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王家府,我前往幾間藥材鋪領取幾天前預購的藥材,除了鍛體功法需要之外,還包含用來製作四階治療藥水和力量藥劑的材料。為了找出符合這二種配方的藥材,我花掉一半的休息時間在商店之間穿梭、接觸上百種藥材,改良出比較適合的配方。這些做出來的藥水我打算當作餞別禮物送給劉宇和與祿祁,未來他們有困難時,這些藥水就足以幫助他們扭轉劣勢。
回到旅店,感知隨意掃過另外二人的房間,發現人還未回來,看來他們沒因為下雨就停止訓練。
「趁吃晚餐前的這段時間把藥草都處理完吧。」我回到房間收起雨衣,從戒指裡翻出幾箱藥材,便開始分類和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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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該吃晚餐囉。」
門外傳來劉宇和的呼喊,我的視線離鍋爐,低頭看向手錶上的時間,沒想到已經七點半了,時間過得好快。
「稍等一下,讓我把手邊事情處理完。」我朝門外喊話,同時把鍋爐裡的萃取液裝瓶。接著將鍋爐降溫後,連同藥材、藥水等物品全收納進戒指中。
「走吧,今天去有包廂的餐廳吃飯。」我打開房門,對著劉宇和與祿祁說道。
「真難得,遇到什麼好事嗎?」
「你們等等就會知道。」
「先生,我知道一間適合的餐廳,要不要去嘗試一下?」
「那拜託你來帶路了,劉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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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劉宇和的腳步,我們從住宅區走到豐洲最繁榮的商業區,這裡有多到難以計數的酒館和手推車供下班的民眾用餐,當然,價格自然比餐飲區或美食街要貴不少。二十分鐘後,眼前出現的是一棟金碧輝煌的大型酒店。
「彩曜樓……你確定這種高級店不訂位能進去嗎?」
「這我詢問過了,他們只接受現場客人,不用擔心定位問題。」劉宇和自信地說道。
「幾位是用餐的客人嗎?」
在我們尚未決定好是否入內用餐前,站在門口的接待員已經主動過來接客。
「服務生你好,我們想要獨立的用餐空間,不知是否還有空位。」祿祁禮貌地回覆道。
「在一旁稍等一下,我馬上去詢問。」服務生親切地說完便小跑步進酒店內。
「……妳回應真迅速。」我小聲地抱怨。這二人不管練功還是裝備都很節省,就食物這方面從來沒節儉的打算。不過他們會如此期待,大概這間酒店是真的頗具名氣,然後價格高到需要我請客的那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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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客人,本店剛好還剩下一大一小的包廂,不知你們的意向如何?還有,因為客人眾多,廚房沒辦法立即上菜,請考慮後再做決定。」接待員仔細地說道。「小包廂就行,上菜時間要等多久?」我點頭後詢問道。
「廚房說要等個三十分鐘。」
「這時間可以接受,麻煩你帶路了。」
「這邊請。」
我們四人走進酒店同時,正好有一人要離開與我們擦身而過,那一瞬間我體外作為感知用途得少量光芒剛好接觸到對方下意識散發的能量。在不到二十分之一秒的時間裡,那人不知是反射動作又或者是刻意爆發出有強烈惡意的能量和驚人氣息,緊接著飛速收回體內。
