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臉上皺紋頗深的白髮老者從樹林竄出,以極快的速度衝向面具男子。他身上燃燒著青綠色的真氣,抬掌握成爪直接拍向面具男子。面具男子自然是注意到白髮老者出現,原先要打在法陣上攻擊立刻轉向來者。拳爪碰撞爆發激烈的衝擊並將二人彈開,而法陣在近距離承受這股衝擊,上方的裂痕又明顯的擴大一些。
面具男子向後滑開,甩了甩手掌試圖消除麻痺感。對手的實力比自己要高出一小階,倉促硬碰硬之下吃了小虧。
「你是……江崇德。」面具男子看著有些熟悉的真氣與老態的臉龐,沒幾秒便認出對方的名字。
「哼,我看你應該就是畜生榜上第七位的畜生血海吧,沒想到竟然跑來豐洲這樣偏僻的鄉下。」江崇德厭惡地說道。
面具男子聽到江崇德的話語,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沒有出言挑釁江崇德,畢竟對方是江湖上名聲響亮的正派人物,曾經斬殺過弒仙榜上的大人物。只是對方身上的氣息很不穩定,而且實力似乎比聽說的還要弱了一截。
「……我的委託目標不知用了甚麼手段躲進你的洞府中,只要你把他放出來,我就不會再對洞府下手。」面具男子經過一小段時間的分析後,決定直接說出原因。
「哈哈哈,這種藉口是想騙三歲小孩嗎?能直接穿過法陣的人才不會被你這種傢伙追著跑。」江崇德用嘲諷的語氣回話,擺明完全不相信面具男子的說法。隨後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符紙丟到法陣上,法陣將符紙吞入後便快速的運轉,上方的裂痕迅速癒合,同時侵蝕法陣的血色能量快速褪去。
面具男子見狀,他抓起血腥長劍並控制腰間的葫蘆釋放魂魄精華,隨後周身的血色能量凝結成巨大蟒蛇撲向江崇德。
江崇德跳至空中躲過蟒蛇的撲咬,接著單手揮下,凝聚的大爪分散成五道弧形利刃將蟒蛇瞬間撕裂成數段。
此時大量魂魄精華瘋狂湧入血腥長劍中,血色劍身上糾纏著灰黑色的幽暗氣息,接著長劍射到上空化為巨大的黑幕降下,壟罩了整座法陣。在黑幕中的法陣就像被大手掐住,運轉與癒合被干擾而變得遲緩,同時幽暗氣息從法陣裂縫滲入和侵蝕,破壞和恢復達成微妙的平衡,裂縫在擴大與縮小不斷來回。
「你這是什麼意思?」江崇德發覺法陣與自己之間的聯繫被中斷,他瞥了一眼黑幕後憤怒地瞪向面具男子。很明顯,對方是鐵了心要破壞掉他的法陣並入侵洞府。
「既然你不打算回應我的條件,那就沒什麼話好說了。」面具男子招回巨蟒殘骸的真氣化成四柄血色大劍對準在半空中的江崇德。
「語氣不小,我就來看看你這頭畜生有沒有放話的本事!」江崇德怒髮衝冠,全身併發凜冽的真氣將周遭的樹木撕裂並焚燒殆盡。
「若是百年前的江崇德,我可能還會猶豫。但如今你實力下降不說,壽命也沒剩多少,即使境界高我一截,勝負依舊是我佔上風。」面具男子無懼江崇德的氣勢,控制四把劍俐落發起攻勢。
「笑話,以為依靠不滅仙體就能戰勝我,就怕你連再生的機會都沒有!」
江崇德在空中旋轉將來襲的長劍一一擊碎,接著他雙爪隔空擊出,一對淡青色的火焰巨爪分裂成百道利刃,如同巨網壟罩偌大的範圍不給面具男子逃竄的機會。
面具男子雙掌一拍,血色能量一部分化成巨大的獸首將他一口吞下,另一部凝聚成圓盾立在前方,圓盾邊緣有十根模糊的手指,看起來就像有是有雙手支撐著盾牌。
利刃落下,摧毀大片森林並化成熾熱的火海。其中一部分打在法陣外的黑幕上,不過黑幕只是輕微的晃動幾下,沒有絲毫的異狀。對此,江崇德明白這層黑幕不是能輕鬆摧毀的存在,恐怕得從施法者下手才行。他落地後單手一揮收回地面上部分的青色火焰,並看向駐立在火焰中分毫未損的血色獸首。只見獸首伸出雙爪,像是要爬出地面一樣用力一撐,完整且龐大的血色巨獸便立在場上。
「不愧是青龍烈焰,尋常防禦根本無法抵擋。」面具男子的聲音從巨獸的口中傳出,語氣很平靜,沒有絲毫的緊張感。
江崇德沒有回話,他收斂起外放的真氣,淡青色的真氣顏色開始加深,身上的氣息變的更加磅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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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向被黑幕遮蔽的天空,遮罩上的裂痕在癒合與破碎中不斷輪迴,每當裂痕加深就有無數的光點落下。
