繼續嗆聲道。
席爾轉過頭看了過來,我聳肩,根本懶的表示意見。
「你們要不要付點錢和解,這樣比較省事。」席爾提議道。
「哈?你瞧不起我們?」
「妳會想付錢嗎?」我向奈祈菈詢問。
「我像是有錢付那群白癡嗎?錢是你的,你自己回答。」奈祈菈毒舌的說道。
「她不同意,所以我也不打算付錢。」我向席爾喊道。
「去你們的,竟膽敢不把我放在眼裡。城西是我的地盤,我今天就要你們死在這,什麼滾石探險隊,很了不起嗎?」碰瓷男子貌似氣瘋了開始口無遮攔地謾罵,同時他朝空中丟出信號彈。
我看著那枚信號彈緩緩升空,思考要不要出手攔截,最後還是決定讓它飛上天空。我比較想知道,被羞辱的滾石探險隊打算怎麼平定眼前的狀況。
「你幹嘛不直接把他們全部打趴。」奈祈菈拉著我的斗篷並低聲說道。
「我只是想等主辦方把人趕走而已,沒想到他們這麼被動。」我看向市集入口的那幾名守衛,他們原先似乎不想插手現場的衝突,恐怕是想著等兩敗俱傷作收漁翁之利。結果現在事情鬧大,他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比較好。
「老大,還是讓我們動手把事情解決吧。市集的入口有守衛,那些增援會被擋在外面,而且事情鬧這麼大拉格斯遊俠隊伍肯定會與他們切割,畢竟不想得罪地下市集的主辦方。」站在席爾身旁的男子提出建議,同時抽出腰間的長劍。這個動作使他的斗篷敞開,露下方紅色的鱗甲和腰間另一把長劍。
「唉,好吧,把他們全制伏了,好給主辦方一個交代。」席爾摀起臉搖頭說道。
「給這幫瞧不起我們的混帳好看!」碰瓷男子抽出一把短刀帶領身後同伴的衝鋒。
「嗚喔喔喔,咿呀!」「磅。」
碰瓷男子衝鋒到一半突然轉向朝我們直奔過來,接著被一塊比他臉還大的岩石打飛、摔進廢棄的房屋中。幸好那間房屋沒有商店,否則滾石探險隊的那名女法師可能要支付高額的賠償金。
「哇,這下手比你還狠。」我悠哉地向奈祈菈說道。
「可惜,應該只有暈過去而已。」奈祈菈遺憾地說道。
二名一階帶著幾名普通人衝向五名二階,下場肯定是全軍覆沒。
「這是什麼情況?」當那群找碴的混混被滾石探險隊解決後,地下市集的主辦方才帶著護衛出現。
「是那群混混不長眼才變成這種狀況。」我搶在席爾說話前,向戴著面具的主辦方解釋。
「……惹事的人,我們不歡迎,請自行離開。」
「抱歉抱歉,我們現在離開。」我面帶笑容向對方說道,並轉身向滾石探險隊的成員揮手道別。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帶著奈祈菈離開地下市集。
「運氣挺好的,竟然有人幫你出面。不過外面那群人,你就得自己想辦法了。」入口的守衛漫不經心的說道。
「希望你們不會因為怠忽職守而受到懲罰。」我向守衛放話後走進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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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示弱?」奈祈菈好奇地問道。
「示弱?我只是覺得完全沒必較出手。就算滾石探險隊沒插手,那群混混也碰不到妳我半根汗毛。」我直白的說道。
「那外面那群人你要怎麼處理?」奈祈菈詢問道。此時我們已經回到穀倉,能夠聽見外頭大量的叫囂聲。
「簡單,一下就能搞定。等等妳別出聲,然後閉上雙眼,等到我說可以時再張開眼睛。」我向奈祈菈說道並牽起她的手。
「庫庫,是你惹了不該碰的傢伙嗎?外面人很多,想要闖出去幾乎不可能。」黑袍男子笑著說道。
我沒有裡他,而是告訴奈祈菈可以閉上雙眼。奈祈菈點頭後閉上雙眼,在我的帶領下走出穀倉。感知中,附近聚集了四十多人。
在空中畫一個圓圈,釋放三階法術「知覺錯亂」,接著在斗篷男子的注視下離開穀倉,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嘎?就這樣就離開了?外面的人沒看到是眼睛都瞎了嗎?」黑袍男子難以置信的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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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我出聲示意奈祈菈。
「已經離開穀倉一段距離,不過他們都沒發現,是隱身魔法嗎?」奈祈菈睜開雙眼並詢問道。
「猜錯囉,是幻覺法術。如果只是隱身,就太便宜他們啦。」我笑著說道,同時從穀倉方的位傳來整個城西都能聽見的偌大痛苦與哀號聲。
「哇喔,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狠呢。」奈祈菈有些刮目相看的說道。
「走吧,明天的早報肯定會非常精彩。」
我帶著奈祈菈返回旅店並用魔法製造一盆熱水供她清洗,畢竟城西是貧民窟,女孩子心理上不太能接受那地方的髒亂,即使早前去過澡堂,回來還是想再次清洗身體。奈祈菈也吩咐我要好好的洗澡,當然,她要我在房間外面自行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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