對於普通人以及劉宇和來說,那只是一陣吹走接待員頭上戴的小帽子的強風。實力稍強一些的祿祁則感受到一瞬間被掐住脖子的不適,迫使她停下腳步,緊張地左顧右盼,想找出那股感覺的源頭。
「沒事,別緊張,有什麼話等進包廂再說。」我出聲提醒祿祁。
「不好意思,我們繼續前進吧。」接待員彎腰撿起帽子重新戴上。
「剛剛那名男子是這裡的常客嗎?」我向接待員詢問,期望能夠得到一點情報。
「嗯……我是第一次見到他來本店用餐,不過今日與他共餐的人是這裡的常客。」
「噢,原來如此,那位常客是豐洲的哪位大人物呢?」
「客人,那位常客是城主大人,今日把本店八樓包下舉辦宴會。大人物很多,所以說話要小心一些。」招待員禮貌性地提醒道。
「那真是不好意思。」我用敷衍的道歉結束話題。沒想到接待員的口風挺鬆的,這麼容易就得到我想要的情報。
搭乘雲梯上到六樓,屬於我們的包廂前已經有二位女服務生在等待。她們穿著強調身材的衣物,敞開的胸口吸引劉宇和的目光,祿祁則是輕輕地哼了一聲,不知想表達的是不滿還是羨慕。接待員帶路完便自行離開,讓服務生接手後續的工作。
「三位客人請進。」
包廂是一間可供六人用餐的中等大小房間,除了桌椅,兩側牆壁擺了放滿藝術品的展示櫃。落地窗似乎經過特殊處理,不易反光,坐在餐桌前就能欣賞豐洲城的夜景。
「我叫小琳,這位是小亞,我們是客人您用餐期間的專屬服務生,有什麼需求儘管告訴我們。」服務生露出親切的笑容說道。
我拿出二兩黃金作為小費放在桌上說:「先幫我們送上茶水和飲品,之後在餐點送來之前別來打擾我們了。」
祿祁與劉宇和分別點了新鮮果汁和酒精濃度較低的白酒,數分鐘後,服務生送上飲品給我們各倒一杯後,便依照約定離開房間。
「茶水竟然是蜂蜜水,早知道我就不需要點酒了。」劉宇和嘗了一口杯中的淡金色液體後驚訝地說道。
「不是單純的蜂蜜水,能嘗出淡淡的藥草香,大概是用高級的茶加入昂貴的蜂蜜,沒想到竟然這麼搭。」我補充道。豐洲盛產草藥,同時帶動蜂蜜的量產,但蜂蜜依舊是昂貴的奢侈品,一小罐就要五兩白銀。
「剛才……樓下碰到的人給我一股不祥的感覺,你們怎麼看?」祿祁雙手緊握著茶杯說道。
「什麼不詳的感覺?我怎麼都沒感覺?」劉宇和疑惑地看向祿祁。
「劉宇和你沒發覺是很正常的事,因為那是假仙散發的氣和殺意。」
「什麼!」「真的假的?」
一聽到關鍵字,祿祁與劉宇和同時作出驚訝的反應。
「幹嘛這麼驚訝?不就是假仙而已,比武大會那時候不就看過了。」
「畢竟那是假仙,是武林中最令人景仰的存在。」
「景仰?劉宇和你該不會把他當作奇冠門掌門?」
「咦?」
「殺意……這兩個字不可能漏聽吧。」祿祁有些無語地提醒道。
「以假仙的層次不可能控制不住殺意,代表那一瞬間他確實是想對我們不利。對第一次碰面的人就有這種想法,基本上那傢伙大概不是能浮上檯面的善類。」我說出自己的看法和判斷。見面就露出殺意的人,我只知道就滿肚子壞水的陰謀家跟惡劣的殺人狂會有這種行為,這兩者是我完全不顯想碰到的類型。
「確實有道理。」劉宇和思考後同意這個看法。
「這件事先放一邊,你們二人能應該猜到今晚要討論的主題是什麼吧?」
祿祁只是點頭,劉宇和則是開口說:「十四日的休息時間即將結束,要準備啟程去靈域探索。」
「沒錯,因為進入靈域需要先去功夫院登記,明天登記、後天出發,這是合理的安排,但我可不這麼想。」
看著二人困惑的表情,我拿出下午得到的地圖並攤開在桌上。
「藏寶圖?」
「半對半錯,這是天羅門遺跡的位置圖,根據提供者的消息,這裡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建築也損毀到看不出原型。」
「遺跡的位置仍在靈域的範圍裡,即使無所求,還是去登記一下比較好吧?」劉宇和看著地圖勸說道。
「我同意你的看法,但事情沒這麼單純。這份地圖是從另一名假仙手中取得,雖然他沒有表明身分,但能猜出他應該就是奇冠門掌門。」
「如果是大門派給的情報,那應該非常可靠。」
