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比武邀約的賽場前,祿祁在找到我之前就已完成參賽登記,我們跳過服務處走向入口對著工作人員展示手上的徽章後,進入作為賽場的巨大的建築物。
舉辦比武邀約的場地是一個有七層樓高的大型競技場建築,中央的擂台直徑估計有超過一百五十公尺,符合五、六階的突破者交戰需求的空間。不過我沒有感覺這裡有任何用來阻擋戰鬥餘波的防禦措施,此外整體建築非常簡約,不論是擂台、階梯、甚至是座位都是由同一種土黃色岩石所構成,很像是用魔法一口氣創造的臨時場地。
「還真空曠。」這是我入場後第一個想法,畢竟能容納上萬人的空間只有不到三百人在場。除了主辦方星鋒劍邀請的掌門和工作人員,基本上都是二、三人坐在一起、零星分布整個觀眾席,應該都是同一個門派的成員吧。
我們選了一個六樓高度、附近無人的空位坐下,劉宇和在我的左側,中間空了一大格,祿祁則是坐在左後方、高二階的位置。
「雖然來到了比武邀約,但是想到沒辦法上場就有些遺憾。」劉宇和感慨的說道。
「那就去報名啊,反正又沒有要求選手的實力。」我坐在一旁隨意地回話。
「那只會敗得很難看吶。」
「祿祁這幾日調整的狀況如何,有信心嗎?」我身體後仰、斜看著祿祁問道。
「哼,保證你會大吃一驚。」祿祁雙手抱胸說道。
「各位受邀前來參加比武邀約的武人們,我是這次的總裁判余渡,在比武邀約開始之前,有一點注意事項和二個規則要告訴大家。」站在擂台上看起來有些年紀的總裁判用能量傳播聲音讓全場都能聽清楚他說的話。
「參與比武邀約之人持有的徽章如果遺失將會直接取消資格,這點請謹記在心。」
「接著是規則,第一條:『不限制任何武器和道具。』我想這點應該沒有人有意見。」
「第二條:『不允許殺死對手,違反者陪死。』這點還請各位注意,只要下殺手,不論理由,一律當場處決。」
「那麼,現在開始第一輪比試。一場比試限時十五分鐘,以有效攻擊一次定勝負,勝者進級敗者淘汰。名單隨機抽選,喊到名字請上台。」
「第一場,由十三號遊承龍對上二十七號祿祁,雙方請立刻上臺核對身份。」
我和劉宇和聽到祿祁的名字時,立刻轉頭看向本人。只見她深呼吸後起身,迅速完成面對戰鬥的心理準備。
「祝妳旗開得勝。」劉宇和送上簡潔的祝福。
祿祁沒有回應,一次一層樓的高度躍下階梯。
「小心行事,受傷可是很麻煩的。」我用傳訊術直接提醒祿祁別太魯莽。
相較於祿祁沉默地進場,她的對手遊承龍直接豪邁地從五樓高的位置跳上擂台。
「比武邀約的開幕首戰交給我再適合不過了。」遊承龍興奮地大聲說道。
實力、信心、氣勢,不管從哪個角度看,祿祁都處於劣勢。
「九重山首席弟子遊承龍向前輩問好。」遊承龍一上擂台立刻向裁判余渡行禮,接著向坐在掌門區的大人物們敬禮。
「九重山,那不是排行第二的門派嗎?而且還是首席弟子,運氣差到直接對上優勝預備軍啊。」我仔細聽著場上的聲音,回想前幾日得到的情報。對手的實力是五階中上,剛踏入四階的祿祁即使裝備大量的魔法道具也很難占優勢,只能期望她的臨場思考能超長發揮。
「先生你怎麼看……」劉宇和靠過來詢問。
「很不妙。」我很清楚他的問題是什麼便直接說出結論。
「果然是這樣啊。」
祿祁站到擂台上同樣向裁判、掌門們請安。經過十幾秒的身分核對後,兩人拉開至少十公尺的距離站到以掌門為基準的左右兩側,接著響起全場都能聽見的鑼聲,比武正式開始。
「看你身上的裝備,應該是空手戰鬥的類型,我就不使用武器了。」遊承龍拍了拍腰間的長劍接著說:「不過既然上了擂台,我可沒有理由放水,也相信你做好萬全的準備。」