「有股奇怪的能量正從裂縫鑽進這片空間中,看來這裡被攻陷只是時間的問題。」
感知清楚察覺到有不詳的能量正緩慢的散佈著,它與光芒接觸後,我便立刻明白這是一種帶有侵蝕屬性的詛咒。看來面具男子為了將自己逼出這層遮罩,幾乎是不計代價、手段盡出了。
「他現在還對上另一名七階,恐怕是凶多吉少吧。」
在黑幕降下之前,我確實聽到二者招式對撞的聲響,從來者不留手的程度來看應該是這地方的主人,這樣一來我預期要消耗面具男子能量的目的是絕對能達成了。
「要是他因為先前數次動手消耗過頭,直接被回來顧家的七階打退就好笑了。」我想著自己的計劃並猜測面具男子可能的下場,同時思考面具男子退走後要如何面對另一名七階。到底要偷偷摸摸的離開,還是要送一點禮物並與對方交談。我起身看了下周遭,因為有遮罩發出的微弱光芒,即使在黑幕的壟罩下仍可以看清物體的輪廓。
「不管如何,這層黑幕很礙事呢,完全無法看到外面的狀況。」
黑幕不只能阻隔光線,甚至能阻擋大部分的聲音,不過因為聲音能透過地面傳遞,只要仔細聆聽依舊能判斷外面的戰鬥到底有多麼激烈。只是沒辦法親眼見識七階之間的戰鬥有點可惜,這種機會不知得等多久才有一次,但我現在還不能走出這層遮罩,畢竟說不準面具男子一見到我就會直接轉移目標。誰知道那人在被相同實力的人追擊下會不會喪心病狂的直接動用底牌速戰速決,要是因此被捲進去可就麻煩大了。
「這位——先生,能不能請您幫個忙?」
正當我站在遮罩前思考時,突然有男子的聲音迴盪在這片空間中。
「哦?能發現我真不簡單。」我眉頭一皺,左手握緊能量晶石並低聲說道。假如情況不對勁,我就立刻嘗試打穿遮罩並發動瞬間移動。
「我是藉著陣法仔細搜尋才發現先生的身影,不得不說先生的隱蔽手段非常高明。」男子委婉的說道。
聽到對方回話便知道他能清楚聽見我說的話,而且從語氣上判斷,似乎沒有把我當成敵人。
「原來如此,不過我可不覺得自己能幫上甚麼忙。」我隨意地回話,同時構築出瞬間移動的法術並儲存於手甲中。
「先生能無聲無息地潛入法陣中,本事不會差到哪裡去。還請助我師父一臂之力,擊退外來的惡煞。」
「協助?那位面具男子可是高我一等的假仙,面對他我除了逃跑之外,可沒有其他手段。」我將構築出的寒霜護甲儲存於手甲,加上未動用的增幅治療,手甲再度裝填滿法術。
「只要我師父落敗,這處法陣怕是連半刻鐘都無法支撐,到時我們都會命喪於惡煞之手。與其被逐個擊破,不如聯手才比較有逃生的機會,不是嗎?」男子試圖說服道。
「你又知道你師父會輸?同為假仙的高手,說不定你師父正在暴打面具男子啊?」
「我師父的實力很強,同境界確實難尋敵手,只是他年事已高,壽元所剩無幾。面對榜上有名的邪修血海,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假如有先生從旁協助,雖說不一定能直接扭轉戰局,但是戰成平手逼退惡煞還是能辦到的。」
「你先等等,戰鬥靠的不就是實力和技術,跟壽命沒什麼直接關系吧?」我有點不明白為何會牽扯到他師父的壽命多寡,假若老到身體功能退化,外面的戰鬥就不會如此激烈。
「只要能成就假仙,自然而然就能領悟諸多仙法,其中最知名的便是不滅仙體。只要燃燒夀元,即使是致命傷都能在幾秒間痊癒,也因為此招太過霸道,成為假仙之下一直無法跨越的巨大鴻溝。我師父已經沒有多餘的夀元能夠施展此法,強碰下無法取得任何優勢。」男子詳細地解釋道,就怕無法說服我。
「原來如此,是消耗壽命施展的強力再生術啊。只不過不滅仙體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強悍,我和你師父聯手恐怕也無法擊退不要命的面具男子吧?不如想想怎麼逃脫比較實際。」
「是要逃脫或是退敵都需要先生協助才行,還請助我師父一臂之力。」
「不管是否要幫助你師父,現在黑幕降臨把我們都困在這,我可沒有什麼超凡手段能夠穿過二層遮罩。」
「這好解決,黑幕並沒有延伸到地下深處。我可以告訴你離開洞府的秘密通道,走那裡就能避開黑幕。」
「那你還等什麼,趕緊離開啊。只要這黑幕降下來,絕對無人能生還。」我一聽還真的有離開方法時,便好意提醒對方。
「如果我不在陣眼維持陣法,恐怕連十秒都支撐不住,先生還是趕緊出去幫助我師父迎敵。」
「……那就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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