「我沒有懷疑這份地圖的真偽,只是對大門派掌門因為我貼在黑市貼的委託而親自出面覺得事有蹊蹺,我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他們已經收到洛燕的相關情報,才會對天羅門的相關事情很敏感。所以當我拿到地圖的時候,第一個想法『這會不會是個陷阱?』但我看一到地圖上的地點就明白,位置離豐洲城太遠了,作為陷阱的安定性太低,頂多是假地圖騙人。而且對方真打算捉拿我,在見面的第一時刻就能出手了,布置陷阱反而很多餘。」
「既然如此,不去登記的理由又是什麼?」祿祁追問道。
「因為我懷疑,奇冠掌門與豐洲城主之間有嫌隙。樓上是城主宴會,但我感覺不到有任何假仙的氣息,可是剛才明明走了一位檯面上沒出現的假仙。城主的宴會再怎樣也不可能獨漏同樣有話語權的奇冠門掌門吧?除非他們關係已經差到完全不想見面。順帶一提,黑市的情報裡豐洲只有一名假仙,那就是奇冠門掌門,如果城主身邊有其他假仙輔佐,不太可能沒有相關情報。」
「假如真的有嫌隙呢?」
「那就表示我很大的機率被城主盯上,奇冠門搶在城主之前將這份地圖送到我手上大概是為了把我從豐洲支開。假如洛燕城把我的實力都告知給豐洲城,那麼他們派出來的肯定不是真氣境而是假仙。」
「等等,你的意思是奇冠門掌門給你地圖是為了支開城主身邊的假仙?那不就表示他們打算發動叛變了!」祿祁查覺到這串推論後面最大的動機。
我沒有回答,而且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蜂蜜茶。
「那個,先生能先把下午的事情經過詳細說一遍嗎?光聽你的推論,還是覺得有點疑慮。」劉宇和慎重地說道。
「沒問題,下午交易的過程很短,幾分鐘就能把重點說完。」
我花五分鐘把整個交易的地點、過程都詳細說明。包括假仙的低調、王裕的說詞、還有天羅門遺跡的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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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城主與奇冠門掌門依然合作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沒辦法完全證明他們之間是否存在問題,也無法證明他們想對先生不利。」劉宇和面色凝重地說道。
「沒錯,但機率不高。就像我一開始只是認為假仙出現是來確認我是否有危害,但第二位身分不明且具有高度惡意的假仙出現,尤其他還待在城主身邊時,所有情況都必須考慮一遍。況且對方如果是想表達善意,奇冠門掌門應該要直接說出自己代表豐洲城主來談判或協商。以誘導我相信這份地圖的立場來思考,不表明身分才更有可信度,這也不難理解。」
「這種陽謀……只能離開豐洲城了?」
「嗯,那就是最保守的做法,假如真的如我推論所料,奇冠門為了讓我順利離開豐洲城,黑市裡關於我的消息和線索應該都被抹消,藉此給我們爭取一小段逃跑的時間,否則這個布局就完全沒意義了。某方面來說,這也是奇冠門給的人情,給了一個逃跑的機會。」我點頭附和祿祁的結論。
「面對的敵人可能是假仙……我覺得應該要驗證一下。」祿祁說完便從衣襬下拿出一個小木盒。
「驗證?」我跟劉宇和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們似乎忘記我會算命了。拿去,給每一張卡片注入你的氣再還給我。」祿祁把木盒裡的一疊金屬卡片交給我。
「刻有數字的金屬卡片?這麼有趣。」我一邊為卡片注入能量,一邊看著金屬卡片上刻的文字。一共有九張卡片,上面分別刻有一到九的數字。
劉宇和好奇的湊到我身旁說:「妳不提,我還真的忘記了。話說回來,準嗎?」
「判斷大方向還沒失誤過,但條件太複雜就不行了。」