「戰吧!」遊承龍一吼,身上爆發出洶湧的能量,緊接著橘紅色的氣逐漸變化成猛獸的模樣。
祿祁擺出架式用能量纏繞全身,冷靜觀察對手的變化,不打算搶先進攻,也不採取防守姿態。
遊承龍大步向前,眨眼間跨越十公尺的距離,手刀迅速橫斬向祿祁的頸部。祿祁只後退半步躲過手刀,馬上出拳反擊打向對手的胸口,而遊承龍早有準備並擋下攻擊。雙方近距離交手,一秒內十幾次的攻防,拳掌交錯間,紅橙色的氣與白色的氣激烈碰撞。這時遊承龍向前踏出半步,一記重拳直接將擋下攻擊的祿祁擊退數公尺。
「每個拳掌都刻意比我的要強上一成,嘖。」祿祁甩動雙手並在心裡抱怨。在日月門裡實戰對練的時間不少,不過挑戰實力強大對手的機會卻非常少,或者說在門派的整體概念裡並沒有挑戰前輩、長輩的思維存在。雖然幾天前找了某人惡補戰鬥經驗,但實戰中能發揮多少還是未知數。
遊成龍像是在熱身中,逐漸增加動作的力道和速度,不過他仍然是以拳腳為主的進攻模式,祿祁還可以在千鈞一髮間反應和回擊。
躲過三段踢、撥開敵人的拳頭,正當祿祁打算繼續纏鬥並尋找機會時,她查覺到遊承龍的架式有些改變,只見他後跳出一步,握拳的左手忽然改變成爪並迅速匯集大量的氣。
「麻煩了。」祿祁很清楚如果再往前就必須在極近的距離接下對方的強力攻擊,只好停下腳步準備使用功法裡的招式,同時把氣注入戴在脖子上的靈器。
「猛虎狂襲!」遊承龍揮動左爪,凝聚的氣瞬間爆發,紅橙色的氣幻化出巨虎撲向祿祁,腳下和前方的岩石地面立刻被強大的衝擊壓潰、粉碎。
祿祁腳下出現一輪明月,接著將雙手凝聚的白色光球推向前方變化成晶狀的六角鏡——月之鏡抵擋攻擊。
「轟!」二者碰撞發出巨響,月之鏡堅持不到半秒就崩解,而猛虎雖然無法維持外型,但向前狂襲的氣仍保有不少的威力便將祿祁吞噬。觀眾席上的眾人見此景無一人不發出讚嘆,大部分比武邀約的參賽者都盯著遊承龍,對他的招式、九重山功法的破壞力多了一分見識。此外對日月門有深入了解的人以及在場活超過百年的掌門們則是對使用月之功法的祿祁感到驚訝,他們的所知道的日月功法可不是能夠輕易修練的東西,可以在真氣境界初期修練到第四層並使出月之鏡的人不是練武奇才就是功法異常契合,簡單說就是未來能夠登上真氣境界大圓滿的門派之寶。
然而整個會場中,唯有三人的表情與其他人不同。那是面無表情、緊盯塵埃中動靜的二位星鋒劍掌門,以及露著微笑的我。
「時機抓的真不錯。」
電光石火間,一道黑色身影衝出揚起的塵埃,直接貼近至遊承龍身前。
「什麼?」面對突如其來的黑影,遊承龍緊急扭動頭部,銳利的拳頭擦過臉龐,但緊接著的膝撞來不及應對。微弱的撕裂聲響起,接著衝擊一口氣灌入腹部。黑影自然是遊承龍的對手祿祁,不過她的外表此刻變成黯淡的灰色,雙臂、臉龐出現許多深黑色的紋路,一時之間臺下的觀眾大部分都沒認出這人就是祿祁。
遊承龍向後滑行六公尺,對直衝而來的黑影露出驚訝的表情。以他自己的實戰經驗,原本判斷即使是攻擊的餘波應該也能阻止對手前進,尤其對方境界不如自己,甚至會藉著後退緩解衝擊和傷害。但眼前的對手竟然做出違反常理的舉動,頂著餘波的推力和傷害衝上來攻擊,而且速度一點都沒有被減緩的跡象。
祿祁緊咬這個機會發動猛烈的攻勢,而遊承龍雖然受到突襲,但經驗和實力讓他迅速扳回劣勢,雙方再度回到一開始的纏鬥。此時遊承龍沒有取得太大的優勢,當他接下祿祁幾次攻擊發現不太對勁後就放棄硬碰硬的抵擋並採取閃躲為主的行動模式,而整個擂台上的變化自然被眼尖的武人看在眼裡。