祿祁拿回卡片後將數字朝下排城九宮格並說:「接下來說說你的後續安排吧。比如要前往何處、想要做什麼事情。」
「接下來應該會盡早離開豐洲,前往下個城鎮等待後續發展再決定是否去天羅門……這樣子可以嗎?」
「足夠了。」
在祿祁的視線中除了一般的能量之外,她還能看到一絲他人無法看見的特殊能量。數年前祿祁玩卡牌遊戲時,發現在滿足特定條件之下的特殊能量會產生共鳴,進而發展出一套只有她能使用的算命方式。
金屬卡片上的特殊能量在後續安排說完後出現變化,其中五張的能量快速消散,剩下的四張卡片其能量兩兩相互呼應。這二組卡片分別預測他人口述的未來,以及這方向以外的未來。
祿祁翻開卡片,第一組數字是二跟八。
「負六點……有點糟。」祿祁沮喪地說道。
「算命的結果是兩個數字相減啊,具體來說有多糟呢?」
「負七點以下是死亡徵兆,負六點是逼近死亡的災難。接下來翻開的這組數字是你剛剛口述的行動以外的結果。」
祿祁再次翻開卡片,這次的數字是三和九。
「數字一樣耶,這該怎麼解釋?」劉宇和好奇的詢問。
「這表示離開豐洲後,不管去不去下個城鎮,都會遇到很不妙的事情。」
「原來如此,這結果真是糟糕。」
「接下來換劉宇和。我們一起行動的話,同樣會遇到的災難,所以得到的點數應該會差不多、甚至更糟。」祿祁把桌上的卡片對疊起來後遞給劉宇和。
「好,我也來試試看。」劉宇和同意祿祁的看法,伸手拿取卡片。如果仔細看,能發現劉宇和的手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等待劉宇和的算面結果時,我低頭開始思考。
祿祁的算命準確很可能代表她有極為罕見的預言家相關加護,具體效果是能指出對方一部份的命運。只要運用的當,就能逢凶化吉、翻轉人生,甚至拯救一個國家都有可能。至於這種加護能看到多遙遠的未來,這在書上並沒有詳細的說明。假如她看到的命運是我離開這世界才發生的事情,那真的有可能是完全躲不掉的那類型,例如被直接傳送到岩漿裡之類的狀況……
「負、負七點!」
「你別叫這麼大聲啦,又不是一定會死。」祿祁摀著耳朵抱怨道。
我看向桌面,九宮格被翻開一跟八的卡片,負七,是死亡預告。
「另一組數字呢?」
「我看看……負二,是小麻煩的程度。」祿祁馬上翻開卡片並做出解釋。
「呼……我感覺心臟都要停了。」劉宇和癱在椅子上,說話有氣無力。
「劉宇和,剛剛你說的行動內容是什麼?」
「離開豐洲城後跟著先生一起行動……看來這下必須跟先生道別了。」
跟著我行動才出現死亡預告,所以我算命的結果應該是指這世界發生的事情。以我的實力要遭瀕臨死亡困境,恐怕只有假仙出手才有可能辦到。
「祿祁妳能幫自己算命嗎?」
「沒辦法,幫自己算命的數字從來沒有準過,最多只能知道運氣的好壞。」祿祁搖頭說道。
「沒關係,既然已經知道對方會找上我,要擬訂對策就簡單多了,詳細的內容就等吃飽飯再說吧。」
我收起桌上的地圖,同時包廂的門鈴發出清脆的聲音。服務員推著餐車進入房間,一人負責上菜、一人負責解說料理。等服務生再次離開房間後,桌上擺滿香氣四溢的高級料理,不過貌似剛才討論的給了劉宇和跟祿祁不小的衝擊,他們的興致不怎麼好。
「你們二位,今晚應該是最後一次聚在一起吃飯,煩惱就留到之後在思考吧。」我舉起手中的茶杯向他們說道。
「……嘿,說的沒錯,難得吃這麼高級的料理,因為心情讓餐點變難吃就虧死了。」劉宇和露出平時的笑容並舉起酒杯。
「別把話說得像生死離別啦。」祿祁舉杯並抱怨道。
氣氛緩和後,我們的晚餐變成派對。除了用餐、飲酒之外,我還用魔法炒熱氣氛,說幾段精采有趣的冒險。
當我們離開酒店時已經是午夜,而且很罕見的——劉宇和竟然沒有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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