「黑曜石護符的激發模式,我明明沒有告訴劉宇和有這個功能卻還是被發現啦。身體獲得媲美鋼鐵的堅韌強化,拳腳攻擊的威力自然會因此提升,而魔法的有效時間則大幅縮短,從原先的二小時變成五分鐘。……不過光靠這點還是不夠。」我是護符的原持有人,自然比旁人清楚它的效果。
「不夠,還是不夠,這樣沒辦法取勝!」祿祁一邊搶攻一邊思考如何突破現狀,雖然突擊成功,但那一下攻擊只破開對手的護體氣鎧——真氣境界中期特有的防禦手段,所以不被認定為有效攻擊。在黑曜石護符的幫助下她可以仗著堅實的防禦能力以拳換拳,但對手的反應和速度還是高出她一大截,近身纏鬥的狀況下仍沒有取得優勢,而且對手似乎開始認真起來了。
此時祿祁已經將功法運行到極致,必須得搶在黑曜石護符效果結束前分出勝負,即便將近一半的氣因此浪費也無所謂。每個動作都在空中留下白色的能量軌跡,高速的攻防掀起塵埃,看似祿祁已經壓制對手,實際上卻無法再更進一步。
「原來如此,使用讓肉身變得堅硬的靈器,而且肉身硬化連帶強化拳腳的攻擊,真是令人驚豔的手段啊!」遊承龍查覺到對手身上的變化,每次擋下攻擊都能感受到重新設下的護體氣鎧震盪,攻擊強度估計比原先高出半倍,換成隨便一個真氣境界初期的人可能連半分鐘都沒辦法堅持吧。
「喝!」祿祁的二連拳被撥開化解後,她向前踩出半步、全身的氣化為流光匯聚到右拳,同時一道模糊不清的月亮虛影出現與攻擊一起撞向遊承龍,只見他雙手抵在胸前直接扛下這一擊。
聲響、衝擊隨著月亮虛影崩毀後迸發,遊承龍被擊退十公尺但完好無損,而祿祁打出這一拳後停下追擊。
「……能夠二度打穿我的護體氣鎧,我認可你了。」遊承龍眼神變的尖銳,同時身體略微膨脹,皮膚被紅橙色的氣改變顏色。
祿祁見狀,她首次從進攻姿態轉為防守,對手散發出貫穿全身的銳利氣息強力刺激她的警戒心。只見遊承龍用力一蹬,地面破裂並在視線中留下殘影,祿祁即時扭動身軀、抬起手臂防禦對方的爪擊,發出刀劍砍到金屬物體的聲音。
「!」祿祁非常詫異地感受到手臂的疼痛,瞥見手臂上出現二道血痕,沒想到對手竟然徒手破開比鋼鐵還要堅韌許多的靈器防禦。
戰況急轉直下,遊承龍的攻擊從拳掌變成爪和手刀,宛如猛獸在撕咬、啃食獵物,一瞬間祿祁身上就多出十多道小傷口,鮮血隨著激烈的攻防灑落到擂台上。
「果然變成這樣啊……希望別傷得太重。」我看著臺上這幕,只有感慨和無奈。一旁的劉宇和則是坐立難安、滿頭大汗地盯著變化激烈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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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迫的攻擊迅速削弱祿祁的體力和精神,難以跟上的速度使她完全被動導致破綻放大,當她察覺這一次直貫而來的手刀來不及閃躲時,果斷地使出全力的一擊,藉此減緩對手的攻勢。
手刀插入祿祁的左肩爆出血花,而流光匯聚的右拳命中遊承龍胸口下方的位置,月亮虛影破碎、衝擊擴散捲起大量塵埃,二人同時向後倒飛十多公尺。
遊承龍在空中翻轉一圈後,雙手撐地,一個後空翻完美著地,接著用力吐出一口氣。
祿祁沉重的撞擊地面翻滾二圈後,以半跪的姿勢撐起身體並用右手壓住傷口止血,膚色開始由灰轉白。
「第一場比試由十三號遊承龍勝出!」裁判立刻大聲說出判決。
當掌聲響起時,醫護人員已經衝上擂台迅速將祿祁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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